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赵玉叶和大宝二宝都贴着墙根。
家里人都已经知道了,今天老太太之所以会和老刘家的老太太打起来,就是因为这三个了。
厨房里那条大黄鳝还搁着呢,大家也都看见了。
当爹妈的见到自家孩子淘气,少不得一顿打骂。
祁红豆看见了,也没拦着,小孩调皮,该教训就教训呗,不过适可而止就行了。
大宝二宝嘴里含着饭,哭得抽抽噎噎,很是可怜。
赵玉叶是大姑娘了,赵元武揍两个儿子比较顺手,女儿还真没怎么打过。
江依云一般中午不回来,他也就只好用眼神瞪瞪女儿,至于教育女儿的事情,还是等媳妇儿回来再说吧。
他真不在行。
至于赵元文,吃着饭,看着自己家两个哭成胖头鱼的孙子,心里越发觉得老娘早上和他说的话有道理。
指望八九岁的小孩子挣工分不现实,留在家里还喜欢到处淘气,真不如送去学校。
小学的学费比中学的便宜一点,一学期两三块,负担两个小孩的话,也是可以承担的。
老大往嘴里划拉着饭,自己现在还能干的动,就多挣点工分。
家里要多两个小孩上学的开支,压力虽然小,但也不是没有。
他总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丢给老娘,总让老娘操心啊。
不然老娘岂不是白养他这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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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老赵家还算和谐的午饭时间,老刘家就没那么太平了。
你说王大妹真心觉得见鬼了,那老寡妇是吃药了吧?不然怎么劲儿劲儿的呢?
还没怎么着,王大妹就已经趴在地上了,连跟人家平起平坐掰扯的机会都没了。
王大妹一肚子的气,偏偏又有些畏惧祁红豆。
那老寡妇家里儿子孙子一大堆,真的要打起来,老刘家在人手上就吃亏了。
而且说到底,也只是因为一条黄鳝,要是因为一块金子,王大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只是憋着一口气在心里面,王大妹看谁都不顺眼。
头一个遭殃的就是她的儿媳妇儿,“一天到晚就跟个瘟鸡一样,看着都晦气!”
“你说你生病了不能下地,怎么在家带孩子都带不好?”
“要不是你没管好大牛二牛,他们今天能被人打成这样吗?!”
她儿媳妇被骂的头都不敢抬。
王大妹越骂心里的火就越旺盛,转头看见刘春燕在吃饭,一筷子打过去,“吃什么吃!你有没有良心啊,你弟弟被人打你不知道帮?”
“怎么这么没用啊,连老赵家的小丫头都打不过,你看看你那脸!”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老刘家的饭桌上,王大妹的骂声震天响。
刘春燕捂着手背,瞥见了自己嫂子幸灾乐祸的笑容,心里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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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叶快要哭出来了。
不是因为今天打架让奶不高兴了,而是因为她弄丢了江依云的手帕。
上次奶把手帕拿出来的时候,赵玉叶就看到了,是两块淡蓝色的。
后来娘在六婶那里又换了一块绿色的手帕。
蓝色的江依云给了大女儿一块,后来又给了一块给大儿媳妇儿。
最后就剩下一块绿色的,江依云喜欢但是也舍不得用,赵玉叶倒是没非要想要一块手帕,但是她看着好看啊!
就把手帕的事情分享给了小姐妹小萍。
小萍是大队书记家的孩子,大队书记家里条件不错,看小萍身上的衣服就能看出来了。
条件不错的小孩自然就不像是一般的小孩,除了吃,什么都不关注。
于是小萍就提出了想要看看那块好看的手帕是什么样的。
赵玉叶就从江依云的抽屉里把手帕给翻出来了。
还没来得及给小萍看呢,就先和刘春燕打了一架。
然后,手帕就丢了。
赵玉叶沿着小路来来回回找了好多遍,就是找不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那么好的手帕,怎么就掉了呢?
赵玉叶一个是因为好东西丢了亏心,另一个是怕江依云说她。
毕竟手帕是她偷偷拿出来的,本来不出意外的话,给小萍看看就能放回去。
但是现在,没有东西可以放了。
赵玉叶一边抹眼泪,一边扒拉着草丛,心里万分懊悔。
不知道手帕是被大风刮走了,还是被谁捡回去了,还能不能找回来。
第76章 陈来娣:“小舅舅
赵爱民穿上了新球鞋,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感觉浑身的劲儿都能抖下来。
去春山大队看他八姐也不嫌远了。
腿着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到了春山大队。
这年头人口流动不频繁,生人熟人踏进村口的第一时间就被人发现了。
“小伙子,干啥来的啊?”
“走亲戚,我来看我姐。”
赵爱民和个老头搭腔,鼻孔朝天,来回换脚点地,一副势子很正但是一眼暴露二流子本质的样子。
这种看起来自带歪风邪气的年轻人,在老人眼里,属于一天打三顿都不嫌多的。
所以问话的老头又追问了一句:“哦,谁是你姐啊?”
别不是个坏人吧,嗯,看这样子,很有可能就是啊。
所以必须要盘查。
赵爱民对老头这么没有眼力见很不满意。
看不到他脚上这么气派的新球鞋吗?不是正经人能穿这个?
“赵雪花,陈老二我姐夫。”
也是赵爱民来的次数少,不然村里谁家谁的亲戚什么的,其实大家也都能认得出。
听到赵爱民报出赵雪花的名字,老头还想了一下是谁,等听到陈老二的时候,老头就才又重新打量了赵爱民一眼。
是有点像。
赵爱民也不是脾气好才那么配合一个不认识的老头,他进村之后就在想他八姐家在哪里,太久没来,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这才和老头搭腔的。
“......往前面那个岔路左拐第一家就是了。”
老头一边给赵爱民指路,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就这,还亲弟弟?
连自己姐夫家都不认得?
赵爱民才不管老头用什么眼神看他,昂着脖子扛着头,晃里晃荡就去了。
一声多谢是没有的,被人当坏人盘问能有几个有这个闲心的。
要不是今天心情好,赵爱民指不定还要把老头怼一顿呢。
去看八姐,完成任务去了。
几步走到了老陈家门口,赵爱民就看见有个六七岁的瘦骨伶仃的小孩被个矮墩墩的小胖子压在地上骑大马。
“快点!大马,驾!”
“快点快点,你不听话我就告诉爷爷打你!”
旁边还有三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似乎是生怕被那个矮墩墩小胖子给盯上。
门口站着个八九岁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娃,时不时地还发出催促的声音:“快点,快点,马上到我玩儿了!”
赵爱民还没看清楚那几个孩子的样子,就一个身影越过他窜了进去,一把推倒了那个矮墩墩的小胖子。
“滚蛋!”
“不许欺负我妹!”
“哇——”矮墩墩的小胖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屋子里面忽然就冒出来一个梳着圆髻的妇人,冲上去抱住了小胖子,对着推人的女孩大骂:“要死的害人精!”
“你胆子大了是吧,还敢动手打你弟弟了!”
那女人张牙舞爪的叫骂着,她面前那个八九岁的女孩拽着地上脏兮兮的小孩起来,气的手都在发抖。
赵爱民这才看出来那大一点的那个女娃是自己的外甥女。
被她拽起来的,应该是他八姐家的老二。
“今天猪草没割完就往家跑是吧,还敢打你弟弟,老娘今天非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大人和小孩的力量差距悬殊,陈来娣拽着二妹的手,第一反应就是跑。
打是打不过的,要是站在那里不动,这女人会把她们打死的。
那就只能跑了。
不过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是刚才叫嚣的厉害的女人痛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赵爱民迎着一大一小两个外甥女震惊的目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鞋面。
刚才他是一脚踹过来的。
心疼鞋子,觉得鞋子都弄脏了。
陈来娣,陈招娣两个小姑娘下巴都要掉地上,嘴里都能塞鸡蛋了。
角落里三小只瑟瑟发抖抱团的也傻眼了。
这人,谁呀?
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叫唤的魏仙芝也是见鬼了,青天白日的,家里来土匪了,这男人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