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赫拇指和中指外弹，每一次动作，就有几颗眼珠子噗嗤冒出白气幻化成雾。
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躁，优雅的和观音菩萨弹净水有一拼。
“欸！脚下，漏了一个……”
周逍着急提示，可话还完，滚到时尽折脚边的黑色眼珠就被权杖底部压住。
黑色眼珠塌缩成一阵雾气被吸收进顶端的水晶中，周逍四顾，发现其他眼珠也是同样，全部化作烟雾冲进紫色水晶里。
……
周逍和板寸视线对上，他们现在相信，这俩人是真的来救场的。
冷静下来的周逍对时尽折和舍赫道谢：“多谢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黄符突然就用不了了。”
时尽折：“他进到活人的身体里了。”
周逍：……
好吧，懂了。
他还是见鬼见得太少。
他问：“…那什么，我们还打听了一些这楼里住户的信息，你们要听吗。”
“等等再说。”时尽折离开隔音护罩，来到糊墙的鬼怪前。
“你是谁？你们这些外来人有什么图谋？”
一招反客为主给墙上的鬼问懵了。
“我是吴昱！你才是外……唔，唔！”
他正想骂，糊在脸上的腐蚀液就流进嘴里，舍赫控制着腐蚀液，保证这只鬼处在半死不活不会被融化的状态。
“你不是吴昱，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不说了，是不是说不出来了，你为什么顶替他？”
“为什么只摇头，不说话，你是不是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了？”
“就是你和他说的我被顶替了，所以他才守在我门口盯着我对不对？”
时尽折没有说出黄琢秋的名字，只用他代替。
万一这是个假名字，那就露馅了。
说话不说死，留出余地才方便打太极。
这里人鬼不两立，刚才的眼珠掉在地上的声音不小，不可能没人发现，先演一波最保险。
墙上的吴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唔…就是……”
时尽折继续逼问：“为什么要害我？”
“叛徒，你是不是背叛我们？”
这操作给旁边的周逍和板寸看的一愣愣的。
要不是时尽折刚才救过人，就他这义正言辞的样子真的很像对面的人啊。
“时尽折，有东西来了。”
细微的开门声隐藏在质问里，舍赫看向楼上，轻声提醒时：“在六楼。”
楼上传出的走路声渐渐变得真实，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从楼上走下来。
她的脖子上有一圈青色手印，身穿一条黑色露肩连衣裙，过于苍白的皮肤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没有身体的人飘在黑暗里。
见到四人拷问邻居的场面，郑静静脚步停顿，用嘶哑的声音问：“你们在做什么？”
时尽折一本正经：“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他是咱们中的异类。”
郑静静又下两层台阶，看清墙上的人：“这是吴昱？”
时尽折身上黄符发烫，这下确定，墙上的原住鬼真的叫吴昱，而旁边这个女的和他一样。
“不是吴昱，他被顶替了，他连那只斑点狗都叫不出来，肯定是假的。”
第247章 谗言（5）
“假的？”
时尽折肯定：“对，假的。”
郑静静走到吴昱面前，“你的小花呢？”
吴昱说不出话。
花败了，他的小花已经被眼前的这对狗男女打没了。
郑静静见此，冷漠的后退一步，“既然是假的，那你们看着办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路过四楼，头也不回的往下走，没有半点要管这事的意思。
目送郑静静离开，时尽折问周逍要来那个隔音道具，重新扣住几个人。
金藤捆吧捆吧把吴昱从墙上揭下来，打包后伸出一根藤送到时尽折手里。
时尽折牵过藤条：“我们换个地方说。”
四人一鬼回到402，路过紧闭的侧卧，来到那名逃避玩家的房间。
时尽折关好门，将吴昱往地上一丢，然后用金藤编出一把藤椅让舍赫坐下。
“先放开他的嘴。”
舍赫控制一部分腐蚀液重新凝固，解除吴昱的限制。
怕他使诈，她还特地用四根黑金色尖刺钉住吴昱的四肢。
余光见到周逍将隔音道具开启，她说：“把这楼里的事都交代一遍。”
“交代什么。”
吴昱倒在地上，眼白上的裂缝挤出血，一双眼睛变得猩红，受伤的喉咙使他阴森压抑的声线只剩下气音，说起话来听的人耳朵发痒。
他反问道：“我在这具身体里看到了另一个地方，你们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对不对？”
“这跟你没有关系。”舍赫坐在藤椅上，丝毫不担心自己说的话会刺激到地上的鬼怪。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你没资格挑。”
吴昱被这命令的口吻噎住，他扭起头，观察起舍赫。
通过这具玩家的身体，他见到表象下的真实。
这对男女和402那对小情侣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对情侣中的女方热情大方，总是穿着各种亮色的漂亮裙子，每次见到他都笑的很开心，眼睛会弯成月牙，很甜。
而眼前这个……
墨色长发，眼睛蒙着黑色缎带，深紫色的蕾丝长裙搭落在地，全身上下最张扬的色彩只有殷红如血的红唇，神色冰冷，攻击性十足。
凝成实质的目光落在身上，吴昱不看都知道她在说话时，一定是居高临下的直视自己。
红色灯笼高挂，在这个大红色的背景里，这个女人仿佛是坐在鲜血堆里审问自己。
吴昱有种回答不好自己就会和背景融为一体的错觉。
他避开舍赫的眼神，就是她杀了自己收集的那些眼珠，他再也看不了对门的女孩儿了。
可憋屈的是打还打不过，无奈，吴昱只好以退为进。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舍赫凝出一根长针，对准吴昱的瞳孔，投进他眼中，“趁我还有耐心。”
吴昱痛的脸都皱在一起，勉强从牙缝里往外挤，“你总要给我个方向。”
“这楼里都是你们这样的东西？”
“……如果你说的是我这样的存在，那是，整个世界都是。”
这个回答出乎几人意料，还以为只是这个副本是灵异地点才成鬼楼，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个鬼物生存的世界。
吴昱一只眼睛皱巴巴地眯在一起：“你们都是异类，不该存在在这里。”
时尽折蹙眉：“我们的存在对你们有什么影响，你们要如此防备？”
“世界停摆，我们的生命是停止的，不会老不会死，可你们的到来会打破这一切。”
就比如今天，他明明记得今天该过周二，在早上八点欣赏402的女孩儿穿那条粉色的短裙。
可今天的周二不一样了，402的女孩儿没有出门，原本住在这间房里的住户变得暴躁嘈杂，从昨晚上开始就胡言乱语，一会哭一会笑，诡异的很。
这和吴昱记忆里的星期二完全不一样，他根本无法预料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眼珠记录的画面让他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所以他中午的时候来到402，跟这个和自己没太多交集的人套近乎。
然后他就发现，这根本就不是曾经的邻居！
什么游戏，什么线索，什么破解秘密，这里根本不需要！
吴昱瞪着面前两人：“是你们改变了这里。”
时尽折抓住重点：“所以你们一直在重复的时间段里生活，这个间隔是多久？”
“…一个星期。”
“把重复的七天过无数次？”旁听的周逍不解，“你觉得这很好？你是不是没工作也不用考学啊？”
板寸翻了个白眼：“就是不工作不考学重复的日子过无数遍也很痛苦吧，他能乐在其中，肯定有我们不了解的事。”
吴昱被戳中痛脚，脸都狰狞起来，“你们懂什……啊！”
又一根黑金色长针刺入眼里，舍赫让吴昱继续说正事：“你知道的很多，那些眼睛就是用来偷窥的吧，现在全说出来。”
玩家才进来第一天就被鬼发现替换了，虽然有逃避玩家经验不足的原因，可这个吴昱也是很大的因素。
滚动的眼珠就是他的眼线，从楼上下来的女人知道那只斑点狗的名字，也就是说，大家都认识“小花”这条狗。
一只狗身上的斑点多一个少一个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要那条斑点狗去亲近谁，那谁就有可能被吴昱偷窥。
他是第一个发现邻居不对的鬼，那他也会是这栋楼里最了解所有人的那个。
吴昱眼神躲闪，不愿意承认偷窥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
“我说过，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舍赫的手掌从小指依次握紧，犹如一朵合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