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赵没救回来,门是从里反锁上的,撞门踹门都没用,连老赵都打不开,是天然气爆炸的冲击波把门冲开的,但除了门坏了,那墙连个裂缝都没有。”
“里面被炸的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老赵只在主卧里找到一具趴在阳台边的焦尸。”周逍摸摸鸡皮疙瘩,“以及一双完好的白色高跟鞋。”
太离奇了,人都那样了,高跟鞋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他缩下脖子,“老赵进去以后,我用递干粉灭火器的借口也趁乱进去看了一眼,起火点是主卧靠近床铺的位置,疑似是电暖气功率开太大,自燃烧着了床单。”
“起火点是主卧,隔着一间客厅,竟然能烧到天然气爆炸?”琳琅疑惑道。
“是,这火烧的很快,我觉得可能有助燃物的存在。”
周逍强调:“我特地去看过,小赵的尸体是趴在地上向阳台外爬的状态,可她没爬出多远,看起来很快就丧失了行动能力。”
“助燃物…”
琳琅突然抬头,“我离开602前用技能还原了一瓶高度白酒,是那瓶酒…
小赵因为丈夫死亡,可能会借酒浇愁,如果她在床边烤火的时候喝酒,无意碰倒酒瓶或者喝完没盖上让酒精挥发…”
“但我记得早上的时候,小赵说的很肯定,家里没有酒。”时尽折敲打手指,“这不是很矛盾吗,家里突然多出一瓶酒,她不觉得奇怪?”
那瓶白酒只是货不对板,装的东西不对,包装玻璃瓶可半点没变。
一个日日用厨房给父亲做饭的人,不至于陌生到不清楚自家橱柜里有没有酒吧?
“是有点矛盾,再多听点别的吧。”
舍赫听完六楼的事,点点那件衣服,“501是吴姓兄弟的房间,这件衣服上有被烧过的痕迹,火灾跟吴礼有一定关系,现在来问问他做了什么。”
舍赫攥起手掌,地上昏死的吴礼便倏地团成一团。
他被痛的睁开眼睛,眼中还有惊恐,缓了几秒,吴礼通过陌生的家具摆设发觉他并不在自己家里。
“你去602做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吴礼一激灵,他眼神发虚,朝舍赫瞧去,“我没去,你在说什么。”
舍赫稍作沉默,“不说就是还不够疼。”
吴礼没听懂,正要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却啪得一下被拍到地上,疼的都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等反应,控制他身体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相贴,做出一个捻滑的动作,随着这个动作,吴礼的手臂向后翻折了一百八十度。
骤然瞪大的双眼中,他看见舍赫的大拇指改搭在小指上,随着拇指向上滑动,他的双腿和上半身不受控的开始对折。
眼见自己的膝盖马上贴到脸上,吴礼不敢再装傻,立刻要大声求饶。
“嘴闭上。”舍赫警告:“你敢喊出来,我就让你吃掉自己的腿。”
吴礼强行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下去,猛摇头,“我绝对不大声说话。”
舍赫给足下马威:“嗯,说吧,你去六楼做了什么。”
“我去看小赵,她不是老公死了,我作为邻居不得关心关……”
吴礼说着说着见到舍赫伸出一只手,刚才留下的痛感还在,他条件反射似的身体一抖:“我想着她家没人,我…我就想趁机……”
未尽之意,就连舍赫这个学习最晚的人都读懂了。
琳琅拉下脸,骂出“畜牲”两字。
“你没理由骂我。”吴礼认出琳琅就是中午撞他的人,找回一点底气,“要不是你拿着那玩意儿,我怎么会有机可乘。”
时尽折用权杖轻击地板,让吴礼看过来:“你周二那天晚上去了哪里?”
“我…我去了六楼。”
舍赫:“所以周二那天夜里,跟踪小赵的人就是你。”
“……是我,但她不知道,我挡住了脸。”迫于来自舍赫的压力,吴礼选择承认,“她挺好看的,反正老公也死了,我这不就起了点坏心思。”
“你都未遂了还在这说坏心思。”周逍翻出个白眼,“可快拉倒吧。”
吴礼狡辩:“那我不是看见了她身上掉下来的那个小盒子才见色起意的吗,她如果拿好了我怎么可能找到机会?”
琳琅嗤道:“纸钱也往地上掉,你怎么不去捡。”
“……”吴礼低下头,“反正就是那样,我特地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去,小赵当时正在喝酒,所以我就把神仙水滴了两滴在她的杯子里。”
时尽折问:“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屋里太冷,就把窗户都关上,又把电暖气和电热毯开到最大,可能是药效有点差,我等了好久,好不容易生效了,卧室里莫名其妙起火了。”
吴礼心虚的眼神乱飘,“我试着扑了几次,可火烧的太旺,根本弄不灭,我怕被发现,就从窗户走了,回去后才发现衣服上有一块被火烧的痕迹。”
“门是你反锁的?”
“…是,我怕老赵突然过来,反锁不是动静大,还能多拖延两秒时间吗…”
时尽折冷冷的盯着他,又问:“那你这身伤是怎么来的?”
“…被打的。”
第270章 谗言(28)
“名字。”
吴礼咧开嘴,在马上要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头颅猛地向后折去。
舍赫眼疾手快,控制留在吴礼身体里的黑金色液体,强行打断他的动作。
可吴礼的身体变化远不止如此,他的四肢开始扭曲,身上不断的往外渗出鲜血。
浓稠似墨的腥臭血液积聚在吴礼脚下,他已然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喉咙发出嗬嗬声,像是被什么死死按住喉咙,痛苦的趴在地上。
舍赫握紧拳,和想致吴礼于死地的力量争夺起他的身体控制权,快速恢复吴礼被折断扭曲的身体。
周逍默默抽口气,这回他算是看出来这楼里的人是真的鬼了。
正常人类被这么转动身体,骨头都得碎成渣渣。
天花板上,四根金色的藤蔓垂落,迅速蜿蜒盘紧吴礼被恢复的四肢,固定住他的身体。
时尽折来到吴礼面前,用权杖吸收掉吴礼身上突然散发出的极致阴气。
“那个人是不是郑静静?”
吴礼张开嘴,可嘴里只有不断涌出的恶臭血液,一个字都难以说出。
“是她就点头,眨眼也行。”
吴礼艰难的想点动脑袋,可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的固定住他的身体,让他做不出任何动作,包括眨眼。
“时尽折,这边僵持住了,如果我松手他会被那个力量直接折断脖子。”
舍赫不敢放手,吴礼不管是点头还是摇头,都需要脱离她和那个力量的控制才能自主做出抉择,可她一旦卸力,吴礼必死无疑。
房间里杀意溢散,舍赫敢肯定,那股力量不是要灭口,不是怕被发现的惊慌,而是饱含怨毒想要吴礼必须死的恨意。
力量的主人就是要吴礼马上死。
吴礼挣扎的望着时尽折,努力传达出千万别松手的恳求。
周围景象在他眼中因为死亡逼近而模糊成色块,他竭力反抗,奋力让视线聚焦。
好不容易看清了俯视自己的时尽折,却只看到了他满脸冷淡。
面对吴礼求救的目光,时尽折垂下眼。
他身上所散发的怨恨寒意很重,但这不是吴礼的怨恨,是想杀掉他那人的。
混乱的思绪里,时尽折回想起那天夜里在603看到的景象,渐渐摸出一条线。
那具被他所伤的焦尸逃入了靠近602房的焦黑墙壁中。
而那个看不清脸爬着想要抓住自己的女人,不停的求救,在他无动于衷的躲避后,眼神也开始充满怨恨。
联系吴礼先前说的,他给小赵下了少量神仙水,时尽折忽的就想明白一些问题。
那具焦尸,那个女人就是小赵。
老师自己做的神仙水药效稍弱,着火的时候,大量浓烟呛醒了小赵,她想求生,可身体因为药效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艰难的爬着往外逃生。
自己在幻想空间里看到的画面是小赵从阳台往房间里爬,可真实的情况是,小赵在从房间里往外爬。
只有幻想里的他往后走,真实环境下的自己才是往阳台外退,才有可能从六楼掉下去。
而小赵为什么会往外爬,又满是怨毒的盯着他的方向,那是因为给她迷晕的吴礼是从窗户走的啊!
她向吴礼求救,可吴礼怕暴露自己,不仅没救,离开前还特地关紧了门窗。
他对小赵会被烧死一事无动于衷,就这么丢下人跑了,明明小赵有机会被救下来的!
时尽折睨着吴礼,他被舍赫和另一个力量拉扯,痛到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紧绷的抽气声。
“舍赫,松手吧,答案很明显了。”
舍赫收收到时尽折递来的眼神,果断松手。
下一秒,吴礼的头颅被外力扯断,颈骨断裂发出的“咔”声回荡在房间里,血溅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