缺氧季节_京枳【完结】(75)

  卧室里很安静,就连阳光的打扰都不足一提。直到胸膛传来几分湿意,陈禹让微愣。

  埋在他胸膛的人直起了身,光洁的背和长藻般的头发背对着他。

  余想觉得好丢脸,才转过身,就被陈禹让一把拉回来。

  贴在一起,他吻去她的眼泪,最后亲了下她发红的眼尾,声音还带着放纵后的沙哑:“怎么哭了。”

  她不回答,眼泪却蓦得掉的更大,眼睛像是被水流洗过的宝石,掉下的是珍珠,他接不起,又舍不得,缓慢吻着,最后把人叩进了自己怀里:“喊包。”(爱哭鬼)

  他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余想抱起来,最后让她正对住自己,又开始吻,她的眼泪终于慢慢停掉。

  女人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美得不像话,发间颈侧散发着甜,吸引他不住地吻。

  呼吸渐渐发重,他问:“有没有肿?”

  伏在他身上的人瞬间红了脸:“……不知道。”

  闻言,陈禹让轻笑。

  “昨天不是说坏掉了?”

  他缓慢咬字,气息烫得她微微一颤,“检查一下。”

  余想脸烫到要命,他的吻一路向下,温热的气息拂过,片刻后,陈禹让抬头:“晚上涂点药。”

  …

  一折腾,两个人又要洗澡,浴室里,水声盖过了其他声音,他记住她那里的模样,只是温柔地舔着。

  指尖插入他的发里,忍不住蜷起脚趾,余想浑身发软,差点从洗手台上滑下来。

  最后被他笑着托住,她坐在洗手台上,陈禹让在她的颈间吻着,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寸寸吮过她脖颈的肌肤。

  一个交颈的姿势,余想由他亲吻,她的视线从陈禹让宽阔的背望下去,看见他背上几道鞭痕。

  这几年已经淡了不少,但长度横亘半个背,不管怎么样都会有痕迹。

  他的背上是因为她留下的鞭痕。

  他的肩膀上是她咬的牙印。

  心脏的旁边,是为她挡下的子弹。

  脖颈处缠绵的亲吻停住了。陈禹让反手抓住她,低声道:“别摸了。”

  几滴眼泪掉到他肩上,余想哽咽着。

  “陈禹让,对不起。”

  那一天,她和覃忆说,她觉得亏欠陈禹让。

  其实不只是亏欠。

  七年前,陈禹让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时候。

  她一遍一遍地想,如果没有遇见她,他不会遭受这么多。

  缱绻温柔的空气静了下来,几道啜泣声,她的眼泪烧过他身体的每一寸。

  喉结滚了下,他把她的手带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亲吻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唇角:“这几年想过我吗?”

  “嗯。”声音里还有哭泣的颤音,几秒后,她又补了句。

  “陈禹让,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低声道:“就够了。”

  趴在他身上的人没说话。

  “Joceline.”

  “嗯。”

  像小地鼠一样。

  他喊一声,她探一下头。

  “别哭了,念念。”

  他看她哭得发红的眼睛,他真的受不了她这样子。

  一早上掉的眼泪比昨晚还多。

  他昨天像是白干了。

  余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得泪失禁,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再难过也要忍住。

  可是面对陈禹让,她经常哭,哭得好丢脸。

  他一直在吻她的泪,可惜比不过她流的速度。陈禹让有些没辙,只能把她抱住。

  …

  余想这间房子视野很好。当初,她就是因为这套房子往下可以望见海,才租下来的。

  再浩大的海,看久了,也就那样了。

  但是住进来的几个月,她有意外发现楼下的道路两侧栽满了樱花。

  从高楼往下俯瞰,看见层层叠叠的粉。陈禹让收回眼,正好看见余想对着镜子抹遮瑕,小心翼翼地遮锁骨上的痕迹。

  说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

  只是他昨天留的痕迹太多,有几处真的太过显眼。

  陈禹让走过去,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指尖和那一小片肌肤上,抬起她的下巴,润湿后抬起脸,帮她涂口红。

  黑色路虎在车库睡了一晚,被车锁唤醒。但余想站了会儿,忽然说:“我开车吧。”

  他看见了她的那辆冰蓝色Taycan,挑了下眉:“谁的车?”

  “公司的车。”

  果然。

  他知道余想不太喜欢这种颜色。

  驾驶座的余想系好安全带,就连这个动作都完成得很认真。

  陈禹让斜倚在副驾上,将她这副模样收尽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

  有些想笑。

  又觉得有些新奇。

  在加州,十六岁就可以获得临时驾车许可,有些俱乐部私包了一座山,更是不在意年龄,闹出人命都无所谓。

  他到美国之后,没意思,最初的室友嗑.药,早年认识的几位朋友在青春期分化后也变得陌生,玩车玩女人。

  他被裹挟着,进入一个又一个喧嚣到失真的场子,酒精氤氲,数不清的面孔在眼前晃动,甜腻的香水味混杂着大麻的辛辣,空洞的腻烦感将他浸透。

  最开始只是为了消遣,后来倒真喜欢上了开车。

  在黄昏时分驶上PCH,摇下车窗,右侧是陡峭的悬崖,左侧是被落日染成金箔的太平洋,咸腥的海风猛烈地灌入车厢,吹得他额前碎发肆意翻飞。

  引擎的震动从指尖一路传到心脏,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燃烧,只剩下风声浪声,车身开始轻微发飘,这时候陈禹让会感觉自己像是在驾驶一枚射向夕阳的子弹。

  只有这样的时刻。

  这样无限接近死亡又无限接近自由的时刻。

  他可以短暂地忘记她。

  自那以后,陈禹让几乎没坐过别人的车。

  他也不喜欢别人坐自己的车。

  车上载过的人,几乎只有余想。

  晨早高峰,主干道车流拥堵,纵使对这条路已经很熟悉了,余想依旧开得很小心。

  陈禹让都有些不敢打扰她。

  手肘搭着车窗,他忽然想到,上一次他也坐过她的车。

  只是当时他坐在后排,副驾驶另有其人。

  把陈禹让送到他公司大楼下,余想完成了一个任务,有些得意,问:“我车技OK吧。”

  闻言,陈禹让缓慢地勾了下唇。

  他笑,不回答。

  “陈禹让。”

  余想喊了下他的名字,一定要他评价。

  手指叩了叩落下的车窗,陈禹让说:“开得很漂亮。”最后摸了下她的脑袋:“载我够了。”

  走进大堂,恰好碰见几位员工,手里拿着咖啡,朝他喊陈总。

  秘书照例敲门进来汇报日程,手机屏幕恰好亮了一下,余想说她到了。

  秘书小心翼翼地瞄着老板嘴角的笑,有些意外。

  忽然,陈禹让收了屏幕。他翻出抽屉,推了张卡出来,敲敲桌面:“同大家叫杯咖啡,我请。”

  秘书明显一怔,迅速接过卡,应了声:“好的,陈总。”

  陈禹让今天的心情好得很明显,惯常冷峻的眉眼里都透着笑。

  从他跟在陈禹让身边工作开始,就没怎么见他笑过。尤其这段时间,完全是持续低压的状态。

  “您还有其他交代吗?”

  “联系下4s店。”陈禹让说,“挑辆车。”

  秘书问:“有什么要求吗?”

  “女士开。”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下,陈禹让又补了句:“空间大一点。”

  第60章 恋爱金鱼明年今日别要再失眠(三)……

  太阳直射点正往北回归线移

  动,这几日的白天格外漫长。快到晚上六点,南屿市的天色依旧明亮。

  从高楼往下望,车流慢慢汇聚,和无数从樱花带交织在一起。

  其实陈禹让并不那么喜欢这座城市的气候。

  太温柔了。

  他喜欢彻骨的冷或极致的热,总不应该是缱绻海风里带来的柔和春意。

  当时公司落座南屿,第一是因为政策因素,第二是因为这里离林港城近,隔着海岸两座城市遥遥相望,他可以飞回去看看外公,当时也抱着万分之一的希冀,猜想她会不会回来。

  只是没有想到,命运在这个时候给了他馈赠。

  视线从落地窗收回,陈禹让拿出手机。

  [陈禹让:什么时候来接我。]

  [陈禹让:没车:)]

  [余想:我让司机来接你。]

  [陈禹让:?]

  …

  此时,余想的车已经停在了柏树科技的大楼下。

  余想自己会开车,平时用到司机不多。但是她前段时间频繁飞外地,司机许久没上过班,但工资还是照常打入卡里,今天下午特意给余想发了消息,问她是不是要把他辞退了。

  让司机在车里等,余想进了楼。冷气扑面而来,前台抬起头,露出程式化的微笑:“您好,找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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