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拥有的能量又是否为同一种?
这支绿藤太神秘了,几天下来,他和舍赫没有找到任何疑似绿藤生长点的地方。
每一夜,两人都会留下一个值夜,然而到了时间还是会睡过去,那种困意根本扛不住,即便是舍赫都不行。
可若说危险,道具纸人一直没有反应,连最基本的绿色无危状态都没有。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暗自记下地形和标志性植被,好让自己心里有数。
在绿藤的带领下,时尽折继续往山谷里走。
山谷很空旷,不像外面那样长满奇花异草,里面的植被只有巨木和藤蔓。
舍赫从巨木旁经过,数了几棵以后,选择放弃,太多了,山谷里的这些树每一棵年龄都很大。
不能数树,她低头去看地上的杂草。
很正常的高度,也就十几二十厘米高,草叶颜色有一点发蓝,上面开满白色的小花。
一簇一簇的,进入山谷越深,盛开的越密集。
舍赫走到后面,都不知道怎么下脚。每走一步都有白花受到伤害。
时尽折察觉她脚步停顿,直接把人抱起来走,被他压塌的小白花在脚步远离以后,会重新直起花径,继续绽放。
两人走了一天,看了一天的花。
绿藤没有停下的打算,时尽折和舍赫也很有默契的不说休息。
直至第二天清晨,他们脚下的花丛出现缝隙,湿润的水流从中经过,流速很慢,全都汇入一处湖泊。
水很浅,湖底的白色晶体反射出淡淡彩光,平静的水面澄澈如镜,人站在岸边会映出清晰的倒影。
远看呈白色,和满山遍野的白花融为一体。
舍赫在岸边止步:“有些像你带我去的那个盐湖,能反映出天空那个。”
她望向湖心,有一棵白色巨木矗立在湖中央,挺拔巍峨的主干直接苍穹,蓝色的树叶叶脉修长,神秘幽雅,有些像原世界的柳叶。
扭曲的树干上,无数白色藤条垂落进水面,粗壮的根茎箍进地面,那隆起的部分和水面之间形成拱桥,整棵巨木冠幅擎天,
眼前的白色巨木已经超脱人类对于树木的理解,说它是一座山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舍赫身旁,时尽折被手上的绿藤牵引着往水里走。
她转过时尽折的身体,注视他的眼睛,发现没有被控制,是时尽折自己做出的决定。
“我没事。”时尽折攥紧她的手,“我在那棵白色的树上找到了和柳树一样的感觉,非常的亲近。”
“是你妈妈?”
“走过去就知道了。”
时尽折趟着水,和那棵白色巨木的距离逐渐缩小。
他手上的绿藤也在此时发生变化,绿色褪去,和眼前巨木颜色相同的白枝蓝叶出现。
离得近了,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木给人以非常强烈的压迫感。
那些远眺时看起来纤细的藤条到了近前,粗壮程度一点不输外面的高树。
这样的巨物让舍赫升起危机感,她收回手,在紫色雾气里化为蛇身。
变身带来的风波震得湖面荡出水浪,呼吸之间,深紫色巨蛇已经围绕在白色巨木之外。
时尽折在她鳞片上拍拍:“多谢。”
绿藤带领他走上一截露出水面的根茎,从这条路,他继续往里走。
几分钟后,时尽折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独木成林,这树太庞大了。
叮铃——
忽然,一声风铃声从前方传出。
他加快脚步,终于走近最雄伟的那棵主干。
树干上出现一个可容人通过的三角形树洞,上面挂着一串风铃。
时尽折捉住下方被风吹的乱晃的木牌,把木牌转正,默念出上面的刻字。
“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时尽折想到来时路上那些盛开的白花,松开木牌,进入树洞。
昏暗的树洞里有一些蓝色光点四散飞舞,是放大的萤火虫,得益于它们的体型,照明度很好。
在树洞中央,他看见一个白色木棺。
急切的心情忽的冷下来,时尽折深呼一口气,一步一步缓慢的靠近木棺。
心跳砰砰的加速,他眼睛只盯着开合的木棺一转不转。
在那里面,躺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面色冷白,了无声息。
时尽折认出,这是监控视频中那个只露出侧脸,给他的襁褓里压了一支柳条的女人。
容颜未变,连衣服都和监控里的那身一样,是他的亲生母亲。
时尽折有点僵硬的伸出手,拿起她手中压着的一张塑封相片。
是一张合照。
面容精致,眉眼有些忧郁气质,但笑的很开心的妈妈,还有……一个留着白色微长卷发,面带微笑的男人。
时尽折想再找找别的,可这里除了这张照片和洞口的风铃,多余的什么都没有。
带他进来的那根绿藤落进木棺,趴在女人手背上。
时尽折垂眸,白色藤条,白色巨木,白色头发的男人。
“你是…”
空荡的树洞里飘落下一片蓝色长叶,时尽折接住,看清叶脉走向形成“北走”两个字。
第183章 一万里迁徙路(32)
舍赫盘踞在树外,见到时尽折从里平安回来,她从紫色雾气内走出,还没靠近,就开口问道:“你怎么变苦了。”
“你要跟我进来看看吗?”
时尽折自问自答道,“跟我进来看看吧。”
“……”
舍赫没说话,跟着他进入树洞,见到了躺在白色棺木里的女人。
时尽折把有字的叶片拿给她看,“往北。”
舍赫打量着树洞,还有那张照片,“这是你妈妈,这棵树可能是你…爸爸?”
“是吧,”时尽折耸下肩膀,对舍赫扯动嘴角,“我很小的时候,在孤儿院写过一篇日记,说希望有个能为我遮阴挡雨,如大树一般沉稳的父亲,现在我梦想成真了,我的亲生父亲应该真的是棵树。”
“那他是棵很厉害的树。”
舍赫没感觉哪里不对,认真的回应时尽折。
这棵白色巨木已不再巅峰状态,她却仍有危机感,这不是厉害是什么。
“是吧…应该挺厉害。”
看着时尽折平静过头的脸色,舍赫伸手臂在他背后拍拍。
安慰人这种事,她不会,只能有样学样跟时尽折学。
这安慰太明显,时尽折不太想让舍赫忧心。
叫她来一是看看自己的母亲,二是按她之前的梦境,她们应该很早之前见过,舍赫也许能想起什么。
时尽折缓了口气,笑也没笑到心里去:“我没事,就是没想到我们家家风还挺一脉相承,喜好的都这么别致。”
……
舍赫不想评价这个苦瓜味的冷笑话,但还是陪他笑了下。
没花太多时间悲秋伤春,时尽折带舍赫见过一面自己的母亲就离开了树洞。
离开白色巨木和湖泊,没有休息,两人一路往山谷的北边走。
从白色花海里穿过,时尽折说道,“风铃上那句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恐怕就是我父母的约定,花我能理解是父亲,可风为什么是母亲。”
舍赫的手从花瓣上轻轻抚过,走远了也还能听见偶尔的风铃响。
风…
要被风吹才会响的风铃…
“因为风无影踪,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时空壁垒很难打破,平行时空如果能随意进入,那系统就不会次次清空戒指,又以结算空间做中转站让玩家停留。
每次锁上副本外的活动区域,都是它在防止有玩家遗留在副本世界。
舍赫下面的话毫不留情:“这个废物系统连转贺卡的漏洞都解决不了,要真有玩家找到其他漏洞,遗留在副本世界,我看它也不一定能解决。”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玩家离开系统封锁区。”时尽折很快接上,“除非我母亲找到系统漏洞能一直留在这里,不然她很难再回来这个世界。”
“你妈妈回过原世界,但人却在这里,也许她找到了回来的办法,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时尽折摇摇头:“不太可能,她给了我柳条和好运,又把我送到孤儿院,明显是要去做什么,大概是回来这里前就出事了。”
舍赫反问:“那她…出事了,又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时尽折停驻在山坡上,“很快就知道了…”
舍赫跟随他的目光,眼神聚焦在远处躺在花丛里的男人身上。
白色的微长卷发,躺倒在花丛中,身下是数根白色细藤,胸腔中空,和那根空掉的白色巨木一样,只剩下支撑的肋骨。
察觉到注视,他睁开空洞的双眼,望向时尽折的方向。
“原来长这个样子啊。”
时尽折悬着心,一走近就听见了这句话。
来时路上那些不确定的问题因为这句话得到了肯定,这个只剩半个人形的男人确实是他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