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累死累活有什么用?大队里那么多累死累活的人,有几个日子过得有他舒坦的?
反正没机会进城吃香的喝辣的,就在自个的窝里想咋活就咋活呗。
至于脸皮,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到底能有啥用?
欸——想到这一茬,牛敢当就啪啪拍大腿,今天这是被老太太的气势给镇住了,不应该后面那么怂的,就应该死缠烂打到底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这会让他已经喝上小酒了!
“当家的,你干啥呢?”
牛敢当疯狂拍大腿的动作,把闭着眼睛想心事的赵春花给吓到了。
“啪——”
一个大耳光照着牛敢当的脸就呼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一下子就让在做美梦的牛敢当回神,他一脸懵逼,然后愤怒的坐起身:“你发啥疯?”
赵春花:“太好了!当家的,我还以为你是鬼上身呢!”
不然也不能把大腿肉当猪头肉那么拍不是。
月光透过光秃秃的啥也没有的窗户,直愣愣的照进来,完全可以看清楚面对面的彼此的表情。
见赵春花长舒一口气,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她自己刚才那一巴掌究竟有多重!
牛敢当:好疼!好气,可他媳妇儿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一张床,牛敢当还能不清楚吗?
赵春花这一巴掌打了,她不会觉得自己下手重了,哪里有毛病了,她只会觉得自己下手及时,说不定这会还觉得是她打的快,所以他才没有“鬼上身!”
所以,这会儿叫屈是毛用都没有的。
赵春花拍拍自己的心口:
“还好我发现的快,不然等下说不定真的有脏东西上身,我说当家的,你以前也没这毛病啊,是不是今天走小路你撞了啥?”
牛敢当捂着被扇疼的脸,气得鼻息都重了几分:......虽然猜的分毫不差,但是丝毫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他能说啥!能说啥!
老娘们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真造孽!哎呦,好疼。
牛敢当气呼呼的躺下,翻过身背对着赵春花,不想搭理她。
赵春花完全没发现牛敢当生气了,庆幸完之后,她忽然开口道:“你说咱们两个以后跟着谁养老啊?”
大毛?大毛有两个崽,媳妇儿是个结巴,干活邋里邋遢,小孙子们没有一天不闹腾的,大毛从没管过老婆孩子,都是在家里糊弄着混个水饱,其他事情是不操心的。
二毛?二毛厉害一点,不过二毛的媳妇儿早年大冬天落水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咋滴,生的小孙子也病恹恹的,三天两头不是头疼就是发烧的。
二毛天天对着老婆孩子叹气,人也是没精打采的。
三毛?.......跟着他们从娘家回来之后,三毛一句话没说,到家就一头埋进屋子里不说话也不出来了。
四毛年纪还小,不过上个月才因为干活态度不端正被大队长罚去挑粪,每天回来都是臭烘烘的,回家吃过饭也是倒头就睡。
爹娘都不见得能喊一声。
赵春花就这么坐在床头,对着背过身的牛敢当一样样的数,四个儿子数完了,赵春花没着急下结论,而是略带羡慕的说:
“还是我大哥和老五有本事,嫂子和弟媳妇儿也会生,各自生的两个儿子,一个留着在家里顶门立户,一个出去干活拿工资,哎呀,他们养老指定是不用愁的!”
但凡他们的四个毛里面,有个能像她娘家侄子的,这会儿不用纠结了不是。
赵春花不说还好,她一说,牛敢当的心就凉了一截。
刚刚还自我安慰老太太说的都是瞎话的牛敢当,顺着赵春花的话想了一下,然后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么一听,好像四个儿子,没一个有能力给他们养老的?!
这要是这样的话,那想办法给三毛娶媳妇儿的事情,还要着急办吗......
“咕噜噜——”
不行,怎么想着想着,肚子还打起鼓来了呢。
说起来,今天在丈母娘家里吃的是真好啊!菜里还有油水!
对这一点,赵春花万分赞同。
对于他们一家子被老太太臭骂了一顿的事情,赵春花在混到了一顿饭吃之后,就啥也不怨了,毕竟不是每次挨骂都能吃这么好的!
欸,说是大哥和老五有本事,其实也是娘有本事啊。
赵春花听着牛敢当肚子打鼓的声音,露出神往的表情。
是不是她要是有娘那个本事,也就不用愁谁养老的事情了?
-
“看什么看,昨天光说三毛了,没说你啊?”
祁红豆用竹竿把站在草堆上,试图去看知青点那边的情形的赵爱民给戳了下来。
这小子贼心不死,还眼巴巴望着人家姜知青呢。
知青点的单身宿舍盖好了,因为是单独花钱盖的,在红旗大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他们都觉得那四个知青放着宿舍不住,自己掏钱盖房子这种行为很败家。
不知道柴米油盐金贵,这样嚯嚯钱,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并且达成了空前一致的“果然长得好看,花钱不手软,讨回家是万万不能的”想法。
四个都是花钱的祖宗,谁家能消受得起这样的女婿/媳妇儿哦!
第264章 心肝宝贝儿子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你有那闲工夫,跟着大宝二宝学学多认几个字,不行去收拾收拾猪圈,再去山上砍点柴火呢?”
总能找到一件正经事吧。
赵爱民委屈,他都这么大了,监督大宝他们写作业就算了,要是混到和自己的侄孙们一起从头开始学写字儿,他得多掉份儿啊!
再说了,“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字儿认得我,我又不认识它们!”
“那你就干活儿,是地里的活儿少了不够你干的,还是家里的活少了?”
祁红豆一点都不带停顿的,顺着赵爱民的话就把话茬接了过去。
赵爱民不干了,“娘你偏心!”
祁红豆瞪他,她偏个鬼的心!
赵爱民是从哪里得出这个奇葩结论的,祁红豆继续瞪,等着他说出一个一二三。
谁知道赵爱民却怨念满满道:“娘你现在对大哥他们的事情可上心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老太太那么多儿子,以前是可着他一个人宠,现在哥哥们都一个个跟水上的葫芦瓢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冒头,娘都操心不过来了!
甚至姐姐们也来争宠了!
赵爱民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他不过是想想姜知青,缓解一下自己的委屈而已,难道想一想都不可以吗?想也有错吗?
说到底,还是他没那么得老娘喜欢了呗!
艾玛,不能想,一想赵爱民简直都要心酸的掉眼泪。
祁红豆看着他一个成年大小伙子一本正经的揉眼睛,嘴巴一瘪,居然打算要哭的样子,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好小子,跟谁学的!
等等,怎么觉得这个要哭的样子有点眼熟呢,祁红豆快速的想了一下,哎呀,这不是赵春花习惯性的动作吗?
这小子学好是学不了一点,学坏是一出溜啊!
大概是觉得他三姐这个委屈巴巴红眼眶的样子很能博取同情,所以下意识的就给学了,并且很快对着她给用上了。
“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学!”
祁红豆毫不留情的照着赵爱民的后脑勺拍了过去。
“哎呦——娘!”难道是他眼里刚才没泪花的缘故?娘咋一点都不心疼啊!
赵爱民捂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祁红豆就知道,赵爱民的本性难移,歪门邪道的东西,总是对他有无限的吸引力。
“少整这些幺蛾子,娘说的话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肯定听!”
抱着头的赵爱民无比坚定而快速地回答了祁红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子就是皮痒痒!
不过依赵爱民这个坐不住的性子,能被他按在家里干这么长时间的活儿,的确已经很难得了。
以前这小子说娶媳妇儿还挺积极,在经历过宋杏子的事情之后,这方面的想法看着是淡了不少。
至于现在他嘴里的姜知青,真心没半分,全是口上花花。
现在他下地干活虽然不是天天满工分,但是也算是练出来了,没有才开始被迫下地那么让他抓狂了,这心思也就活动开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明确目标,所以赵爱民就把目标落在了姜文静身上。
-
祁红豆不知道的是,赵爱民对婚姻和家庭的第二次认知,是来自他三姐一家,牛三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一次当然是宋杏子,让他发现自己臆想中的完美媳妇儿,其实和他是一样的,会有各种琐碎心思的人。
这让他认识到,他臆想中的飘在天上的完美媳妇儿,从来就没飘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