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但不是用对你的感情喜欢动物……”
这问题不像个正常人能回答出来的,时尽折给她说,“你跟它们不一样,别比。”
“哪里不一样,我们都是生灵。”
“…在我心里你们不一样。”
他不是滥情的变态,对一只狼,还是一只想喝自己血的狼,他能喜欢什么,他避之不及。
收好地图,时尽折把装金茧的盒子盖好。
“等一下,它亮了。”舍赫拦住他的动作,“你看。”
木盒里,金属质感的茧壳光泽更盛,光芒也比昨天明显。
舍赫抬起时尽折的手,他的手指搭在木盒边缘,接触到一点金茧的身体,“是不是因为你的技能?”
时尽折抬起手,自己身上没外伤,没流血,茧壳能产生变化,难道是他现在隔着皮肤都能促进进化了?
“外面那伙人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他们打算还跟着咱们走。”舍赫坐起来,伏在他背上,侧脸望向被遮挡的玻璃。
“十二个人,五辆车,都在等咱们。”
“你问问系统,金茧是否和玩家绑定,破损以后是不是立刻就会被判定失败,如果没有,跟着咱们走就等于有十二个备用的金茧,这个要是坏了就去抢。”
舍赫在脑海里呼喊系统。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她说,“它好像把我屏蔽了,可能是因为我昨天让它滚。”
“没事,问不了那我们就按部就班的过。”
“不,你等等。”舍赫拉住缎带,作势要解开。
【你再不出来,我炸副本了。】
【……请说。】
【金茧是不是绑定的,如果坏了多久被判失败。】
【你这么问,要不我帮他把游戏过了得了。】
【可以,你来吧。】
【……】系统摆烂:【非绑定,三分钟。】
【没你事了,走吧。】
舍赫用过就扔,转头告诉时尽折答案。
“辛苦了。”知道有备用,时尽折轻轻触碰金茧,开始试验自己的想法。
手指贴上去,金茧的浅金色光芒又一次闪烁,茧壳鼓出一个小小凸起,碰到他的指腹,连续几下,跟打招呼似的。
“你知道这像什么么。”舍赫自顾自说,“像人类小婴儿隔着肚皮见到父亲。”
时尽折:……
“我是不是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以为我的喜好有点怪。”
他不喜欢狼,也不喜欢给一只还是液态的蝴蝶做爹。
“如实描述。”舍赫没有别的意思,“它对你好像很亲近,这跳动频率,跟睡美人被唤醒了似的。”
时尽折被她提醒,“我当时,好像也是这么唤醒你的。”
“所以我是睡美人。”
“不,你是睡美蛇。”
“那是你。”
时尽折被她说愣,迷茫两秒才接上线:“…怎么什么都学。”
直白的就够让人招架不住了,现在还话里有话,杀伤力更大了。
“事实。”舍赫盯着金茧,“你看它的外壳,变化了,变得硬一点了。”
她捅一捅,“质感有点像金子,看起来好值钱,唤醒和进化,它会提前羽化吗?”
“不确定。”时尽折把手收回来,“昨晚那只狼也是为了我来的,说明我的技能在加强,我能支配的力量变多了。”
“我们在机场找炸弹那场游戏里,你的血驱散了我的负面状态。”舍赫帮他回忆,“你还修复了我消耗的能量,让我保持住完全的蛇型。”
时尽折:“虽然不知道技能名字,但就这几点来看,和治疗或者生命有关。”
摸到技能苗头,有了大概方向,时尽折轻松不少,二字技能的上限很高,他可以在这几点上多试探。
事情在往好的方面走,要是能在游戏里找到关于父母的事就更好了。
覆上腰间的手,他扭过头:“起床吧,等你吃完饭我们就得赶路了,趁着路好走多走点。”
舍赫应声,提起一个抱枕,披上外衣进入车头,坐到座椅上。
连通门在后方关闭,拿走木盒,车厢被时尽折收回戒指,坐回驾驶座。
等吃完饭,他启动汽车。
路不难找,路线提示和狼群留下的脚印在同一个方向,跟着开就行。
后边的车不远不近的跟着,舍赫有时会给他转述皮卡车里的人说的话。
“他们打算存一些雪水,我们需要吗?”
“可以,存在我的戒指里,车头收进去的时间少,我们还是喝饮用水,别的就先用雪水。”
雪水雨水虽有污染,但比存在寄生虫和各种细菌的河流湖泊要好一些,用水源过滤器过滤以后完全可以当生活用水。
无人的旷野上只有汽车的发动声,动物们都不在白天出现,今天这一路也走的很顺畅。
太阳升起又缓缓下落,下午四点多,时尽折在山脚下停车。
高耸的石壁覆盖白雪,刀削一般的矗立在荒原上,两侧的山形成一线天,进山的路就挤在中间,还不如泄露的天光宽。
时尽折下车:“今天不走了,我们明天早起点。”
他刚才看见崖壁上有碎石滚落,没必要在今天摸黑冒险。
舍赫照例下来划出一个大圈,比昨天的大很多。
主要是她不想再听见那只狼半夜来跟她呜呜呜。
跟在后头的车也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警告他们不许进那个圈打扰吗。
深思熟虑以后,后面几辆车贴在圈外边停下,舍赫画完圈回来,看见他们这样,一时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傻还是聪明。
第158章 一万里迁徙路(7)
温度下降,时尽折拿出折叠水桶开始收雪。
舍赫坐在车厢的踏板上,底下垫着一件时尽折的衣服,时尽折拿出一个桶,她就尾巴跟过去,用尾巴尖往桶里扫雪。
时尽折挡住桶口:“尾巴收回去,太冷,我自己弄就行。”
舍赫尾巴尖卷住他的手腕,施力拉开:“太慢,反正它也要晾在外面。”
把时尽折的手拉起来,隔着一条尾巴,两人瞅着和拔河似的。
细软的尾巴尖被冰过,多余的一小部分把自己往时尽折手里送,顶着他的手心蹭啊蹭。
时尽折没忍住,提溜起那一截尾巴尖,给舍赫展示,“你的尾巴也和牙一样,有自己的想法?”
舍赫把尾巴往回收,但过了一会儿,那条尾巴又跟上去,见缝插针的往上扬,跟着扫雪。
时尽折一低头看下去就装死,他回头看舍赫,见她正远眺山峰。
“它不听我的。”舍赫脸都不转的说,第一次觉得尾巴给自己丢人,“它比我还兴奋,它很喜欢你。”
“行,那你让它跟着吧。”时尽折背过身,眉眼都带上笑意,边笑边收雪。
等收完雪,他手里牵着那条尾巴往回走,走到门口,把舍赫的手拉过去,“还你尾巴,现在换手。”
回到束手束脚的车厢里,时尽折弄起过滤器。
舍赫坐在一旁,耳朵动动,“我听见有羊叫,离这里不算远。”
“你想吃羊?”时尽折一秒get到她的意思,停下手里的动作,逗她:“你不是万物有灵吗?”
“不吃饱,万物做鬼。”
舍赫为自己辩解:“虽然我认为万物平等,但平等不代表不能相互制约,我只是认为不能以某一种物种为中心,不要去有意残害,不要认为自己高其他生灵一等。”
她饿了也要吃饭的,不吃就要死了。
再说时尽折天天喂自己吃肉,他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
肯定是又在憋坏心思。
“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给你去打猎。”
时尽折站起来,拿出蝴蝶刀,往手上割了一刀。
“欸,”舍赫话慢一步:“我去抓也行。”
“我去吧,你过去就都吓跑了。”
舍赫留下的那个圈,没动物敢过来,得弄点能吸引到他们的东西。
他的血就是很好的选择,正好时尽折也想研究下自己的技能怎么用。
羊没什么威胁,是很好的练手对象。
舍赫今天画的圈直径有百米,走近没有车辆停靠的一侧,时尽折把血滴在圈外的雪地上
雪面被温热的血液溶解出圆形痕迹,不到两分钟,地面震颤,夜空里传出嚏哩秃噜的喘气声。
呼哧呼哧的的白气比羊先被时尽折注意到,而后一只巨大的,扭曲的羊角穿破白烟,走到圈外。
阴影罩过头顶,眼前的这只羊竟然比昨天的狼还大。
它的两只角有一只断掉了,上面滴着血,挂着半截别的动物的身体,毛绒绒的,仔细看去,那垂落的大尾巴有点像豹子的。
断角的羊就停在圈外,一步也不再往前,但也没走。
时尽折没回头,问站在身后十来米远的舍赫:“你还要吃这玩意吗?这个副本的食物链看着有些乱,我觉得口感和你想的可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