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生:“…不了解,我很专一的,我不看别的。”
“行…”时尽折就知道希望不能放在别人身上,他踢开脚下的破烂,“多找找这里的石块,如果有大量被砸被毁的石像,多半是宗教神明没跑。”
“其实也有可能是以前的帝王给自己建造的吧,”璞生有心想给自己挽个尊,“不同王朝的统治者是有可能推翻前代帝王塑像的啊。”
时尽折:“是有这个可能,但你忘了一点,女王是这里的至高无上,如果有帝王塑像,她为何不给自己塑?我们走了一天,这里还是她常驻的首都城,你有见过和她有关的石像吗,不说和她有关,咱们连石像都没见到过。”
璞生眨下眼,像是没懂。
时尽折问他:“后面的人砸毁前代帝王的塑像,目的是什么?”
璞生不太确定的说:“抹消他的功绩,彰显自己?”
时尽折:“所以如果两代帝王执政时间差的太遥远,没有这个必要,会这样做的话,就证明他们在同一个时代,而这里没有,女王都认为自己是至高无上了,你觉得如果有个和她同时代的帝王,她会甘心单单只是抹去对方,而不凸现自己吗?”
璞生转转眼睛,似乎是在消化这段话。
时尽折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不懂,反正解释完就开始找地上的碎石块。
舍赫手里已经有几块,她拿给时尽折,说,“你看,不仅是黑色的石块,这个白色的也有雕刻痕迹。”
时尽折举起石块,听到她说,“两尊塑像是不同的人,一黑一白,是两个神明。”
“两个?”时尽折拿过来,放在手里比对。
半天过去,他问舍赫,“没有脸,造型大小也差不多,你怎么分出来的?”
舍赫不解,“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看这里。”她拿起白色石像,指着手臂处,“白色的石像这里搭着麦穗条,而黑色的这里,放着是一支箭。”
时尽折眼睛实在看不出来那是麦穗和箭头,只好用手一点一点按过去,用触觉体会。
……
不行,他只觉得扎手,根本摸不出来。
舍赫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探究的目光从石像转移到舍赫脸上,时尽折盯了她半晌。
他基本能确认,舍赫对这两尊石像有深刻印象,以至于被毁得面目全非了,她的脑海深处也能浮现出石像原本的样子。
“这两尊石像的脸你能分辨出来吗?”
舍赫摇摇头,“没办法,我就认出来了麦穗和箭头。”
“好,这也是很重要的线索。”时尽折不强求,“黑色箭头,白色麦穗,两个祈愿方向不同的神明,一个和战争多少有点关系,一个和丰收沾得上边。”
他冲其他三人喊道,“你们有找到其他损毁不严重的石像残骸吗?”
“这里。”颜若盈举起一个黑色的石片,费劲巴拉的从大石块上往这边走来。
“石像只有一半,不过背部没有被砸过,背影很清楚,长头发,还是卷发。”
“我也找到一块。”纪徽翻过一块半米大的石头,露出刻有箭头的手臂余部。
“我这也有。”璞生找到的也是薄片,但他的是白色,看起伏像是衣服的褶皱,一看就是打砸的时候崩掉的表面。
“你们看,这片色泽很好,特别光滑。”他哈口气,用衣服擦干上面的潮气,又拿过来纪徽的探照灯。
莹润色泽一闪而过,看的舍赫突然想起之那些被旅客摸得锃光瓦亮的金佛塑像,那包浆的大脚趾头,跟这石片的成色一模一样。
第470章 自弃的神明(21)
触摸,跪拜,祈祷,虔诚的信徒总是期望用这样的方式实现所求,可神像能推倒,信仰却不一定真能拔除。
女王如果想杜绝这种情况,让对旧信仰有记忆的人早早死去是最好的。
毕竟什么都不如死人保险。
舍赫观察下方的石头,大部分都沉在了土里,她让时尽折用手拨开,能看出石头上有很明显的被泥土浸湿的痕迹。
五十岁是大部分普通人身体进入衰老的阶段,对女王的利用价值不大,所以他们的生命才会一到五十岁极速衰老。
推倒神像的时间不短,想问这两尊神像的事情得找年纪大的人。
思考再三,舍赫说,“可以回去了,我们去找高伦问这两尊神像的事。”
璞生老实巴交的附和她,“时间太晚了,我们用加速道具走吧,不然回到四区天都亮了。”
其他人没有异议,大家开始快速往回赶。
路过异味难忍的十七区,才走了没多一会儿,几人就听见女孩子的啜泣声。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蹲在破败的破壁前,一边擦眼泪一边和对面的一男一女说话。
“我不想嫁人,我走了,谁照顾你们呢?”她说着气话,“我不在这儿了,到时候你和妈妈死了都得臭家里。”
躲在树后的璞生没忍住,“她说话真孝顺。”
颜若盈:“你先别说话,我听不清了。”
璞生:“噢……”
前方大路上,苦口婆心劝女儿出嫁的父母还在说,“你现在有机会离开这,不要放弃这个机会,不然我和你爸爸死了,以后谁还能照顾你。”
“我不嫁人怎么就照顾不好自己了?说什么我出嫁你们才能安心,难不成我结婚你还能复活照顾我?”
“别乱说话。”满面愁容的母亲打下女孩的手,“嫁到四区去,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何必在这里穷一辈子。”
月光下,眼睫垂泪的女孩子抬起脸,“反正到了时候都会死,无所谓,我不想离开你们,也不想嫁给一个大我二十多岁的老男人。”
舍赫见到她的脸一愣,这女孩和昨天被高伦掐死的那个女的有点像啊。
难道是高伦要娶她?
“不是娶。”
时尽折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昨天那个女人是墨夫人的赝品,她也是,而卡西安还在,她大概率是被高伦当作见不得光的替代品。”
舍赫嗤声:“恶心,要是她父母知道还会让她去吗?”
“你可以问问。”时尽折猝不及防拉起她的手,从树影中走出,吓了那一家三口一跳。
面庞爬上岁月痕迹的父母立刻转过身,挡在女孩身前。
又是一对上了年纪的人,他们可以询问神像的事了。
“你们是什么人?”
父亲拉回扫视两人的衣物,服饰简单,但面料一看就很好,不是这个区的人。
他想到那个要娶自己女儿的富商,忐忑的问,“你们是不是四区来的?”
“是,来问点事。”时尽折顺着他的台阶下,神情坦荡的像真有这么回事。
“夫人让我们来告知三位,明天就来接您的女儿,希望她能调整好状态,千万别用这种糟糕的样子来见人。”
母亲疑问出声:“…夫人?”
时尽折:“是的,卡西安夫人。”
听到卡西安这个名字,母亲捂住嘴,似乎很是惊讶。
“那不是高伦先生的夫人,来找我们的人没说…”
“您这么想就不对了。”时尽折截掉她的话茬,“要说了你还会让女儿嫁过来吗?”
对面的一家三口齐齐摇头。
时尽折:“那就对了,可您女儿不嫁,高伦先生又实在很喜欢她,我们就只能这样做了,您应该知道,高伦先生当初不愿意娶我们夫人,可我们夫人对先生一往情深,为了让先生开心,她找了许多和另一位夫人长相相似的女孩子,您女儿就是其中一位。”
“…另一位夫人,是不是指墨夫人?”母亲说到后面,墨夫人三个字几近无声。
“当然。”时尽折扶住舍赫的肩膀,“您看,这位也是,她和您女儿一样。”
“……”
舍赫优雅的挪走目光,动作流畅,却丝毫不妨碍表达她的嫌弃。
她现在就是时尽折的工具人,白天当被他欺骗的瞎子,半夜当他坑蒙拐骗的展示品。
女孩小心的上前一步,和自己的父亲并排站定,她看了舍赫几息,眼神又转到时尽折身上。
随后犹疑的开口,“她脸上被挡住了,我看不清,不过我七八年前有幸见过一次墨夫人,我跟她只有脸型有点点像,倒是你……”
她对时尽折说,“跟你的气质有点像。”
时尽折和舍赫同时转头,异口同声。
“和他像?”
“和我像?”
女孩被两人这反应弄的说话都有点磕巴,“…长,长的不像,就是乍一看,感觉有点像…”
大半夜的,时尽折精神都振奋了。
“你对墨夫人记得多少?,麻烦都告诉我,如实相告的话…”时尽折用积分兑换一对宝石手镯给这家人,“这就是你的。”
“…不用了,我只见过她一面,那时候是女王颁布新令法,她从冰封港来到首都,只露一面就回去了,所以你们期望不要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