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不是被恶灵控制的棋子，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是。”
他说话间走到病床边，径直躺在床板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外人，诉说自己的秘密。
那暗沉的白炽灯一点都不晃眼，他的双眼和意识却开始迷离。
这份迷离并不是副本技能效果，而是他自然的放松自己的情绪。
“你没有听错，我，冷锋。”
“他们口中的人类第一强者，是恶灵的棋子。”
第202章 干净
恶灵的棋子。
冷锋嘴角升起自嘲的弧度，说出这件事之后，他彻底摆烂，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病床上。
身后的床板很硬，和他之前睡的床垫很大不同，可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硬的床铺。
江澈这个病房里，那精神力演化出来的被单也很硬，但他却觉得这个硬硬的弧度十分舒适。
没有权利，也没有责任。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意识开始模糊，一个闭眼的功夫他便睡了过去。
刚刚闭眼瞬息的功夫他又猛地将眼睛睁开。
冷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感受着指尖湿润。
冷汗已经将后背的衣衫都侵湿。
他惊恐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竟然能如此轻易的睡过去。
江澈还在他旁边，似乎没有发现他刚刚睡了过去。
冷锋能感受得到，这不是副本的迷幻导致他睡了几秒。
而是他在说出自己秘密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放松下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中上课的时候一个闭眼就睡了过去，虽然睡得胆战心惊，转瞬即醒，但这短短几分钟的小憩，却比所有的觉都睡得香甜。
是啊，自己是棋子。
所以他跟同为棋子的江澈说这件事的时候，才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撑起身子坐在病床上，从衣兜里掏出一盒有点干瘪的香烟。
盒子里还有最后一支烟，他一个响指烟头便升起若隐若现的火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嘴里刚刚抽了一口，烟雾还未吐出，他就看见江澈疑惑的目光朝着他看过来。
“什么是棋子？”
江澈皱眉思考这个词语，他听说过这个词，但现在不是很明白这个词代表的其他意思。
他不笨，但很多东西需要社会经历才能了解。
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也从未了解过这些内容。
“棋子……”冷锋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他想起来江澈精神病的背景，书面知识认知少，社会经历也少。
“你知道下棋吧，棋手手中的棋子便是跟你我一样，我们有自己的意识，却没有办法有自己的动作。”
“棋手怎么控制，我们就怎么走。”
“我是。”
“我知道，你也是……对吧？”他声音有些沉重，双眼始终盯着烟头上的火点，目不转睛。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中的烟瞬间少了一截。
灰白色的烟灰半垂着还未掉落，江澈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恶灵的棋子？我不是啊。”
江澈回答的十分理直气壮，让冷锋到喉咙的话又憋了回去。
“是这样的，你一定有一个联系的恶灵吧？”冷锋以为江澈是没有理解棋子是什么意思，就像精神病从来不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一样。
他们从来不认为自己有病，江澈现在也不认为自己是棋子。
他只能通过认识来慢慢引导江澈。
江澈点头，他确实有一直联系的恶灵的。
“你这次出来，他们肯定有给你命令和任务。”冷锋并不是打探消息，他只是想要告诉江澈，咱们是一起的，他也想要告诉江澈，自己有短暂脱离恶灵控制的办法。
“让大家创建副本，肯定是恶灵给你的任务吧。”
他又吸了一口指尖的香烟，滚烫火热的烟头已经见底。
“我有短暂脱离恶灵控制的办法，但是时间不长，我知道创建副本一定是人类变强的必经路，但如果这里面有什么陷阱和漏洞，我希望你能够告知。”
他眼神变得复杂，他知道恶灵那边不会时时刻刻的监督，身为棋子，皆是被控制。
但偶尔搞点小动作还是可以的。
恶灵不在乎自己手下的棋子有小动作，因为它们自信自己不惧怕任何的阴谋诡计。
那点小动作，也改变不了什么大局。
所以现在他才能大着胆子过来询问江澈，但如果这件事涉及核心关键，在江澈开口的那一刻，恶灵那边也有感应。
他在很明确的告诉江澈，如果这件事很关键，他也有让他暂时脱离控制的技能。
时间很短，但将一切告知已经足够。
“没有陷阱啊！”江澈疑惑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说的内容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也不是阿咛的任务，将创建副本这件事告诉你们，是我自己的想法。”
听完江澈的话，冷锋只是叹了一口气，不介意我查一下吧？
他走到江澈身边，伸出自己的手。
只要和江澈接触，他就能检测到相关的信息。
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而是他身上有暗星留下来的印记。
只要接触到人类身上同样的恶灵气息，即便是不同源，他也能知道这个人也是被恶灵控制的棋子。
他检测一个人是否被恶灵控制，从来都不是单靠口头询问‘你是否被控制’这么简单。
如果一个人否认就代表这件事他没有做过，那这确实荒唐。
江澈没有拒绝他的检查，他总觉得世人对他和叮咛有些误解。
“阿咛？”冷锋将手伸过去正好握住江澈的手。
“是控制你的那个领主吗？”他话正好问出口，身体便僵在了原地。
这些年他查探过太多的人，也知道人类高阶里究竟混了多少恶灵的棋子。
人类从副本闯关，体内的力量就像是一碗清水，而被种下的印记，就像是在清水里滴落了一滴不同颜色的墨水。
不同的领主留下的墨水颜色也是不一样的。
一滴墨水对一碗水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但若是和清水比起来，就是不干净。
来自恶灵世界的同源世界的力量，体内的力量会不自觉的涌动起来。
他本以为对江澈的感应也会如此，他也想顺便查一下控制江澈的是哪个领主。
他这些年都在偷偷做事。
变强的同时，也在调查恶灵世界的信息。
接触到江澈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十分纯净的能量。
和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体内的能量菁纯没有任何杂质。
这碗水十分干净。
第203章 我们还有一个女儿
“我没有被控制。”江澈盯着他眼睛，再一次将这个话复述出来。
冷锋有些失神，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属于暗星的能量突然开始躁动，他体表黑色的经脉如长虫一般扭曲蠕动。
他顿时一手按在自己的眉心。
片刻之后，那躁动的能量才归于平静。
这似乎便是他跟江澈说的，暂时脱离控制的办法。
冷锋松开自己的手，他再次从兜里掏出那包已经干瘪的烟盒，手指机械的朝着里面伸去。
刚刚不久前，最后一支烟已经被他吸掉。
现在两指空空，什么都没有从里面抓出来。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唯一没有想过的，便是江澈没有被控制。
因为江澈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十分诡异，看不出任何倾向人类的行为。
甚至在对付龙云的事情上，都表现的很是无情。
就如龙云说的一样，江澈的行为做事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类，更像是一个恶灵。
但现在，江澈否认了这一点，他也亲自检查了这一点。
得到的结果都是，确实没有。
可是如果没有被恶灵控制，那江澈是怎么走出那sss级副本，走出所谓的六星潭，走出1号规则副本？
真的是因为实力吗？
或者是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运气。
一碗水无论再怎么稀释，也掩盖不了它曾经滴落过一滴墨水的事情。
那墨水只会变得稀少，却不是没有。
“你……”冷锋张了张嘴，他满腹的话，此时全都堵在喉咙间。
“我……”他颓然的坐在病床上，望着封闭的房间，望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原来江澈告知人类创建副本的事情，全都是真的，全都是他自己的意思。
很快，冷锋想起江澈刚刚说过的话，‘这不是阿咛的任务。’
“那你口中的阿咛是谁？”
“阿咛就是你口中的，9号副本的领主，我的妻子。”江澈没有隐瞒叮咛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