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尽折发起愁,这个副本已然超脱灵异的范畴,尽管有鬼,可这里的鬼和人别无二致,这轮游戏的副本boss绝对是比鬼怪更难对付的东西。
啧,谗言…
那些虚假报道也算是某种挑拨,文艺青年还有可能是被自己恐惧具象化的幻觉杀死的。
“你说这个副本的难点会不会是某种概念或者某种能力?”
“很大概率是。”舍赫坐到凳子上,十指交叠,若有所思。
“恐惧具象化,或许就是因为人们心内各种各样的恐惧情绪出现在现实里,所以才会在某一天突然死了那么多人,发生那么多怪事。”
“而恐惧会传染…”时尽折接道:“人们越想越怕,一个感染另一个,最后整个世界就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舍赫望向窗外:“一个世界发生异变总要有缘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这种情况。”
“希望这东西不是我们要打的boss。”
“你别说了。”
舍赫话语里那浓浓的嫌弃藏都藏不住,时尽折只好给自己挽尊,狡辩:“我们被困在三号楼里,应该只是对付楼里的怪物就行。”
“不听。”
“…你嫌弃我也没办法。”
时尽折坐下来,在纸条背面写下两个数字,开始说正事。
“我用技能检查过文艺青年的身体,没在他体内发现过奇怪的东西,GHB只是无色无味,不是检查不出,如果他是吸食过多死亡,中枢神经应该会受到很大损害,不该查不出来。”
他给纸条背面标记数字①的GHB上打个叉,然后说第二种可能,“第二个就是咱们刚说的,他是被自己的幻觉杀死的。”
舍赫看了一眼纸条:“会不会也和老赵有关系?我们昨天去七楼,他不在家,但周逍说,小赵每天晚饭的时间都会给他送饭。”
“不失为一种可能,老赵那个态度就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时尽折在纸条上写下一个③。
舍赫:“还有昨天205的租户明显在收集这些东西,如果他也怀疑到文艺青年身上,那这个神仙水就有可能是他放的。”
时尽折笔尖轻点两下纸条。
①GHB(x)(来源未知。)
②恐惧幻象。(孤芳身份暂未确定。)
③老赵。
“三个调查对象,我们先从这几个方向切入。”
从目前已知的线索来看,文艺青年在争吵时几次让小赵放轻音量,他有过害怕的情绪,自杀的可能性非常低,这个可以直接排除。
“咳。”
门外突然出现的咳嗽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时尽折和舍赫对视一眼,站起来去开门。
时尽折:“哪位?”
“周逍。”
时尽折打开门,见到周逍和板寸站在房间门口,八颗小白牙整整齐齐的在脸上挂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你们怎么进来的402?”
“她给开的门。”周逍让开身影,露出身后琳琅的身影。
“?”
琳琅说的尴尬:“我就是…你们的室友。”
……
客厅里,五个人坐在沙发上。
“事情就是这样,我来这的第一天就从房间里发现了侧卧租户的病历本,她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对外社交能力几乎为零,所以很少出现在人前。”
琳琅叹气:“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不爱出门,不知道她有心理问题,这给我带来很多不便,我白天几乎没法出门。”
周逍点头:“嗯,我们本来想去六楼看看怎么回事,但被一些事耽误了脚步,上去的时候正好见到她从602出来。”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所以就悄悄跟在后面,没想到被她发现,然后我们三一对暗号,发现琳琅也是玩家。”
时尽折也觉得挺巧。
神秘兮兮的室友竟然也是玩家,还是上一轮见过的。
他问琳琅:“我有个问题,你前天晚上出门了是吗?我听见了木头声。”
琳琅承认:“是,我本来想出门查探情况,但屋里太黑,我不小心碰倒了一支木头摆饰,怕惊动楼里的鬼怪,所以放弃了在夜间探查。”
她一向秉持谨慎为上的行事准则,不求速通,只求稳扎稳打。
只是现在见到时尽折和舍赫,琳琅又有了点别的想法。
上一轮被带飞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第二个技能位的开启给她带来极大助力,她觉得应该抓准时机,冒险一点。
琳琅瞥眼周逍和板寸,把刚才在602得到的消息压进心里,准备等这两个人走了再告诉时尽折和舍赫。
舍赫发现她的小动作,看向周逍和板寸。
这两人的眼睛来回转,看来他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舍赫冷下脸,将大佬的架势摆出来,开门见山,“你们有什么消息一起说吧,别耽误我的时间。”
“嗯,一起吧。”时尽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这个副本很复杂,不要弯弯绕绕的。”
他取出权杖,在对面三人身上一人点一下。
水晶亮起荧光,浅灰色的杂质从三人身上依次飘散出,被水晶吸收殆尽。
“这是诚意,我帮你们清理了一下这几天身上沾染到的鬼气,请开始吧。”
白嫖完三人身上的负面情绪,时尽折伸出手,“你们谁先?”
“我先。”
琳琅颇为感叹的看向那根权杖。
这就是那根跟人跑了的权杖王牌吧。
傅观在在现实生活里有自己的玩家据点,她加入以后,每天看他都像吃了炸药包一样。
直到自己进来的前一天,傅观在不知道收到了什么东西,才像被安抚下来的炸毛刺猬,终于消停。
因为实打实的见过两人的实力,琳琅没有再迟疑,从系统背包里拿出几张信纸,选择递给舍赫。
“我在602找到的,都是情诗,信里的内容很…肉麻,你们看看吧,是写给一个叫青心的人的,最早的日期是两年前,最近的是四天前。”
舍赫念起纸上的诗:
“我想落入你青色的心潭里,
做一尾和你难分难解的鱼。
打破你的平静,激起你浪荡的水花,
永远停留在你身体的最深处。”
清冷的声线搭配没有半分波澜的语调,再对上舍赫那张断情绝爱的脸,一首情诗被她念的宛如催命诗。
“诗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作者…”
舍赫顿了顿:“孤。”
孤芳=孤,虚假报道的撰写人确实是文艺青年。
时尽折之前的推测没错,人骨走廊里那些人找的就是他。
舍赫放下一张纸,继续下一首:
“我用一撇一捺描绘出一个孤,用你的生活来定义我的名字,你就是我的具体意义……”
“好了。”时尽折拿走她手上的信纸,“看就行。”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就算是舍赫来念,他都有点接受不了。
周逍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怎么不叫朕呢,还孤。”
“很肉麻吗?”舍赫问的很正常,仿佛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对面三个人连连点头,这种东西念出来真的很让人脚趾扣地。
舍赫看向时尽折,用眼神传达:你平时比他说的矫情多了。
时尽折回避掉这个眼神。
他是他,别人是别人,不一样。
时尽折喝口水:“你还有别的线索吗?比如那个纸条?”
“那个纸条是我在6楼走廊发现的,我想可能是605的住户,那户的女主人是个老师,而我,”
琳琅手指自己,“这个身份的原主人曾是她的学生,三年前,605的老师因为偷窃学校实验室里的化学物品被举报,从而丢了工作。”
由于家庭困难,老师利用职务多次盗取化学试剂,最严重的一次是利用学校的购买渠道,帮人代买合成违禁品。
时尽折:“纸条拿给我之前,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么。”
“GHB。”琳琅说,“我有个五字还原技能,每次副本里能对部分物品使用三次还原,让线索更明朗。”
舍赫回想早上的情况:“所以老师早上一口咬定这事和老赵有关系,是在为自己洗脱嫌疑。”
老师和老赵有龃龉,可能这个东西是她想用在老赵身上的。
房租也是金钱纠纷,时间重新转动,为了拖欠房租,杀掉房东是最一了百了的方式。
GHB来源是605的老师,可这样看的话,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东西是怎么进入到602的?
但如果是杀老赵,总要有人将这东西送进去,而最方便的人则是小赵。
父女亲人不一定会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感情好,有时候哭的最伤心的那个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丈夫死了,不好好关上门争吵,反倒是把房门大开,完全不怕别人看热闹。
这真的很像是特地展示给外人看自己的父亲对文艺青年有多不喜,从而转移走焦点,让自己脱离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