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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一帮不是玩意儿的狗东西!”
大队部里,大队长面前的木桌子被拍的震天响。
大队书记放下手里的陶瓷杯,“怎么这么大火气?”
大队长:“还不是王德胜那个狗东西,变着法使坏!”
“这马上开始交公粮了,我听说今年两站那边换人了,就存心打听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
大队长唾沫横飞,光看表情听语气,就能大致感受到此时此刻他的心情究竟有多么的不美妙了。
“咋个说?王德胜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大队书记摸下巴,用力去回想。
“不用想了,就是老刘家老太太堂侄,前两年,还造谣逼死了个小姑娘的那个!”
这下子,大队书记的脸色也轻松不起来了。
什么个玩意儿,怎么能让这么个东西去粮站工作?
都不用多想,就这个品德,还能指望这人能按照规矩办事儿吗?
本来每天交公粮的时候,碰到一些出幺蛾子的,大队里的人就头疼的很,现在这人简直就是在脸上写明了:“我就是幺蛾子本人”!
他们交粮,都是没有脱壳的,也因此,碰上一些胡搅蛮缠的,会挑刺说他们晒得不够干,有水分,打秤了,得再补一些粮,这都算是好的。
甚至还有直接说粮食不合格的,连晒得不够干都不说了。
想要顺利交公粮,交够数,还要给人一点好处,否则还交不成了。
这个王德胜已经把提前交公粮的隔壁大队折磨的够呛了,大队长本来就是有心去打听的,结果忽然听见了这么个事儿,你就说闹心不闹心吧!
“要不找人先去套套近乎?”
大队长白了大队书记一眼,“知道什么叫小人得志吗?”
那就是你越捧着他,他就越轻狂的。
本来这次交公粮恐怕就不容易,现在他们还追上去让对方高抬贵手,那王德胜还不飘到天上去?!
大队书记皱眉,“这次交公粮,咱们送粮的人要挑一挑。”
就按照年轻力壮,孔武有力,能震慑人这样的标准来。
王德胜想要上天,也得问问自己扛不扛揍,平时走路的时候怕不怕被人套麻袋。
和人打交道说简单也简单,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嘛。
大队长也赞同按照这个要求来,因为让他找人去和王德胜攀关系,感觉就跟往自己碗里夹苍蝇吃一样难受。
过几天他们村的公粮也晒的差不多,他就带人这么去交,看那王八蛋收还不是收!
去交粮那天,老赵家的壮劳力赵元武、赵元双、赵向东、赵保家都去了。
赵元文和赵元全都被涮下来了。
祁红豆见老大和老七回来的时候表情都有些微妙,不是很明白,去交公粮是啥好工作吗?没选上还不乐意了?
等到她后面和麻子奶奶一起去村口围观的时候,祁红豆看见一群光着上半身,肌肉虬结,油光发亮的青壮年之后,她仿佛就明白了什么。
赵元文毕竟年纪大了,和这一群小伙子肯定没得比。
赵元武虽然不年轻,可是他壮啊,而且又有一把子力气在。
至于老七赵元全......嗯,平安茶喝了大半年,好歹中间没有再生过什么感冒发烧折腾人的小病,看着已经挺健康了,毕竟是个早产儿嘛,但是一样的,身体素质和大队长精心挑选的壮劳力们还是没得比的。
至于老六赵元双......祁红豆觉得大队长大概是拿他镶边凑数的,毕竟有肌肉的也就那几个光膀子的年轻人而已。
“出发!交公粮!”
“出发!”
“走咯!”
一辆辆板车被拉动,长长地队伍在泥巴小路上蜿蜒铺展开来。
板车上用麻袋装的沉甸甸的粮食,是他们辛苦劳作的成果,也是饱腹的希望。
祁红豆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交公粮,没有想到上午出发还精神抖擞好好地一群人,下午就有人回村传消息。
打起来了!
有好几个人还都受伤了!
对了,来报信的那个人在围着他的村民中看了看,然后着急的指着祁红豆道:“爱民娘,你们家老五、老五把人打得满脸血,自己也伤的不轻,大队长把他送去公社的卫生所了,让我回来告诉你们一声,得找个人去卫生所照顾他——”
江依云和赵卫国都还没下班,赵玉叶一听到她爹出事,拔腿就跑,朝着公社的方向去。
第200章 打架最怕什么
公社的卫生所里,大队长愁的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王德胜躺在病床上,捂着眼睛上青紫的眼圈叫嚣道:“这事儿没完!”
一说话,惊觉嘴巴漏风,原来是门牙断了两颗,里面的后槽牙也掉了一个。
所以说话不光漏风,还带血沫子。
隔壁床上用帘子隔开的病床上,赵元武脸上有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口,那是王德胜用石头砸的。
赵保家的胳膊上擦着碘伏,赵向东捏着拳头站在赵元武的病床前,要不是大队长就在旁边站着,他这会儿少说也得把隔壁王德胜嘴巴里下门牙也给敲断。
欺人太甚。
这个王德胜交公粮的时候不按照排队顺序来,把他们大队的压后就算了,还在到了他们的时候故意挑刺找茬。
大队上都强忍着和他说了几句好话,结果王德胜还是不依不饶。
在粮站里面公然索要起好处不说,更是一再羞辱他们。
本来一帮年轻人的脾气就不怎么能架得住撩拨,结果王德胜还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所以,后面爆发起来,王德胜跑都没地方跑,直接撞到了赵元武的手里。
再然后,那场面乱的就不能看了。
这会儿他们说是在卫生所看伤,其实也是被王德胜给“扣”在这里了。
外面还站着两帮人呢。
王德胜本质上就是个混混,现在好不容易混成了个“人模样”,却依旧不愿意干人事。
“大队长,你说说,今天这事儿闹的,咋办吧?”
“我这脸,嘶,还有我这牙,可都是你们大队的人动的手,你说这好端端的,无缘无故殴打粮站工作人员,我是报公安呢还是不报呢?”
王德胜在心里面早就把红旗大队的人骂了一万遍,其他大队的人,他只要露出一点意思,那好处都乖乖送上来了。
怎么到了红旗大队,这帮土鳖骨头就这么硬气?
本来大队长没有主动来找他,王德胜就已经很不爽了,所以交公粮的时候故意把他们给压在了后面,本以为这样晾着,他的意思应该已经很明显了。
谁料红旗大队这帮人好像不懂看人脸色一样,那他只好开始挑剔粮食不够标准了。
中间还夹杂了一些训斥辱骂的话。
这样一番连哄带吓,怎么着这是事情应该都能成了吧,结果还不行!
你就说气不气吧,反正王德胜是气得要死,这不就是不给面子么!
王德胜现在是一肚子火没处发,他就等着看大队长要怎么收场!
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就能把红旗大队搅得鸡犬不宁!
“大队长,你要是不说话,我可要喊公安来了!”
王德胜皮笑肉不笑的开始逼迫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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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红豆一把老骨头,走路都不觉得累,结果坐了一回板车,那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要散架了一样。
赵元文在前面猛猛拉板车,板车上的祁红豆抓着赵玉秀的手,头已经开始晕眩了。
好不容易到了公社的卫生所,祁红豆的脚能落地,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这个娘当得可太不容易了。
“奶,你没事吧?”
赵玉叶扶着祁红豆,虽然着急往卫生所里面冲,但是到底还记得自己手上还扶着自己亲奶奶。
“还活着。”
祁红豆拍拍胸口,定定神之后,还不忘安抚赵玉叶一句,“不是都说了吗?你爹的伤是看着吓人,不要命的。”
赵玉叶听到他爹受伤和“满脸血”这样的字眼的时候,小脸瞬间惨白。
还打算自己往公社冲,要不是祁红豆眼疾手快喊人拉住了她,估计她这小鹿腿还真的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赵元文也赶过来扶她。
祁红豆摆摆手,“老六呢,去看看老六在哪里,先把他给我找过来。”
论打架,老六肯定没法和老五比,但是论心眼,老六还是要强一点的。
赵元文对老娘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遵从的,他转身而去,很快就把赵元双和拉到了祁红豆跟前。
卫生所近在眼前,祁红豆却并没有着急进去。
回村报信的那年轻人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回事,话说的不清不楚的,祁红豆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