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上神失忆后_拾花照海【完结】(13)

  “把臭龙给我叫过来,让我好好教教他,让他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就算是个傻子,也得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把玩着一块从月昇那里薅来的留影镜,嘴角微扬。

  他并不是傻的彻底,这几天他简单接受了一些词汇,还被逼着说了很多话,他什么都不懂,她说什么都信,如此调教起来,不是更有趣吗?

  很快,殷晚澄就被带来岁初面前。

  岁初抬头望去。

  之前他身上的那身衣物破损不堪,岁初便让人给他找了几身粗布麻衣,头发简单绑了起来不至于迎风乱舞,手里抱着纸袋,抓着几块芝麻糖,一口一个吃的正欢。

  竹青提醒道:“见山主不能失礼。”

  他不懂,袖中手指微顿,而后可怜兮兮望向岁初,将手里的纸袋往岁初面前一递。

  “山主不爱吃糖。”竹青上前一步拦他,他受惊似的后退一步。

  每次都不给他糖吃,又要来抢。他目光渐渐不善。

  岁初摆摆手示意竹青不要说话,先是问他:“衣服穿着还好吧?”

  她故意让他穿的像个下人,借此提醒,他此刻是她的阶下囚。

  但傻龙什么都不知道,岁初问起,他欢喜地像个孩子一般,高高兴兴地点头了:“好。”

  山主也好,还送他衣服穿,山主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如此,岁初就更要温温柔柔对他说话。

  “今天叫你来,是有些事要问你。”跟傻子不需要绕圈子,她直截了当:“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她说话的时候,注视着他的视线,一字一顿,极为缓慢,说快了,小傻子听不懂。

  见殷晚澄的脸上露出迷惘之色,他绞尽脑汁想了好半晌,眼睫一点一点落下来。

  手中的芝麻糖也不香了。

  “我告诉你。”不知道更好,正好合她的意。

  一条青色的蛇尾自她身后幻化而出,阳光照射下,如一条青色的缎带,坠着无数的光点璀璨夺目,自然也吸引了殷晚澄的目光。

  他注视了一会,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尾巴,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他偷偷瞄一眼身后的龙尾,逐渐明了,瞳孔愈发清亮。

  他和她,都有一样的,好长的尾巴。

  难怪他觉得她眼熟,亲切。

  他的反应被岁初看在眼里,于是岁初浅浅一笑,“你看,你和我一样,都有尾巴。”

  她的尾尖在空中绕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彰显着她的好心情:“我是蛇,你和我一样,你也是一条蛇。”

  竹青在一旁听着,在心中替岁初捏了把汗。

  仗着上神傻,山主竟然骗上神是蛇……

  清醒的认知,原来说的是这个,指龙为蛇,上神虽然傻了,但不至于龙蛇不分吧?小孩子嘛,一旦察觉自己被骗了,会对说谎的大人抗拒,不信任。

  而此刻的殷晚澄正在琢磨这句话,视线反复在两条尾巴间来回扫视。

  一样的,不一样的……好像正确,不,不对……

  岁初瞧见他眼中越来越重的怀疑,暗想这傻子竟然怀疑她,但她并未表露,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用来迷惑他。

  “你是不信我?”

  手指无可避免的触碰到他的龙角,殷晚澄微顿,捂住脑袋,明白了这不对劲之处是什么。

  他迅速看向她的头顶,大惊失色。

  她没有,而他有。

  不一样。

  山主认错了,他不是蛇。

  所以山主对他很好,是因为山主误认为他是蛇吗?

  如果他不是蛇,会不会被扔掉?比如说扔给那几个伤害他的妖怪……

  那些闪着寒光的刀子,一寸寸割开他皮肉的痛,深深地映在他的记忆里无法抹去。

  他急得快要哭出来,后退一步,两手按住龙角不住抠挖。

  去掉了,他就能以假乱真,成为一条“蛇”。

  然而龙角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掰到痛了依然没有挪动分毫。

  他呜咽一声,动作飞快地扯过桌子上的纱巾,往头上缠。

  岁初原本正因为他突然的抗拒心生不悦,一抬眼便见他犯病似的对他的龙角动手,像做贼似的泪眼朦胧地往她这边偷瞄。

  她笑容变得虚假。

  本来还想着这龙角太小了,卖都拿不出手,他自己不想要了,那正好,顺着他的意,给他割了。

  想法只是一瞬,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傻子在想什么了。

  掩耳盗铃,傻子的想法真够奇怪的。

  阻止了他对自己龙角的摧残,岁初把包着脑袋的殷晚澄拉到后院养鸡,手指念了个诀,从围栏鸡捞出一公一母两只鸡甩到殷晚澄面前。

  痴傻后的殷晚澄第一次见鸡这种生物,眼瞅着鸡,眼珠都不转了,一时眼泪也忘了流。

  “我们的原身是蛇,蛇有雌雄之分,同样,这鸡也是如此,你看看这两只鸡是不是不一样?”

  殷晚澄呆呆地看了半晌,他的脑子里暂时没有雌雄的定义,在他眼里,这两只鸡确实是不一样的。

  他不解地望向岁初。

  岁初不会去跟他解释雌雄是什么,也没工夫跟他讲男女之别,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所以,你是一条雄蛇,我是雌蛇,你比我多点东西,也是正常的。”

  她指了指他头上的角,继续哄骗:“这个是你的角,你有,我没有,是正常的。”

  但殷晚澄不知道,他身为男性,多的东西,可不止那两个角。

  她复述了两遍,殷晚澄才懵懵懂懂地大体知道了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口,在岁初一遍遍重复之下,他才说出一两句短促的话。

  “雄蛇。”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感觉很奇妙,好像和岁初的关系更亲近了一些,很开心地接受了,“我是雄蛇。”

  “嗯。”岁初道,“你只知道你是一条蛇就行了。”

  “我是蛇。”他点点头,将头上的纱布扯开,坦然地露出两个角,对岁初的话深信不疑。

  竹青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眼眸晶亮。

  这办法,也只有她聪明的山主能想得出来。

  “可我们荫山,不养吃干饭的蛇。”她话锋一转,又笑着看他。

  殷晚澄用力点头,重复:“不吃干饭。”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不做事,得学着伺候人。”岁初道,又加重了一句,“伺候主人我。”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词,先前他从竹青那听到她喊的是“山主”,这几日他也是喊“山主”,如今她又说自己是“主人”,两个词语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的眉头越蹙越紧,被难住了。

  “山主”怎么变成“主人”了?

  想不明白,摇头,倔强道:“你是山主。”

  岁初想,他估计以为山主是她的名字吧。

  “山主那是别人叫的,你叫我主人就可以了。”

  他还是不太愿意喊,好像认准了岁初就是“山主”,一番劝说,他执拗,脾气一上来,认定的事就是不改。

  岁初与他说了半天,说到他背过身去有些不耐烦,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了别的说辞。

  “因为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啊,只有你能喊我“主人”,他们想喊都不能喊呢。”

  望着白龙转过来的视线,她笑着补充一句,“是你的专属特权。”

  第11章 殷晚澄歪着头,似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你现在不记得前尘往事,还……”脑子坏了这几个字在唇边滚了一圈,终是没有说出口,哪怕他傻了,大概也不愿意被认成傻子。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不记得了,我不怪你,以前啊,你都是这样喊我的。”岁初谎话信口拈来,殷晚澄却望向她,神情有些纠结,看不出信或不信。

  她露出一个颇为遗憾的表情,幽幽道:“以前主人受欺了,都是你护着主人的。”

  殷晚澄见她面露伤感,终于有所松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主人。”

  他的确不记得过往,任何事情,包括他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可他相信醒来后的第一印象,觉得她熟悉、亲切,所以对她的话,说什么都信。

  他们是同类,她没有伤害他,给他吃,给他穿,待他好,就不会骗他。

  第一声喊出来之后,之后便顺了许多,讨她欢心似的,他再度喊了一声:“主人。”

  一直跟在他们身侧的竹青忍不住嘴角抽搐,抬头望天。

  以前山主受欺的时候,不都是被上神气得么……其他妖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她……

  “对,你就是这样喊我的。”她的眼底,狡黠的光一闪而过,重复道,“你是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小白蛇。”

  他跟着点头,主动跪在她的面前,仰头看她,像是得了奖赏的小狗,漂亮的龙尾竟然在他身后愉快地摇了摇。

  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甚至后知后觉瞥了身侧的竹青一眼,微不可查地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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