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舍赫很沉静：“那我会的。”
时尽折没有被她的坦然直言吓到，这就是他想听的答案。
他问道：“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江饮雪不高兴了吗？”
“嗯。”舍赫没接触过的一面被打通，她得出结论：“江饮雪不敢让江耹看见自己的全部，因为怕，所以干脆不要。”
“真厉害，虽然我不清楚他的怕是哪种，但原因大差不差。”
舍赫抬眼望向前方，“把有思想的生命当作没有自由的道具，自然会胆怯。”
江饮雪战斗时那句话她听见了，现在联系时尽折说的，舍赫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次次的被强控，游戏凌驾在他们这种被限制的非常规生命之上，说不准哪天主人就被换了。
第212章 积木城竞速赛（11）
舍赫发出一句感慨，“游戏可真讨厌。”
进入她的大脑，时时刻刻监视她，她做什么说什么都被特别注意，连和时尽折绑定都是安排好的。
游戏在她身上下这么多功夫，连进入副本的时间都要控制，难保不会为了让她听话，给技能使用者点权利。
舍赫试想，如果拥有赋生技能的是程佑安或者程愠那样的人，那从第一面他们那高高在上的说话态度开始，她就得下杀手了。
“幸好是你不是别人。”
“我都说了我们是命中注定。”
舍赫免疫掉他这句甜言蜜语，“你没在程家被培养成那种居高临下，让我嫌恶的性格也算是坚强。”
“这点是有一些不好解释。”时尽折明白外部环境对一个人的改造有多大，他的性格有受到影响，但总体和程家人差的还挺多。
“或许是自带技能的原因吧，不知不觉中会尽量平等的去看待一些事，不是绝对，但高人一等确实…”
时尽折想了想，觉得说没有太绝对，改成了说：“很少。”
万一别人的角度他会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呢。
比如说程佑安那种后天神经病。
“凡事没有绝对，”舍赫喜欢对等，时尽折的这个很少在她所能接受的范围内。
眼见太阳要下山了，两人加快步伐往前走。
江饮雪找到一处临街的办公楼，四人进入楼内，没太往里走，只在大厅中休息。
硬到咯人的沙发难以落座，时尽折从收的道具里找到一条厚实的冬日围巾垫在上头。
江耹打开一瓶水：“吃点东西先休息吧，不用值夜，我让几个鬼轮流来。”
时尽折摇头：“我不太放心，中午那一次后城市一直没崩塌，我担心半夜来一次。
“你不是有人保护嘛，怕什么。”
“怕她累着。”
江耹语塞。
她就多余问这一句。
不过她这好奇心就是压不住，思来想去还是问出来，“你们只在游戏里见面，那现实里怎么办？”
时尽折顿一下才回答：“现实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会想念对方么，道具毕竟只能存放在系统背包里。”江耹双手托着下巴，有点幽怨：“上周碰见个跟踪我的孙子，要能现实召鬼我必让江饮雪吓死他。”
江饮雪不咸不淡的：“你自己就能吓死他。”
“君子食不言，我不要听你说话。”
“你长这样也没见你淑女过。”江饮雪目光落在对面喂饭的沙发上，不理解的把脑袋转到另一侧。
“你们每次只在游戏里见面，就是用来斗嘴么。”时尽折没有异样的问回去，“好时光不应该珍惜么。”
道具不能在现实里出现，舍赫却可以，她和江饮雪这种真道具果真不太一样。
“只在游戏里见面也见了七年了。”
时尽折没看这头，只对着舍赫说：“如果是我一定会时时刻刻珍惜的。”
舍赫推开他的手：“你就算不是人，也不该是孔雀。”
“……”江饮雪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在我生活那个时代，你这种人有当奸臣的潜力。”
踩着别人表现自己，而舍赫就是那个被奸臣花言巧语迷惑到找不着北的昏君。
“奸臣清臣一念之间的事，看的是掌控者如何对待，就像江耹每次告诉你任务要求，你怎么做不全看她的指令？”
江耹在边上拐着弯的说：“我哪敢指使他啊。”
江饮雪：“她不命令我具体做什么，每次说完任务要求让我自己看着办。”
时尽折试探到想要的答案，原来真道具还不能听见系统给的任务播报。
舍赫不能回收，但能听见系统播报，她这道具身份就是个掩饰。
正想着，楼内忽然传出一声金属折断的嘎吱声。
几人瞬间警觉起来。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死寂的办公楼亮起大灯。
明亮的灯光下，金属摩擦声一声接着一声，时尽折见到平整的积木块上有东西正在凸起。
渐渐的，墙壁上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工整笔直的五官从墙上拔下来，他抻出手臂，然后是身体，最后拽出腿。
一个像素风积木人就以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显现在四人面前。
紧接着，墙壁上又出现第二个人。
然后是地面，柜台，天花板，门外的马路还有外墙。
舍赫甚至看见一个不太高的小孩从路灯的灯罩里跳下来。
这些像素人四处张望，当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几人后，全都朝沙发围去。
因为身体结构特殊，他们走起路来哒哒的，听的大厅中的四人脑子里也跟着呱嗒呱嗒。
江耹警惕的站起身，嘴上却在开玩笑：“我感觉冲我走过来的不是人，是一群快板精。”
江饮雪：“还不动手打，你是想给他们当笑话吗。”
从各个积木里分剥重组的人围上来，连表情都做不不连贯的脸上，出现一种仇视。
第一个攻击的人对坐在最外侧的舍赫冲去，锋利的金属边缘仿佛刀刃，若是普通人被这样的铁臂直拳碰一下，那和被刮菜神器刮掉一层肉差不离，想想就疼。
可惜舍赫不是普通人，她伸出一根手指，顶住那迎面打来的手臂，从指尖开始析出黑金色腐蚀液，融化掉那像素人。
【玩家时尽折击杀副本怪物，积分＋1】
江耹在旁边鼓掌：“挑谁不好，挑了个最难打的，这种迎难直上的精神很值得学习。”
时尽折：“那该你迎难直上了，这东西加分。”
他用金藤织出一张网，挡住那些袭击，免得舍赫被挤的没地方站。
“这就是系统说的副本怪物，一个加一分。”
第213章 积木城竞速赛（12）
江耹：“看出来都是怪物了。”
这些像素人的肢体组合非常怪异，有看起来是男人的身型，但手臂短小如稚童，仿佛一只人形霸王龙的。
还有两条腿不一样长，走路一瘸一拐长了三个胸的，小孩子拖着两条过长手臂的，连一张脸分别是一半男一半女的都有。
时尽折：“城市崩塌重组，这些镶嵌在城市里的人也被重新组合了。”
江耹抖抖肩膀甩掉鸡皮疙瘩，“一想墙上都是人，我有点膈应，咱们刚做的沙发上没有吧。”
“有的。”江饮雪让她去看那条没铺围巾的沙发，上面正有个背朝天，往外爬的像素人。
“我靠！”江耹砰砰两下，可没想到金属对子弹的穿透力阻碍很大，她打的格外费劲。
“这个金属不太一样。”时尽折丢出蝴蝶刀，被加固过的蝴蝶刀才投掷了几次，耐久度就直线下降。
如果说其他金属块是水泥和砖，那这些嵌在墙里的人就和钢筋一样，两者之间的硬度绝不是用同一个力度就能劈开的。
“这也太硬了，和其他金属块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江耹看向舍赫，一手指一个，点谁谁死。
“人与蛇的差别果然很大，我还以为能快速刷积分呢，没想到游戏还是这样苟。”
江耹翻找道具，拿出强力腐蚀液往外泼，结果腐蚀速度和用醋洗地板差不多。
有效果，但微乎其微。
“这种怪，一个一分，游戏可真敢啊。”
“它还更敢。”江饮雪往后拽她一把，碎开打过来的像素人，“你看后头。”
江耹闻言望去，只见舍赫眼前的像素人一个摞着一个，合体了。
体型更大的金属像素人在地面投下阴影，灯光里，每一块表面都映照出人影，舍赫就站在那里。
面对能顶破大厅天花板的怪物，舍赫终于舍得多伸出几根手指，改用手掌。
像素人全身各处被附着上黑金色液体，黑色斑块扩大，刚组装的身体还没做出两次攻击就很快阵亡。
舍赫问：“这个算几分？”
“一分，合体算一分。”时尽折无语了，“九九归一，只算被击杀时的个数。”
“…好亏。”舍赫打怪的动力忽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