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赫来回走动几下，但不论怎么动，封口的进度条都停在那，没有任何变化。
几次试验无果，舍赫伸出毒牙，凝出两颗毒液滴在阵法上。
诅咒渗透进阵法，转眼间便消失。
时尽折手中毒牙轻轻震颤，他举起那颗长牙，打量起来。
毒牙震颤一定是感应到什么，不出意外，它感应到的就是舍赫。
冰冷的房间里，时尽折目光从毒牙转移到自己手里握着的金藤上，他瞧见那朵花苞开始朝着窗外的方向缓缓绽放。
金色花朵亮着盈盈微光，它在牵引自己往那个方向走。
顶着扑面而来的刺骨冷风，手上的花朵越开越盛。
硕大的花朵盖住半个手背，舍赫往前一步，跟随金藤戒指的指向，几乎走到阳台最边缘。
冷飕飕的凉气入侵意识，时尽折的理智都快被混乱的阴风打乱，他一点点挪动脚步，跟随着金色花朵的朝向往外走。
暂停闭合的［秩序重构］重新转动，时尽折等金环完全闭合，金花盛放到极致，才又往前迈出一步。
下一秒，他一脚踩空，瞬间下坠。
“啪！”
一只白皙的手精准抓住时尽折向上伸直的手臂。
失重停止，他抬起头，见到舍赫在上方捉住自己的手腕。
“你还真敢往前走啊。”
“联系都连上了，你肯定就在我旁边。”
时尽折被舍赫拽上来，落地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一间被烧的破败的房间。
墙漆一片焦黑，满地碎玻璃，全景阳台只剩下框架，而门口有一双高跟鞋。
一晃而过的画面消失，603的主卧重回熟悉的简洁清冷。
时尽折发现窗帘下的白色高跟鞋，又回想起自己能从阳台跳下去的行为，喜悦很快冷却下去。
“我还以为这是假的…”
舍赫听不明白他的自言自语，“什么假的，我是真的，除了我，谁还会来找你。”
“我知道你是真的，不然毒牙不会有反应，我是说别的。”
时尽折抱了下舍赫，松开后拉着她往外走，“我们回去说，这房子很怪。”
“不试探一下我是不是假的了么。”
“不用，除了你，没人能把我拉回来。”
两人快步离开603，出门后，时尽折看向两侧墙壁，人骨糊成的走廊消失，外面很正常。
从六楼下到五楼，时尽折顺眼扫过五楼走廊，那里趴着一个巨大的人，肥肉堆积，眼距开阔的鼠眼正要往自己这里看。
他旁边还躺着个不知死活的人，看样子是半夜出来找线索的玩家。
这个副本夜晚不适合打架，时尽折避开目光，不与那怪物对视，牵着舍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402的主卧。
一进门他就把舍赫按回被子里，“先睡觉，什么都不要想，入睡的越快越好。”
“你做谜语人，我睡不着。”
“睡不着你可以哄我睡觉，”时尽折拉好被子，埋到她怀里：“这里会把恐惧变成现实，夜晚有现实和虚幻两个空间，真假难分。”
就像他在舍赫没来之前一直以为火灾里的女人和门口的高跟鞋是幻想，可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明显证明那是真实存在过的。
也许他们现在以为是真实的这个空间才是假的。
时尽折想着想着脑子就有点乱套。
他还是没捋清楚真假，这里的空间重合像拼图一样，一块真，一块假，太有迷惑性了。
怪不得吴昱说不要十一点以后出门，这里处处是陷阱。
玩家明明不能出三号楼，他却差点以跳楼的方式自尽。
舍赫得到提示，勉强抑制住自己刨根问底的心，闭上眼睛睡觉。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时尽折把她搂的紧紧的，脑子里放弃再想这些东西。
过了一会儿，舍赫大力喘出一口气，“要不你勒死我吧。”
“你可以勒回来。”
“…不见了我会去找你的。”
“我知道，你做到了。”
时尽折松开一点点距离，说：“我们看不见对方，是因为进入了两个空间，其实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你应该就在另一个空间里，躺在我旁边。”
“所以我们只要睡的够死，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有概率是这样，一觉起来，空间界限消失，我们就能看见对方了。”
“懂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和时尽折太谨慎了，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结果反而中招。
第255章 谗言（13）
翌日。
舍赫早早睁开眼。
屋里很暗，天亮的不明显，她扭头看向床头，早上七点五十二分。
扭动的身体带醒时尽折，他按按眼睛，问：“几点了。”
“快八点，我们要不要过了上午十一点再起来，凑个十二小时。”
“凑吧。”时尽折也觉得稳妥点好。
舍赫压下心里惦记的事，闭上眼继续睡。
三个小时以后，她又一次睡醒，这次她没等时尽折，直接开灯来到窗边向外观望。
路上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经过，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天还是很暗，云层厚重，没有太阳，漫天都是黑色的灰烬，死气沉沉。
舍赫从玻璃上扫到模糊的镜像，回过头，见到时尽折从床上坐起来。
“我昨天先是听见一声木头响，醒了以后就发现你不见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来到舍赫身边，“有一只鬼从窗户里进来，装作你的样子，被我掐死了。”
“掐的时候犹豫过吗？”
“有过，和你一样的面孔有点干扰我，但假的就是假的，没有必要心软。”
舍赫认同的颔首，“下次不要犹豫，我讨厌赝品。”
时尽折露出笑：“好，你只有一个，不会第二个。”
“后面的事呢，还发生什么了。”
“后面我在屋里等待了一刻钟，用金藤试探了你的方位，金藤显示你在六楼，所以我就去了六层，但那里的楼道不太正常。”
时尽折将自己看到的人骨走廊，倒吊焦尸的事都告诉舍赫，连602的夫妻吵架都没落下。
听完他的经历，舍赫开始诉说自己的遭遇，“我走的路一直很正常，五六七层都是正常楼层，没有什么人骨。”
“没准是因为我想的多，心神不稳好下手，所以才更容易被拉入另一个空间。”
时尽折说：“一开始我以为人骨走廊才是真实，可那个破败的画面让我意识到所见不一定为真，你说高跟鞋在阳台门口，但直到我迈出阳台，那双高跟鞋都留在房间门口。”
“有点像空间错位，你以为鞋子还在门口，距离阳台很远，实际上你已经站在阳台边缘，随时会掉落下去。”
舍赫伸出两根食指，一前一后的并列摆放，左边的指尖高度位于右边的第二个骨节处。
她动动位置靠上的右边食指，“你眼中看到的是这个长距离。”
时尽折看着她的演示，接话：“实际上我所在的空间是左边的短距离。”
舍赫：“就是这样。”
“假空间成功欺骗掉了我的感官，我的认知里，那还是房间的范围。尤其是我在见到高跟鞋以前，还见到火灾里冲我喊救命的女人。”
时尽折转动戒指，在脑中做出复盘。
在和舍赫的信息对比中，他找到一些眉目。
“在我以人骨走廊为真实的条件下，我见到了焦尸并成功伤到它，所以我深信这两点真实，那么当我见到火灾里的女人，我只会觉得她是幻觉。
不够长的绳子加上没能成功逃脱的女人，这个组合令我默认这是过去的景象。
再加上金藤恰到好处的破除幻想，我则更加确定这是幻觉。
所以当我看见门口莫名出现的高跟鞋，我依然默认它是假的，因为它的出现不合理，这种情况下，我对这间卧室是真实的印象第三次被加深。”
“是四次。”舍赫给他补充上另一点：“还有隔壁602的夫妻争吵。”
“对，四次，在这种暗示下，我坚信自己从进入第六层走廊开始见到的景象是真实的。”
“你把自己骗过去了，所以空气墙才对你没用。”
时尽折将手按在阳台玻璃上：“是，这就像两份文件，我删掉一份对的，系统想要运行，但只剩下一个错的给它选择，在错误的结论上运算，它的逻辑也会错，所以我能跳出去。”
虚实空间这个bug卡的太好了，难怪会有玩家能遗落在副本世界。
时尽折想想又说，“你说这个漏洞是副本里的boss做的，还是这个异常世界自带的？”
“世界吧，你还记得积木城从天而降的水晶石吗，它们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这个世界也是，它变成这样是事出有因，这个因同样来自外界，并且强大到能让一个世界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