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暴晒,下水,日常用的护肤品都会造成损伤发黄,总之这是一条很贵,穿不了两次又很难伺候的裙子。
后面的全露背设计更是被一对新婚夫妻里的丈夫以‘你穿的这么暴露,我会吃醋’为由,拒绝购买。
那位妻子当时羞涩的低下头嘟囔,“你怎么占有欲这么强,你可以买了,我在家只穿给你看啊。”
丈夫接下来的回话污耳朵,舍赫不想回忆。
她以为这就是人类之间的情趣。
直到夜晚再一次碰见那对夫妻,那位丈夫拿了一条两百块的露背开叉裙给妻子,说好看,可以买。
妻子不情不愿的接过裙子,转身时认出她,目光又在时尽折手里的袋子上停留几息。
然后回身和丈夫小声说:“还以为真的有钱,原来也是充面子,会来逛这种平价店啊。”
舍赫听见这句话,只觉得这对夫妻的感情有些自欺欺人。
与东西的价值无关,不论是好的差的,时尽折都会带自己去认识。
价值太高,他们可以就只是看一看。
价值很低,买回来也不妨碍她喜欢。
时尽折一直都在这样做,不是只教给自己他的所见,而是和她一起去认识全部。
他们是在一起学习进步,这个认知让舍赫心中生出一点兴味。
情绪赋予价值,她在了解世界,从未被人限制视野。
就像这只珊瑚螺,她觉得很好看,所以忍痛割爱,把它送给时尽折。
当时尽折身上的气息被反馈回来,舍赫知道,他很喜欢,且高兴。
她仍旧维持着这个姿势,闻着海风里的清香味道,回答:“只有你,我只看你很顺眼。”
舍赫自下而上的看向时尽折,“而且因为你,我对人类有一点小小的改观,他们没我想的那么不堪,有一些还是挺可爱的。”
比如总是觉得她眼睛不好,非要帮他们拿行李的同行游客。
“所以你觉得我很好。”
时尽折用简练的语言提取出这句话的重点。
摒除舍赫的迟疑和思考,这两句话对他很重要。
舍赫回视他,对着那双深邃的眼睛,轻轻点下头。
“很好。”
她把搭在时尽折手腕上的手转换位置,放在他手心里,“我能去远处了吗,那艘船早就没影了。”
“喜欢就去吧。”
舍赫盯着自己刚刚自投罗网的那只手。
说着让她去,你倒是松手啊。
她动动手,“我的手。”
“抱歉。”
时尽折视线停驻在舍赫脸上,手指从她指缝里划过去,慢慢松开手:“我忘了。”
舍赫看着他的动作,在指间快要分离的一刻,一把抓住时尽折的手,身体下沉,把他拖进水里。
微凉的海水瞬间包裹住身体,水压拥上胸口,时尽折猛一下入水,身体反应还没跟上来。
这海水从石台上看一览无余,一下来才发现,只是因为清澈才看着浅。
身体跟随海水起伏几秒,时尽折睁开眼,酸涩的盐水有些煞眼睛,他看见有小拇指大的鱼群在他身边一簇一簇的围转。
被抓着在水底转了两圈,彻底适应后,时尽折游转回头,看见舍赫冲自己露出不加掩饰的得意。
他浮到水面换了口气,放任舍赫再把自己被拉回来。
落进地平线的太阳只能照亮最上层的大海,他们就在表层水面以下。
舍赫翻过身体,细软发丝在水中散开,牵引着时尽折穿过各色鱼群,避开招摇的珊瑚,一同往远处游。
飘荡的白色长裙被水打湿,宛如蓬松白纱,裙摆被上方余晖投射出蓝紫色,如梦似幻。
时尽折看过很多次她的双腿如何化蛇尾,可在水里,平日如雾一般的紫色虚影却是幻化成微碎的光点,像是被海浪冲散又聚集重组,形成一片斑斓的暗紫色星河。
他看不清蛇尾,只能看见那片时隐时现的暗紫色,冶艳致幻,让人着迷。
借着晚霞给予的最后一丝光,时尽折把目光重新聚焦到舍赫的脸上,黑色缎带没有丝毫松动。
他生出一种不能看到她眼睛的遗憾。
舍赫偏头,红唇开合,时尽折在水下听不见她说什么,也无法给她回应,只能趁着重新换气的时间,在水面上问她说了什么。
舍赫只回了两个字,“等着。”
然后拽着他重新回到海面之下。
片刻后,舍赫拨开海底沙地,从里面翻出半个巴掌大的东西,像是贝壳。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没有光亮的水下让时尽折不足以看清她拿了什么。
发现离岸有点远了,舍赫决定先带着时尽折回到那片石台上。
海洋这么大,别在不小心脱手,把人给弄丢了。
别墅外的大灯照透水底,是很好的定位信息,找到回去的路不难。
十来分钟后,时尽折双臂撑着石台从水里上来,刚坐到石台边缘,舍赫就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是枚外壳没有任何破损的粉色心鸟蛤。
“这条裙子的回礼。”舍赫从水里上来,坐在时尽折身边,湿衣服吸附在身上,谁也没着急去换。
第144章 就只是抱一抱
舍赫把手掌张开又握上,将这个动作重复做了两遍心里才舒坦。
小贝壳又薄又脆,她一路上都怕不小心用力给攥碎了,到时候只能给时尽折一把粉末。
一把粉末可不算什么礼物,还是完整的贝壳更美丽。
粉嫩的心形贝壳被时尽折拿在手里,他还没问,舍赫就先开口,“这是我特别为你找到的心意,我觉得,送这个你会很开心。”
“嗯,非常,非常开心。”
就算海风把湿衣服吹的发冷,时尽折的脑子仍没能清醒过来。
他过去可能也曾蒙住过眼睛,被隐形的遮蔽欺骗,觉得蛇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生物。
可当被蒙蔽的心智认清现实后,得到的却不是清明的平常心。
时尽折不敢用力拿那片心鸟蛤,怕弄坏了。
他低下头,望向水下的紫色长尾。
鳞光迷幻,藏在服帖的白色透光布料之下,堆叠的褶皱也盖不住流线型的轮廓。
半晌,他失控的问出:“舍赫,我能碰下你的尾巴吗?”
舍赫不解的看过来。
“你想摸我的尾巴?”
她的尾巴在时尽折身上缠过很多次,但他往往能不碰就不碰,唯一主动的那次还是她变回原型。
包括他们刚刚认识,时尽折让自己把尾巴收回去这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舍赫一直以为他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蛇尾。
她往前探身,一只手撑到时尽折身体外侧,扭过腰去看他说这话时的神情。
没有避开自己,是认真的。
舍赫直勾勾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抓起时尽折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尾巴上。
换作人腿,就是膝盖再靠上一点点的位置。
时尽折一倾身,两个人的距离又一次拉近,留在台面上的部分蛇尾隔着薄薄的衣服都贴在了他腿上。
放在尾巴上的手最初只落下一个指尖,试探的触碰两下,舍赫觉得有点点痒,鳞片忍不住收紧。
冰凉的硬质鳞片一动,上面覆盖的湿衣服也被抻动。
颤动传送到时尽折的指尖,他没有收回手。
两个人的姿势仿佛一个宽松的拥抱,舍赫的视线都被他的肩膀挡住,只感应出几根手指接连缓慢的拢盖在自己的蛇尾上,逆行刮蹭过鳞片。
触感更痒了,舍赫找不出原因在哪,只好茫然的去把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开,可却无济于事。
她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向时尽折靠拢,身体里正在生产一种令她十分茫然的舒适感,就连水面下的蛇尾也开始有些不安分。
忽然,那只手停住动作,只搭在尾巴上不再动。
怪异的感觉戛然而止,卡得舍赫呼吸好像都只剩下半口。
她深呼一口气,把头搭在时尽折肩膀上,昂着下巴:“你能继续吗?”
“像刚才那样,摸摸我的尾巴。”舍赫嘴唇抵在他耳边,补充要求。
时尽折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她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句话,但他垂眸时能看见一部分蛇尾。
蜷曲的,搅得海水都荡漾的蛇尾
顺从舍赫的意愿,他的手动了动。
没压实的手心按下去,手掌滑动时,衣服上湿答答的褶皱纹路都被挤着向上顶起。
直到指腹推到一片光滑的皮肤,舍赫凹着腰,整个上半身都沉到他怀里,这个宽泛的拥抱终于变得密不透风。
……
一早。
白云浮动,几只海鸟从海面掠过,高叫不止。
舍赫翻身,背对观景窗,继续睡觉,然后又听外面那几只鸟飞回来继续高歌。
来回几次以后,她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上泡了那么久的海水,她现在还有一种自己穿的是湿衣服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