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小号费钱费时费精力,而且她编出这种话不仅为了诋毁蒲葵,还有内心映射。”时尽折看着舍赫说,“你听起来舒心,有爽快的报复感是因为这点。”
他指向地上的蓝绿格妇女,“她也期望自己能硬气的将婚姻生活里的不如意怼回去,你看她对丈夫的抱怨,如果耐不住寂寞找个女人都行,她并不是不介意,而是无能为力,所以只好把自己的束手无策自诩为对丈夫的理解大度,可以这样说,她介不介意都不能改变现状,因此才要寻求出一个洗脑催眠方式,告诉自己她能过得下去。
正如我们下午听见的话,她恨不得告诉每一个人她过的不好,她维持婚姻的方式是一种自虐式的向他人求取同情,可这种发泄很难让她得到快感,所以她开始编造蒲葵的生活,在编造这句谣言的时候,她将自己代入了蒲葵,不过这点她想不通,她只是既渴望又歧视这种行为。”
舍赫:“她在某个瞬间想过以牙还牙,丈夫出轨,她也要出轨。”
时尽折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但她只敢想想,因为她经受不住流言蜚语,如果出轨,她应该很懂别人会怎么编造她。”
“所以蒲葵找上她,是因为她暴露了自己的内心映射。”舍赫说,“蒲葵是否背叛了丈夫这点待定,我们去县口找孙老板,她是知道真相的人。”
地上的蓝绿格妇女无人理,时尽折走前看她一眼,舌头被拔掉,她很快就会因为喉管肿胀窒息。
炒货店的灯被关上,蓝绿格妇女趴在地上,她的五官渐渐融化又重塑,青白的塑料皮肤没有弹性,黑暗里,一具假人模特重获新生。
她晃晃悠悠的从地上坐起来,盯着店外走在夜幕下的三人,面露恶意。
走在最前头的舍赫停住脚步,留在炒货店里的黑金色流体卷起蓝绿格妇女的小腿,隔着远远的距离把她甩过来,落地正中金环,套圈技术一流。
才复活的假人又成碎片,舍赫将脚下的塑料碾压成灰,等阵法净化过后全数吸收。
丁洵:“假人嘴里的话我们真的能信吗?”
“一部分。”舍赫在找蒲葵的时候顺便凝视了蓝绿格妇女的眼睛。
四个字,脑袋空空。
她的思想已经僵化,就是个空壳子,脑子里仅剩的东西只有家长里短,但也证明着能被她记住的事情会比较重要,所以可以信一部分。
没有了炒货店的灯光,被阴郁氛围包裹的丁洵顾不得别的,和时尽折舍赫行走行走。
这两人不说话,他很怕自己在后排落单,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死了。
想到上半夜进入成人用品店前见到的画面,丁洵鼓起勇气说自己的想法,“我有个思路,能说吗?”
“嗯,说。”
“如果蒲葵没报复性出轨,孙傲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跟她同房,那他们的十年婚姻就是无性婚姻,能坚持十年,也就是在外人眼里,这十年间孙傲是没问题的,但是外人不知道,自家人总该知道问题在哪。
他们催蒲葵生孩子,蒲葵也争取过,哪怕她提过离婚,她也不是真正的强势性格,这种情况下都能过十年,蒲葵的容忍度非常高,所以她后来恨孙傲恨成这样,一定是孙傲或者孙家还做过别的。
炒货店这个女人说的话不一定是臆想编造,她的认知不够,编瞎话也得捕风捉影有蓝本,或许…是孙家真的想过让她借种生子呢?”
丁洵话落,长街上刮过一阵冷风。
他有点冷,搓搓手臂,“因为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女人因何原由才能在橱窗前对陌生男人做出那样的举动,说是放荡,倒不如说像疯了,你们觉得呢?”
他抬起头,见时尽折和舍赫沉默的注视自己。
“…你们觉得我这个思路有参考性吗?”
丁洵又问一遍,忐忑的如同交卷考生,判卷分将会影响他的下半生。
可时尽折和舍赫还是没有说话,不仅如此,他们还没有一丁点表情,动作同步的迈出左脚,往他这里前挪一步。
不会弯折的腿呈现出异常僵硬的走姿,毛骨悚然的寒意乍然挤进丁洵骨髓。
安全感蓦地失踪,他环顾四周,发觉周围的白色楼房正爬上红血丝。
浓稠的大红色蔓延,夜色改变了颜色的折射,似红似黑的纹路仿佛蛛网,正将他牢牢把控住。
丁洵他告诫自己不能害怕,他使出自己的技能【占星启示】,又掏出道具【星体投影仪】,大片大片的星云投射空中,他正要开启技能,就见星云投影被黑色雾气湮灭。
黑色也分等级,他曾见过一种叫梵塔黑的涂料,那是真正的深渊色调,找不到任何反射光点。
丁洵不清楚他何时就被困在了无边黑暗里,看着向自己走近的时尽折和舍赫,他压力倍增。
他们说副本里有两个boss,没说这两个boss是他们啊。
“不要靠近那里。”
[时尽折]开口说话了,腔调怪异,含糊不清的咬字就像一池塘的稀泥在咕嘟咕嘟的冒泡。
舍赫朝他伸出手,“来我们这里。”
丁洵步步后退,他们步步紧逼,他扭头去看假时尽折不让他靠近的地方,依旧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快过来。”
两个假人异口同声的催促。
“过来。”
丁洵努力让自己镇定,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滚落。
为什么是他啊,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招来陷阱!
第556章 冤无头债无主(15)
害怕两字挤占丁洵的内心,他有什么道具丢什么,尽全力拉开和两个假人的距离。
屏气凝神丢出一颗烟雾弹,丁洵拔腿就往反方向跑,他身上很快出了汗,发丝粘在额角,跑的脖子发红。
后方的脚步声渐弱,眼看主路跑到尽头,再往下就是弯弯扭扭的小路,丁洵麻利拐弯,进入一条小巷。
他粗气喘的厉害,心道太不符合常理了,他跑的这么快,怎么会没有风……
丁洵借助狭窄地形往回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伪装成时尽折的假人跟他距离不到五米,走路无声,一直都在他身后跟着。
假人露出微笑,朝他伸手,“过来。”
“我过你大爷。”
丁洵瞄向前方的分岔路,用第六感选择左侧小路,身子一歪就转了过去。
两侧的房子挨的太近,他奔跑的时候需要避开靠墙摆放的杂物,上半身左转右扭很是麻烦,压根没发现被磨砂塑料布封住的玻璃窗里映出了一个又一个红影子。
它们跟着他跑,有些跑的慢了跟丢了,还要把模糊不清的脸凑到窗户上看一眼丁洵的逃跑方向。
渐渐的,这些红影子开始浮现在小楼外墙上,丁洵这回再瞎也发现了不对,躲过一条从墙里伸出来的红手臂,他忽感头顶有点痒。
丁洵不敢往上看,怕来个贴脸杀,他坚定的只看一个方向,见到更前方是一片红树林。
诡异的红叶子让他想起蒲葵身上穿的红衣服,他脚步迟疑,这一慢就见最后一条岔路口走出一个人,那一刹那,丁洵的毛孔完全炸开。
装成舍赫的假人反重力行走在直立的墙壁上,她的裙子,她的头发全无一下垂,如果视角转动九十度,她和站在平地上毫无区别。
假人咧开嘴,和假时尽折一样露出虚假的笑容。
她是站着的,那我呢?
念头乍现的那一刻,丁洵视角立时天旋地转。
头颅滚地咕噜咕噜的转,无数红影从后方搂住丁洵的身体,他如同被一分为二的软香蕉,分尸倒地。
顿响砸出几声闷闷的撞击音,丁洵脑袋摔到时尽折的脚下。
他叹息出声:“又没一个,这个副本只剩咱俩了。”
舍赫:“咱们才从炒货店出来,不太清楚他是怎么招来的杀身之祸,但应该是丁洵脑子里想了什么,正常来说是梳理副本或者做了推测。”
时尽折:“断头灭口,他八成是做出了正确推测。”
“我看看还能不能读取出他的所见。”舍赫托起丁洵的脑袋,然后在他眼里见到了诡异微笑的自己。
再仔细观察,舍赫见到了虚化的红叶林,露出墙皮的小巷口,还有离[她]最近的磨砂玻璃里有一个红色影子。
红影子侧着身体,细看有女性的身体线条。
舍赫将人头交还给时尽折,“他的精神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进行过一场追逐战,最后死在了红色力量手里。”
时尽折:“意思是我们眼里丁洵上一秒刚问完假人嘴里的话是否可信,下一秒他就中招进入另一个空间内并且逃亡失败了?”
“嗯,我们以为他是被瞬间断头,实际上他已经完成一场失败的追逐战。”
“防不胜防。”他和舍赫没死纯是因为黑红两种力量尚未完全打破防御。
时尽折说:“幸好我们是第一批进来这个副本的人,还进来就把通道锁上了,不然来多少玩家都是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