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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感情路“坎坷”的不只是初恋开始即破碎的赵爱民,还有埋头干活,玩命送邮件,一天磨破一双草鞋的赵卫国。
知青点的知青大概也没想到,他们会再次喝上喜酒。
而这次,结婚的不是女知青,是男知青。
是的,之前就被传过小话的刘春燕和顾春生结婚了。
顾春生结婚之前给家里寄出去一封信,然后收到了家里的邮包,这邮包,还是赵卫国给送到手里的。
虽然顾春生出乎所有人预料真的和刘春燕结了婚,但是王大妹还来不及高兴,顾春生就和大队长提出买下他们村里的一间废掉的泥草小屋,准备修建一下,就行当做他们的婚房。
大队长确定了顾春生不是拿他寻开心之后,也没有理由阻止他的申请。
本来刘春燕的婚事经过前面退婚的波折,就算已经是适龄的年纪,也少有人再上门说亲了。
王大妹虽然恼火刘春燕瞒着他们真的和顾春生在一起了,但是事到临头,她更怕刘春燕砸自己手里。
“说,你肚子里面是不是有了?”
王大妹厌恶的目光让被逼问的刘春燕感到了从心里延伸出来的恨意。
那些痛苦的恨意,像是杂草一样,眨眼间就蔓延全身,长得旺盛又浓密。
她死死地咬着唇,“奶奶,我没有。”
王大妹不相信,“就你这妖精样,要不是勾搭到手了,人家一个城里来的知青,能答应娶你?”
“早知道你这样不要脸,当初我就直接把你送出门了。”
也省的后面到手的彩礼还被人找上门要回去了。
“我不管,你自己和那个姓顾的说,彩礼我要八十八块,少一毛都不行!”
刘春燕的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一样的血痕。
脸上还是强撑着笑的虚弱,“奶,这么多钱,春生哥拿不出来的。”
王大妹斜眼看过去:“你少给我装蒜,你找上那个姓顾的不就是图他有钱吗?我打听过了,知青点里的那些男知青,就他一个是有手表的,一只手表,怎么得也值当百八十块吧?”
“要是钱拿不出来,就拿手表当彩礼好了。”
王大妹的眼里闪过精明算计,她心知这个孙女是养不熟的,嫁出去之后就等于插上了翅膀,肯定不会再回家,不管后面她是不是会找上门要钱,反正现在的便宜她得占够才行。
“奶,手表不行的,那是春生哥的爸爸给他的——”
王大妹才没有那个耐心,“不行,那你就别想着嫁人了!”
难道没有他们的允许,刘春燕还能走出刘家的大门吗?
顾春生一个外面来的知青,在红旗大队,可没有人帮衬,老刘家虽然不是地头蛇,但是要压一个知青,也不是办不到。
随便使出点绊子,顾春生就是有苦也说不出声!
刘春燕知道王大妹的性子,也清楚家里每个人的本质,她想要走,是肯定要被扒掉一层皮的。
只是,手表......
刘春燕咬牙,她只能试试去和顾春生说说看,毕竟对她来说,顾春生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第175章 蠢人总喜欢害人害己
刘春燕和顾春生的婚事,因为刘家人的缘故,还是小小的波折了一番的。
虽然当着面没几个人说王大妹做的太过,但是转过身,背着人的时候,说啥的都有。
“春燕那丫头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奶奶,张口就把人家小顾知青爸爸留给他的手表要走了,那玩意儿那么贵重,王大妹也是张得开这个嘴。”
“小顾知青人还是挺不错的,那天我挑水滑了一跤,还是小顾知青看到了,给我扶起来,把水挑回去的呢。”
“......我家离老刘家不远,天天都能听到王大妹打骂春燕的声音,可怜的小丫头,嗓子都要哭哑了,啧啧。”
“两个孩子能成家也是不容易,不过你说顾知青到底看上春燕啥了?”
“哎呦,你们是被鬼迷了眼吧,那丫头心机深着呢,哪里是顾知青看上的她,分明就是她主动勾引的顾知青,你们是不知道啊,她奶奶可是亲口说了......”
王大妹要扒掉刘春燕身上的一层皮,不过刘春燕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能狠得下心在自己身上的旧伤痕上面添新伤,只为了不经意露给其他村民们看见。
在被村民们看见后追问的时候,再不小心透露出王大妹盯上了顾春生的手表的事情。
至于手表,虽然不是多值钱,但是那那是顾春生父亲留给他的,意义非凡,王大妹张口就是要手表,自然就显得嘴脸有点难看了。
为了能够从老刘家脱离,刘春燕想尽办法给王大妹泼脏水。
当然,她的“泼脏水”大部分都是基于事实。
王大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是没见过这样当奶奶的,在外人面前把自己的孙女贬低的一文不值。
有时候说的上头了,还会用各种污言秽语来羞辱刘春燕。
结果王大妹这边说完之后,还没等来顾春生的手表,就先等来了头都大了的大队长。
王大妹那张嘴,就差在外面说自己孙女儿就是破鞋了。
真是昏了头了。
你说葛翠芝、王大妹这些老太太一天到晚都在瞎折腾啥,就算折腾,就不能向人家爱民娘学一学吗?
同样都是老太太,同样爱折腾,你看老赵家的老太太是把家里越弄越红火,可这些老太太呢?
简直就是又蠢又毒。
也就是他们大队和公社里的风气算好的,不然王大妹这口无遮拦的,老刘家的屋顶上早就满是窟窿眼了。
大队长也是服了这些老太太了,看见人家日子过得红火的就知道瞎传八卦不知道学,自家的事情一塌糊涂,也不想着收拾,就知道添乱。
“大队长,你来是有啥事啊?”
大队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老刘头、王大妹,以及刘春燕的爹娘。
“你说我来是为啥,你们家春燕和顾春生的婚事不是都定下来了吗?现在春燕奶满大队的给春燕泼脏水,姑娘家家的,这名声给弄得你敢说,人都不敢听,你们自己脸上有光彩啊?”
这种事情要是在红旗大队里面说一说,村民们也就是当个茶余饭后的八卦了,但是现在外面的风气是越来越紧张了。
前阵子他去公社,还听到镇子上有斗破鞋的一男一女,男的被打残,女的最后跳河了,一死一伤,据说那男的伤的很重,估计也活不成了。
这就是两条人命啊。
大队长回来狠狠地抽了两支烟,真是,外面的这个世道,他已经看不太懂了。
本想着管不了外面,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算是安生。
结果好了,王大妹就给他来这个。
一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道理不明白吗?
她把刘春燕说成狗屎,那她这个奶奶又是什么?老刘家岂不成了粪坑?
而红旗大队多了这么个粪坑,这名声,岂不是也染上臭味了?
他可不想招一帮牛鬼蛇神来大队,搅得人不得安生。
大队长额角的青筋直跳,这才虎着脸来了老刘家。
“你们家要嫁姑娘,就好好地,正儿八经的送姑娘出门子,少在村里说瞎话。”
“......你们以为外面那些抓起来游街的,自己死了就完事儿了?那家里的人一个个都要受连累的,到时候把你们自己都给霍霍进劳改场,后悔也晚了。”
“大队长,不能有这么严重吧?再说,我也没说那些话啊。”
王大妹死不承认。
刘春燕的娘还是一副瘦成麻杆的样子,她听着大队长说的那些话,胆怯的抬起头看着王大妹。
“娘,春燕都要结婚的人了,你就给她留——”留点体面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妹恶狠狠的打断:“这有你什么事情!少说话,今天猪圈收拾了吗?猪尿接了吗?家里没活儿了?要你在这里多嘴!”
春燕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那一点勇气瞬间荡然无存。
她再次深深地把头埋下去,又在王大妹的催促中,转身去干活。
至于老刘头和春燕爹,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并没有在这时候开口。
看到这情形,大队长真心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是浪费口水的。
他把镇上那对被游街的男女家里的情况给说了,本来现在这风气,你一家子人不抱成团就容易吃亏,还有主动给自家人捅刀子的。
你以为你在教训家里看不顺眼的人,哪里知道外面那些人会跟吸血蚂蟥一样,闻到一点腥味,就会蜂拥而上,抓住这一点,搞垮所有人。
那对被游街的男女,其实本来只能算是在搞对象,可那姑娘家的嫂子看小姑子不顺眼,就在外面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