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时尽折背着舍赫,后退一步仰头。
怎么在哪都能看见这绿藤?
绿藤转着藤丝在树干上打圈,时尽折不太懂,难不成它还想凭借这小身板把他和舍赫拉上去?
他一头雾水的拽了把绿藤。
结果……
它还真能。
藤不可貌相,那么细的藤丝捆吧捆吧,轻轻松松的就把俩人送到了树干上。
送完人以后,绿藤没有走,就绕在两人停留的树干上,像一株普普通通的爬藤,不再动。
时尽折拿出一个软垫,让舍赫枕在自己腿上,尾巴自由摆放。
从清晨到黑夜,他换了几次腿,看了好几次地图。
坐久了,难免无聊,时尽折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一会按按舍赫的手,一根又一根手指的细细观察一遍。
一会手指碰碰她的嘴,往上沾点蜂蜜水喂下去,当做补充体力。
一会挑起一缕她的头发数发丝,没有分叉,发质很好,要不是不敢,还想上手编两下。
实在没事做了,他把注意力转移到那条尾巴上。
结了淡紫色薄膜的蛇尾一直没动地方,腰肢下面那一截因为舍赫曲腿的动作拐了个弯,时尽折压低身体就能摸到。
他按了一下,手感差距不大,就是有一点点干燥,但不明显。
又摸了几分钟,舍赫的尾巴动了下。
时尽折看过去,发现她只是换了个动作,没醒。
叹口气,他无事可做的重复一遍以上行为。
昼夜交替,月落日升,时尽折摊开手掌,握着舍赫的食指,在自己手心写名字。
写完点点手心,在她手上亲一下,“真厉害。”
写了几次,他没什么力气的放下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一天一夜了,舍赫还没醒。
她上次一个白天就完成了蜕皮,根本没用这么长时间。
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以后,那支装死的绿藤伸过来,在他手背上点点。
然后拉着时尽折的手腕往远离舍赫的一边走。
时尽折扯回手腕:“你到底是什么?”
绿藤见他不愿意走,干脆在时尽折的肚子上点两下。
给完提示,它松开缠绕的藤丝,回到原来的位置。
细细的一根藤背对时尽折,弯出一个弧度,叶子耷拉着,风一吹,上下颤动起来,跟叹气似的。
时尽折硬是看出一种无可奈何。
他垂眸看绿藤指的地方,两秒后动作一滞,反应过来。
真是关心则乱了。
舍赫就是因为他才加速进化又一次蜕皮,自己这么抱她一天一夜,不就是等于还在给她往上补能量。
消化不了当然醒不来。
找东西给舍赫垫在身下,时尽折坐到反方向的一根树枝上,远远观望她的状态。
坐了一上午,舍赫的尾巴晃荡几下,终于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下午两点,时尽折正喝着水,面前的巨树主干上忽然缠上一条蛇尾。
他立即赶过去,一眼就看见舍赫那条蜕变到一半的尾巴。
比原来的颜色又深了一度,是凝夜紫,瑰丽无比。
借助树皮的摩擦力,舍赫蜕下最后一段蛇蜕。
掉落下来的蛇蜕被时尽折收好,他走到舍赫面前,脸上的担忧散去:“你总算醒了。”
舍赫看看新的蛇尾,沉吟良久才看向时尽折,“你先过来看。”
她从树上下来,时尽折不明所以的跟在后面。
走到一处阳光能倾泄进来的空地,舍赫让蛇尾铺在地面上。
细碎的光斑里,那条紫色尾巴轮廓外沿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第180章 一万里迁徙路(29)
“这是……”
“我好像因为吸收你的能量,被附加了一些特殊状态。”
时尽折一愣:“那你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吗?有没有不舒服,会不会影响尾巴?睡了这么久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这技能他自己还没弄明白,可别给舍赫弄出什么负面效果。
“没有。”舍赫让时尽折别担心:“是好的状态,我的身体比从前更加轻盈,蛇尾的力量也有增加。”
也不清楚时尽折是怎么做到的,因为蛇尾上多出的这层淡淡金光,她也有了那种似有若无的香气。
“我睁开眼的时候,感知力便涌现出一种和周围的风,花,草,树,更加亲密的融合感,摆动蛇尾也像在水里游行一样,非常的自在。
还有,当时你不在我身旁,我就循着气味去找,结果竟然隔着树皮看清了巨木里的那一圈圈年轮。”
时尽折诧异:“看清?很清晰?”
年轮这东西除了去看横截面,还有别的方法看清?
树干又不分层,完整的实体怎么看?
舍赫:“对,很清楚。”
她以前也能看清一些被遮挡的物体或生命,但从来不包括遮挡物。
就像隔着一面墙去看隔壁的房间,她能隐约看清隔壁的人,却不能看透中间阻隔的墙的构造。
可是现在,她清楚的看见了巨木里的年轮。
比如刚才她从上面下来的那一棵还不到一岁,比如他们前天住的那一棵是一百四十岁。
这里每一棵巨木的生命脉动她都看得到。
生生不息的年轮圆中有序,每一转都是时间留下的烙印。
舍赫来到另一棵树前:“一百一十六,只要我想,我就都能看见。”
“一时看不出太大的用处,但能看清也不错。”时尽折跟在她身后,直接忽略了为什么自己的技能让舍赫对自然的感知力更强,而他却没有这个问题。
“不管看什么,只要你没事就行。”
“放心。”舍赫盯着他手里的蛇蜕:“还有,我这次的蛇蜕颜色深了许多,和蛇尾本身的颜色更加接近。”
闻言,时尽折用手压平蛇蜕,放在阳光下细看:“和你上次的确实不一样。”
说是蛇蜕,但这次脱下来的其实更像是轻薄的蛇皮。
“如果你用这次的蛇蜕再化出一件衣服,效果会不会比这件紫裙子更加好?”
“会,防御效果加倍。”
舍赫甩动在阳光下发散出鎏金光彩的紫色蛇尾,“也还好你的技能没有让我变丑,不然我就毒死你。”
“那不行。”
时尽折绕过尾巴走近舍赫,圈住她的肩膀,低头往上一靠:“我不能没有你,你一天不在,我很心慌。”
昨天他一个人坐在树上数时间等舍赫醒,可直到晚上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进入夜里,时尽折担心是不是这里的环境特殊对她产生了什么影响,越想越后怕。
他给自己找了不少事来分散注意力,可心里的担忧根本散不掉。
“两天一夜,我们都没分开这么久过。”
“是一天半加一夜。”舍赫歪着头,晃动肩膀,没把人甩开,“你好粘人。”
“嗯。”时尽折面不改色的应下,问她,“你还有其他改变的地方吗?”
“有。”舍赫张开手指,上面挂着浓稠的乌青色的腐蚀液,“除了尾巴,这个也产生变化了。”
暗沉的乌青色里浮现点点金光,随着腐蚀液的流动,形成奢靡的黑金色。
“是腐蚀效果加强了吗?”
“是吸收掉其他东西后还可以被收回。”眼下舍赫没有能拿来试验的东西,只能简单给时尽折说明,“以前分解过的东西不能被收回,现在可以了。”
“可回收利用?”时尽折露出笑意,“你是不是环保大使。”
“你是想让我冬眠吗?”
好冷的笑话。
“你不觉得好笑么?”时尽折说完自己笑出来。
舍赫撇过脸,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这不是他的技能给自己附加出的特性么,时尽折都不关心他自己有没有新变化吗?
“你没有出现不同之处吗?”
“没有。”时尽折没感觉自己有其他变化,就是能量存储变得更多了。
舍赫观察起他的脸色,不算虚弱,但也没有神采奕奕,好像真没变化。
“今天是不是游戏的第四十八天了?”
“嗯,还剩一千五百里,我们没法在第五十五天到达终点了。”
一个星期走平地都走不完这个距离,更别说是在这样的林子里。
时尽折怕她多想,温声说道:“十分而已,我们那七个茧的分就够多了,不必再赶时间。”
舍赫:“万一蝴蝶提前羽化怎么办?”
“还有备用,那四个后面收的进化速度一般,撑到六十天问题不大。”
时尽折拿出装金茧的木盒,挨个给舍赫打开看。
这一打开就发现……
七个,全都有要羽化的现象。
“这就是你说的问题不大?”
这问题大了。
万一羽化也算破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