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
时尽折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有问题，“祈祷的是哪个神？祈神？”
高伦无话可说，不懂这人怎么这么敏感，认命的点头。
“是祈神，带走伤痛，想要平安归来要向祈神祈祷，我也不懂原因，流传下来的习俗就是这样，长辈们说战争与荣耀之神只掌管战争，祂只带来荣耀，却不会保证你的平安。”
颜若盈翻个白眼，“又要胜利又要平安回来，战争是什么好事吗，要是发动的侵略战争是不是还想神给你们当保姆？”
高伦：“…所以我们分开祈祷的。”
璞生：“哈，那你们贵族祈祷的神还不少嘞。”
高伦：“只有两个，不冲突。”
舍赫细思两秒，问高伦，“这两个神的神庙在哪？”
她去过很多地方，同一体系下的信仰都会有分歧，不可能祈神和战争与荣耀之神的信众完全和平共处。
战争注定是会出现死伤的事，将领可以是贵族，可士兵不一定，他们的家人在祈祷这件事上肯定有指向性。
高伦眼神躲闪，“最近的神庙遗址在二区，那里已经推平了。”
“二区是谁的神庙？”
“战争与荣耀之神。”
“祈神的在哪？”
“在其他城。”
“说地址。”
“……”
舍赫抬起手，朝纪徽扬起下巴，“嘴掰开。”
“在云下城！”
她收手，“祈神的神庙不在九大城里？”
“不在…”
意识到瞒不过去，高伦实话实说，“祈神是其他国家的信仰神明，在死城更以西的地方，那是祈神的地盘，我们这里只信仰战争与荣耀之神。”他最后补充，“曾经，都是曾经的信仰。”
颜若盈：“噢…难怪咱们在二十四区看到的石像大多以黑色为主。”
时尽折手指轮流点向桌面，“云下城归女王管理吗？有信塔吗？”
“归…女王统一了整个大陆，但云下城已经没了。”高伦说道，“除了九大城，没有高墙防护的城市全都消失了。”
说到此，他显得惆怅起来，“一整片大陆最后只剩下九大城，其他地方都是枯林，那地方待不了人，里面有种很可怕的黑雾会蚕食一切，一旦碰上骨头都不剩。”
时尽折和舍赫眼神对上，怎么又是黑雾？
他问：“这个雾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记不清了，反正很早就有，小时候家里人就告诉我不能出城，也不要靠近高墙。”
高伦躺在床上，看着围床而站的五个人，有种他临终正寝，这群人正等着他死的感觉。
很荒诞，从昨天半夜他的密道里突然出现一男一女开始，他的经历就诡异了起来。
先是被石化，后是被拷问，他一天一夜没敢合眼，总觉得下一秒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会发生。
果不其然，他马上就听见时尽折问自己，“关于墨夫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墨夫人啊…”高伦提起这个名字的语气都带上感伤，像是另一种意义的触景生情。
时尽折听着不顺耳，提醒他，“好好说话。”
“……”
高伦迫于压力，把不该说的话咽回去，“我和墨夫人本来都要订婚了，结果她有天没有任何理由就走了，除了对不起，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舍赫抚上自己的头发，曾经在梦里想起的那一帧画面闪回，丝绸般的长发，高高瘦瘦的背影，这个背影就是墨夫人吧。
“她曾有过什么异样吗？”
“有，她失忆过，很早之前的事，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半个月做了什么。”
舍赫明了，白为霜那时候给她系缎带并让她别摘下来的时候，用得是墨夫人的身体。
白为霜自己的身体还在木白那里，现在应该还是墨夫人的身体。
她二十几年前忽然离开高伦，是白为霜有意避开了最熟悉的人。
舍赫扯下时尽折的衣服，等他看过来，用道具【静谧有声】无声说，“如果白为霜在墨夫人的身体里，那真正的墨夫人？”
“也有可能一体双魂。”时尽折跟她加密通话，两人同时背过身，整的高伦一头雾水。
“妈妈是被系统带走的，而你见过她真正的样子……等下，”时尽折忽的停下，“你梦里的回忆有先后顺序吗？你第一次见到她，她是什么形象？”
第473章 自弃的神明（24）
舍赫小幅度晃下头，她懂时尽折的意思，但她确实记不起顺序，没法百分百确认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能看见她用墨夫人的形象给我系缎带，也许是吧。”
时尽折抬臂圈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搂了搂，低头安慰，“没关系，我们先记着这点，可能这个世界能找到妈妈，也能找到你的过去。”
“嗯。”
舍赫回过身，一秒变脸，继续审问高伦。
“墨夫人去冰封港以后，你们还有联系么？”
“没有，她不见我。”
“你没想过办法去见她么？”
“试过几次，可她禁止身边有人随行，派去的人都被打发回来了。”高伦歪头，试图回忆出更多细节。
“实话说，我猜不透她，她总是想什么就做什么，当初就留一句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她在闹脾气，谁知道这一走就是快三十年，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他被自己最后一句话说笑，自嘲的笑出声。
舍赫：“你没阻拦过她吗？”
“…我以为她消气了就会回来。”
“所以你没问过原因，也没阻止过她的离开。”
“是…是我的问题，你们听着也觉得挺可笑的吧。”
纪徽随口一说：“还行吧。”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璞生没感觉哪里有问题，时尽折根本不想听他的悲伤忆往昔。颜若盈白眼已经翻累了，舍赫直接送了一句活该。
虽然还不清楚白为霜是怎么占用的墨夫人的身体，但不管是她主动还是系统强制，高伦以为她在闹脾气就任其离开，不去解决问题，那张嘴长在脸上就是个挂件，还是时尽折好。
高伦转移话题，不想自讨没趣，“你们是想去找墨夫人吗？”
时尽折睨过来：“你想做什么？”
“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给她…”
“回答完我的问题再说。”时尽折问，“你之前想趁女王不在的时候做什么？”
高伦一惊，脖子都梗起来，不敢想他连这个也知道。
这几个到底是什么人？
“不该你想的事不要想。”时尽折让他别大惊小怪，“我还知道你一直在找墨夫人的替身，我们会找到她，不想在她面前变成浪荡老男人就说实话。”
高伦：……
时尽折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等答案，意外的是，高伦这回不说话了。
“你不在意自己在她面前丢掉形象？”
高伦闭口不言，显然是不打算说。
“也许墨夫人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才不在意。”
舍赫讽刺着，从时尽折身后绕过去，手从他的一个肩头滑到另一边肩膀，然后轻拍两下，“不要推己及人，这招只对你有用。”
时尽折按住她的手：“审问的时候不要误伤自己人。”
“审问的时候不要打情骂俏，二位。”璞生特意蹲下说话，用最卑微的姿态表达他的意愿。
床上的高伦一见床边的人少了三个，放在被子下的手蠢蠢欲动，一点点向外挪动，去够枕头下的机关。
一只飞刀倏地刺下来，隔着宣软的被子钉住高伦的手背，锋利的金属刀刃变形，通过伤口延伸进高伦的手掌，最终以网状结构固定住他整只手，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不要想着搞事了。”颜若盈捂紧他的嘴，防止高伦痛呼出声，“你不会以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能收拾你吧。”
半蹲的璞生胳膊一抬，在高伦身上贴了张噤声符，“都说了问你什么说什么，你想趁女王不在的时候做什么？愿意说就点头，不过你就憋着。”
高伦咬紧牙关，手掌传来的疼痛宛如一万根细钉子同时砸穿手骨，恍惚中，他都幻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了。
冷汗从额角流下，纪徽等了半分钟，高伦一声不吭。
他又抽出一把刀，控制高伦体内的金属扩散。
一分钟后，他痛的满头大汗，却坚持不说自己要趁女王不在时做什么。
舍赫从后丢过来一支注射剂，“给他上道具。”
纪徽接过来一看，百分之三百痛感加强的道具，“…这会不会太狠了，百分之五十就行了吧。”
“酷刑不需要分程度，用。”
时尽折技能没激活的时候都受过这个苦，有什么狠的。
高伦不想死所以愿意交代其他的事，现在他被这样威胁都不说，可见他，或者说和他一伙的人要做的必定是件非常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