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外面已经有车在等,时尽折直接带人上车。
小雨飘到车窗上,他暗叹这运气不怎么好,下飞机就是阴天,事情还得往后推。
“你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舍赫看过外面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回头一问。
“没有愁,是我长的悲伤。”
“味道是苦的。”
“少吃两块巧克力吧,都影响嗅觉了。”时尽折抢走舍赫正往嘴里送的巧克力,转手喂给自己。
舍赫手还保持拿东西的姿态,到嘴的巧克力就这么飞了。
“大胆,我说你愁就是愁。”
“是不是有点霸道了。”
“你给我吐出来。”
“吐了你也吃不了了,多浪费。”
“我不吃你也别想吃。”舍赫真就去掐他的下巴,左右用力晃两下,“张嘴。”
时尽折闭紧嘴往后躲,头差点磕到玻璃上,囫囵咽下去才开口,“替你尝过了,不好吃。”
舍赫定定看他半晌,控诉:“惊喜拖到现在也没给我,现在还抢我的巧克力,我要惩罚你了。”
“大白天说这些不好吧。”时尽折瞄眼司机,是个年轻的白人男性,应该听不懂他说的。
下一秒,发觉后排的乘客看过来的司机就用一口地道的中文问他,“先生有需要吗?”
时尽折:“…不,没有,你中文不错。”
生活助理这次给他找的服务人员有点超标了,司机母语是英语,又这么懂中文,他还怎么跟舍赫加密交流,想说什么说什么。
舍赫一直没松手,时尽折不好跟她继续闹下去,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块巧克力塞她嘴里,“惊喜马上就来了。”
“如果不够惊喜我就咬死你。”舍赫坐正,也看一眼司机。
人类社会的习俗各地各国各不相同,她看过世界,比从前更有自己的判断和认知,知道哪些不适合做,哪些可以。
两个人的私事少在外人面前张嘴就来,这点她已经有分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是免得听见不顺耳的以后想杀生。
后排座位恢复平静,汽车在雨中途经爱丁堡的街头,特意穿过市区,游览一圈才往外驶离。
离开市区没多久,雨停,天逐渐放晴。
郁郁葱葱的森林出现在远处丘陵上,自然风景观赏程度大幅增加的同时,车子正往人烟稀少的方向开去。
舍赫没数自己坐了多久,人都快睡着了,直至她听见海浪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在树冠从上望见几角灰白色的尖顶塔楼。
眼睛一下睁开,她打开车窗,在下午斜射的阳光中,汽车绕过海岸线,进入一片修剪的十分精致浪漫的草地花园。
路尽头,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城堡。
塔楼高阔,曲线流畅,镜廊玻璃在光照下生辉,刻有浮雕的外壁石砖华丽非常,整座城堡的风格繁复到浮夸,却又因为背靠整片森林而显得宏伟。
是她心心念念的城堡,还是大城堡!
舍赫没吃到最初那块巧克力的不快即刻烟消云散,抱住时尽折不撒手,停车也不下来。
“我要跟你一直在一起。”
“我和城堡二选一,你选哪个。”
“别这样。”舍赫不允许他这样自找没趣,“只有爱情没有家是不行的,你现实一点。”
“我还不现实吗,”时尽折托住她抱起来,往里走:“你之前还说我是你的家。”
“别不满足,有的人既没有家,也没有爱情,你已经都有了。”
舍赫贴着他的脸,车上想的分寸被抛之脑后,大方的亲了一下又一下,一点也不含蓄。
城堡真的很大,三百来个房间,一天换一间住都不重样。
舍赫问时尽折,“这个花了多少钱。”
“别这样,问了你该不高兴了。”时尽折说的直白,“反正升值速度没我快,性价比也不如我高。”
城堡的翻新重装比单纯买下来更贵,后续的维护费用还没算在内,他怕舍赫听了转头就走。
舍赫一听就开始心疼钱:“是特别贵吗?”
“没你贵,看看这边的风景。”时尽折让她去看窗外的大海。
舍赫一眼就看见下面的船,“我们可以去划船吗?”
天上飞的坐多了,她想坐坐海里飘的。
时尽折眺望天边下坠的云层,苏格兰这天阴晴不定的,现在是晴天,但他怕一会再下雨。
岸边的小木船没有遮挡,以他和舍赫的能力,危险不重要,翻船掉海里也没事,主要是他不想被淋湿后,狼狈的划船回来。
时尽折有点犹豫,“要是下雨了,你跟我划回来吗?”
“可以。”看在城堡的份上,舍赫一口答应。
时尽折:“那走吧。”
从半山坡上的城堡步行到海边,舍赫挑了一条粉刷的跟新的船,等推到海水里以后,不紧不慢的推两下船桨。
第340章 回应,但不要失控
海水很蓝,浪有点大,时尽折只划到距离岸边两三百米处就停下来,和舍赫倚在船头。
木船不大,并排坐两个成年人,外侧的手臂一搭就是船缘,垂下去,手指能碰到海水。
漂浮在海上,船有点晃,舍赫嫌木板咯后背,往里靠到时尽折身上,远望海岸,还有自己的大城堡。
海上的天空泛着雾霾蓝,那片落雨的云层飘过来,海水变成了灰调。
时尽折仰起头,雨不算小,很快就打湿脸。
“回去吧,下雨了。”
“现在回去也要被淋湿,不如就在这待着吧。”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划船。”
“你衣服湿了。”舍赫手搭上去,“回去也晚了。”
语气里透露出一种事已至此,你就从了我认命吧的意思。
潮乎乎的水汽让她自己的衣服也吸附在身上,动起来的时候,和时尽折的摩擦在一起。
舍赫有点可惜,他今天怎么穿的黑色,湿了只能看见轮廓,看不见颜色。
舍赫越看这件黑衬衣越觉得美中不足,她还是很想在没有泥巴的海上淋雨的。
避无可避的雨水持续不断,海面刮过一阵风,舍赫的衣服像吸了水的海绵,充塞着海水。
时尽折想起那尊叫水中升起的温蒂妮的大理石雕塑,薄纱折叠的微妙起伏和她身上濡湿的织物一样,对于视觉,是种暗藏的招揽。
出来这么久,舍赫是很久没在大一点的水池里泡过了,怪不得她不想回去。
时尽折不提回的事,双腿在脚底的木板上交叠一搭,让船漫无目的的飘,“我要生病了你得照顾我。”
舍赫看透他,“这就能生病,你是不是太弱了。”
“跟你比是很柔弱,渡口仙气给我。”
“不会,只会吸你精气。”
“那也行。”时尽折拨开缠绕在她脖子上的湿润发丝,手指穿过脑后的头发,在潇潇冷雨里亲过去。
人在什么都得到的时候就会觉得怎样都好,心境一旦放松,这艘仿佛被放逐在海上的小木船就自成一方天地,拍打在身上的雨也不再是坏天气。
含在嘴上的吻被灌溉的润泽,浸满了破碎的雨珠,舍赫别过头,又被扳回来。
“试一试。”
轻微的声音融进杂乱的雨里,呼吸声就在一寸之间,时尽折有心劝说,给舍赫擦下脸上的水。
她还是拒绝,抿嘴摇头,像从前一样把侧脸凑上去。
“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自己。”
时尽折吻下她的眼角,目光继而向下。近一步就能亲上来。
舍赫看的一清二楚,连他睫毛上那颗欲落不落的雨滴被风刮掉去了哪个方向她都知道。
“给自己一次机会,你不想吗?”
“…想。”
“那别拒绝我了……”
舍赫和他对视,时尽折坠入的不是爱河,是冥河。
不仅如此,掉下去还要拉她共沉沦,在未知的危险里寻找喜悦。
海风里,晦涩的试探一声不响的进行。
舍赫的注意力全在毒牙上,这种温吞的周旋一点也不适合她。
她像刚从冬眠中回神,僵硬着身体去熟悉陌生的零部件,然后毒牙抗议了,她才反应过来那不是她的。
紧绷的神经乍响,舍赫尝到自己口腔里的苦味儿。
然而时尽折可能是已经中毒了,头脑发热,开始在灵魂被诅咒摧毁的边缘探索。
亲吻比刚才更深,他正在放下谨慎。
没有秘密,包裹毒牙的薄膜敏感又脆弱,那是舍赫最宝贵的武器,此刻却在反复触碰下有如一块失去蚌壳的蚌肉,在烈日下被暴晒到痉挛。
她不自控的渴求海浪,越来越强烈,再不来就要崩溃了。
浓郁香气的包裹里,强烈易逝的原始反射裹挟濒死般的眩晕感,迷幻的让人精神失控。
直至水汽再次冲洗到脸上,她才活过来。
手里抓着时尽折的衣服,舍赫长舒口气“…你还没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