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在这座城市里寻到其他生命么。”
高阔的蛇头从断层处往下滑去，路过时尽折身边时这样问道。
“没有，整座城市只有我们。”
他这样说，舍赫就懂了是什么意思。
没看见原住民，再结合先前的种种猜测，这次副本是个被抛弃的世界。
巨大的蛇身缓速落地，没有阳光的照耀，幽深的紫色鳞片几近墨黑，舍赫主动恢复蛇身，异样的瘙痒感消失。
时尽折拍下她的大尾巴，照例嘱咐，“注意安全。”
“嗯。”
缓慢游动的身体倏地加速，一瞬间产生的风差点把人吹出去。
坚硬的鳞片如铠甲，携带溢散的黑金色雾气冲向周围所有建筑，雾气侵蚀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一座三十层的建筑就碎为齑粉。
在舍赫的衬托下，高耸的大楼似乎不再那么难以仰望。
蹲在墙根处的一名玩家捂紧帽子，眼皮飞进一粒沙砾，磨的生疼，边流泪边说，“我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一只大橘猫趴在房地产售楼处的建筑模型上睡觉，那些模型显得特别小，好像怪兽在进军城市，和现在的情形一模一样。”
“感觉我快被吹走了，他怎么动都不动啊…”
“你都看见人变成巨蛇这种画面了，为什么还要把他们当普通人看待，人家和咱有壁。”
“啥壁，细胞壁吗？”
“说不准，时尽折不是能生叶子么，技能也许和植物有关，一会他就变成一棵树给你看。”
迷眼的玩家双眼通红，可按耐不住好奇，还是探头往外瞅：“也没听过技能会影响玩家形态，很怀疑他们俩和咱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生活在生物圈里。”
钢铁消融，满地碎石，城市在他眼中七零八落，眺望过去，偶尔会露出一部分翻腾的蛇身。
又过片刻，那条巨蛇已经隐没进边缘地区的黑暗中。
真的好可怕…
都不用绞杀，光蛇信子就能拍扁他。
不仅这边的两人在看，高菲那边也在观望。
隐藏的B栋大楼在外人眼中消失不见，但楼内的玩家除了视线拉远，看东西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以外，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早就听说过，但怎么都比不过亲眼所见更震撼。”
高菲扫过失去表情管理的梁风致，和石彦低声感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舍赫给她技能卡和道具，她的新手身份可能有问题，做不成朋友也别做敌人，多照顾着点。”
石彦把玩着那枚黑金色叶脉的金叶子，“那些重金求道具，求购他们私人信息想被带本的人怎么都想不到养好几条蛇就能得到青睐。”
“等这个副本结束，玩家群体里肯定会流行起养蛇。”高菲耸肩，“不过这种事有预谋就没意思了，还是老实过本最实在。”
“说是这样说，但长长见识还是很有用的。”
游弋的大蛇回游，整座城市除了A栋矗立，都已不复存在。
紫色巨蛇攀上只剩一半的大楼，每螺旋上升一圈，收紧的腹部肌肉群组都会收缩一下，掉落的楼房外墙和震碎的玻璃不停的往下砸。
高菲仰起头，还是忍不住说，“太大了，人类的身躯到底是怎么装下这种力量的？”
“不如问系统是怎么控制的这些力量。”
“也是。”
两人轻声交谈着，被技能隔绝的外界忽然传出系统播报。
【警告，由于锚点被破坏，副本即将开启传送。】
【警告，由于锚点被破坏，副本即将开启传送。】
【警告，由于锚点被破坏，副本即将开启传送。】
A栋的五个人站在碎石堆里，头顶是由一片金色藤蔓撑起的支点。
深紫色烟雾疏散又凝聚，时尽折踩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发现从雾气里出现的仍是舍赫的蛇类形态。
“我变不回去了。”
她的情绪很平淡，只是这个过于庄重严肃的声音每一次都会让听的人心灵震颤。
时尽折后撤一步，远离怪力拉扯的传送旋涡，推走身旁因正面面对蛇头而傻掉的玩家进漩涡，“先进去。”
余下三名玩家侧身战战兢兢的经过他，明明距离舍赫很远，仍不自觉做出后仰上身的避让动作。
待人都离开，时尽折伸手触碰舍赫低下来的头颅，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吻鳞处。
他用手背给她蹭蹭不存在的灰，“你不着急回去，是有什么打算？”
舍赫无法变回人形的情绪变动不如她破坏副本之前的怒意大，以她的脾气，如果不是另有打算，他脚下这块石头早成粉末了。
她这么平静，或许是有其他的想法。
旋涡逐级缩小，仅剩不足三十公分的直径，时尽折瞳孔转动，瞄一眼又转回来。
“你又不着急离开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有了点不一样的发现，在城市的边缘。”
舍赫转动身躯，“跟我来。”
时尽折走下碎石堆，步子迈得很大，走了十来米以后，他拿出道具纸飞机，“我还是用飞的吧。”
在他身后，传送点化为一个黑点，彻底消失。
观察完拆本全程的高菲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暗沉压抑的城市边缘。
受技能【间构】分离进特殊空间的B栋没有受到影响，惊悚恋人副本里的二十个人继续游戏。
第433章 副本界限
没有星星的夜晚像浓稠到静止的墨汁，淹没一切颜色。
平行地面滑行的蛇身向上抬起，舍赫昂起头颅，和离地二十来米的时尽折平视。
“就是这里。”
时尽折降低纸飞机的高度，朝下俯视。
极细的反射光线一闪而过，仔细看去，有一块像透明玻璃似的东西落在那里，反光正是从那里来。
他调整角度，围绕着那块透明玻璃似的东西飞行一圈。
舍赫头颅跟随他的飞行轨迹移动，说道，“我在高菲上楼的时候，看见她在房间里放过类似的玻璃碎片，和这个东西很像。”
她让时尽折抬头去看天空，“只有特定角度能看到微弱的反光，可这里没有光源，反光从哪里来？”
“你是说…这东西连接着另一个空间或者藏起来了什么场景？”
“是，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讨论过副本为何设立空气墙这事吗？”
时尽折神色严肃起来，“为避免玩家卡bug留在副本世界。”
“我们生活的那个世界，就我们所知的异常已经有三处，那所闹鬼的高中，江耹经历的连环车祸，还有隧道里的鬼怪，虽然不是同时期发生，却也能证明一个世界里不会只有一个副本存在，如果有同时进行的副本，游戏一定会进行场景隔离。”
时尽折再次下落高度，悬浮在两米左右的距离，谨慎凝视那束反光。
“如果和高菲使用技能时用的辅助物品一样，是否说明游戏系统也可以使用她的技能，或者她的技能就是来自于系统。”
舍赫说：“我倾向于前者，可以隔绝空间的技能很强大，我们过了这么多副本，只有一次碰到过给空间戒指的副本，这样的技能，系统不会舍得给出去。”
她直截了当的开嘲讽，“它连失格卡都不愿意主动给玩家，更何况是这样的强力卡，所以后者可能性不大，我猜是系统也可以使用玩家所拥有的技能。”
“那我们需要知道高菲这张卡是怎么得来的才行，妈妈在的时候就可以穿行各个世界，真是你说的这样，这张卡必然已经存在很久，早到游戏的初期阶段就有，或者说是游戏建立必不可少的一环。”
时尽折遥望被碾成碎末的城市，其实离出发点很远，在这片怪异的黑色深渊里，他并不能看见什么。
但他知道，高菲和B栋楼就隐藏在那里。
副本锚点已经被破坏，她们还能正常进行游戏，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合常理的事。
高菲当时说毁一半，这个提议就很冒险，可她敢说出来，应当就是了解自己技能的特殊性。
可这样强的技能，他却没在论坛里见有人提起过。
不是高菲拿卡的时间短，还没被太多人认识，就是有意隐藏过。
至于是高菲自己还是另有其人暂不清楚，但这张可能涉及空间的技能卡，系统一定是高度重视的。
时尽折沉思着，送一张极度重视的技能进这个副本……
“舍赫，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回去找一趟高菲，确认一些事情。”
“嗯，我们回去。”
一人一蛇没有迟疑，掉头重回来时的地方。
…
深夜，仅剩一半的封闭B栋。
梁风致裹紧毛毯窝在单人沙发上，对门的木板抓挠声响了很久。
她想过去看看情况，但这个想法才生出一秒，就被她自己否决，她没这个能力。
她右手多动症一样动个不停，已经练习了半个晚上林霰教的怎么快速切换技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