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了,陆董,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一件事,但是这件事,我不会退让,这是我昨天在我妈墓前保证的,我要给顾言希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陆程看着陆励行,一字一句:“她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不给,这是我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男人,该给我的妻子,最起码的交代。”
“至于你。”
陆程看向完全不知所措的谢沛菡,带着阴冷至极的威胁:“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别再想着用手段靠近我,我没那么好的食欲,什么都吃得下。”
“还有,不要想着对付顾言希,我不会让她重蹈我妈妈的覆辙,如果你们敢动她一下,我不介意跟谢家新账旧账一起算,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语毕,陆程抬头看向站在门口,满脸阴鸷的谢玉珍,跨步出门,毫不留恋。
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陆程的离去,却没有散去分毫,陆励行浑身颤抖,死死盯住谢玉珍。
谢玉珍赶紧调整表情上前扶住他,语气关切:“这是怎么了,我在楼下听到楼上好像在吵架,阿程怎么这么生气?”
“滚出去。”
谢玉珍脸上表情一僵:“什么?”
“带着你侄女,滚出去!”
陆励行摔翻了托盘上的茶,滚烫的热水四溅,有一些破裂的瓷片,刮过谢玉珍的小腿。
现在是冬天,她倒是没出血,可是依然感觉到了烫伤的刺痛。
谢沛菡急促的尖叫了一声,又急忙死死捂住嘴,颤抖着手脚扶住谢玉珍出了门。
陆励行颓败的坐在床上,平时一直笔挺的脊背,微微弯曲,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刚刚陆程的那些话,天雷滚滚的炸在他心里,让他四肢发麻。
原来陆程去了程秋雅那,难怪他今天情
绪会这么不稳定,陆励行也终于明白。
这些年来的表面上的粉饰太平,陆程终于腻了,不想再继续了。
刚刚陆程说的那些话,是在说他自己么,并不是的,他在说他,他这个做儿子的,在说他这个做父亲的。
字字泣血的在告诉,他陆励行活了五十三年,于父于夫,是如何的失败。
人在少年,那个不知道他身份的小姑娘,会笑颜如花的告诉他,她好喜欢他。
可是她死了,死在了自己母亲制造的意外里,那么美好的一个姑娘,死在了十九岁,只因他爱上了她,为了她反抗家族,想突破那个阶级束缚。
陆励行自认为,在知道这件事以后,他终其一生的不原谅他的母亲,在他母亲死前都不愿意去看她最后一面,这是他对那个小姑娘的赎罪。
第199章 ,密码箱
人在青年,陆励行的第一任妻子,她临终前的眼神,希望他可以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可他却因为心里的那些嫉妒和不甘,对他们唯一的孩子不闻不问,甚至任由其他人,迫害他。
陆励行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想,如果不是陆程聪明,这些年,他都不知道在谢玉珍手下死多少次了,可是陆励行心疼过么?
而现在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得了个称心如意的小姑娘,偏偏那小姑娘也死了。
前一刻还在跟他撒娇的人,后一刻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山林间,变成一具焦尸,死的时候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不对!
陆励行喘着粗气,感觉脑子要裂开了一般,他好像抓住了点什么,陆程说的那句不会让顾言希重蹈他妈妈的覆辙,是什么意思?
他回忆起刚刚陆程在说这句话的表情和语气,是明晃晃的对谢沛菡的威胁,带着强大的怨念和恨意。
电光火石间,陆励行想到了什么,脚步踉跄的下了楼,推开要上来扶他的佣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后面院落,陆程的房间。
这个房间一直保留着没动,哪怕陆程从来不会回来住,谢玉珍也没动过。
现在房间里面的小隔间里,已经堆了一些生日礼物,大多数都是品牌商,供应商,合作商什么的送来的。
每年这个时候,这些礼物都会提前送来陆宅,佣人先登记,等全部登记完了,再在生日那天,随着礼单送到陆程那边去。
陆励行推开一众礼物,撬开了最里面的几块地板,在那个地方,放着一个密码箱。
他下颚线蹦紧,死死盯着那个箱子,过了几秒,才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这个地方还是程秋雅在世的时候,陆励行跟小陆程的秘密基地。
那时程秋雅老是管着陆程,不让他吃小零食,陆励行那时还算是慈父,每次小陆程对那些东西流露出渴望,他也会舍不得。
后来他就偷偷和小陆程把这个地方给挖空了,父子俩约定好,如果小陆程在幼儿园表现好,或者拿到奖励。
他就会连画带写的写出他想要吃什么,把纸条放在这里,而陆励行都会在隔天把他要的东西放在里面。
可是自从程秋雅去世以后,陆励行再也没有来打开过这个地方。
他看着手上拿的那个四位数的密码箱,觉得有些眼熟。
思绪绕了一大圈,他才想起来,这个箱子之前在程秋雅的书房见过,这是属于程秋雅的东西。
陆励行试了几个密码,陆程的生日,程秋雅的生日,他的生日,都没有打开。
狠狠闭了闭眼,陆励行强迫自己冷静,可是放在密码锁上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这就好像是在无限的黑暗里,突然接近某个真相,带着紧张刺激,甚至还有一些兴奋。
脑子里不断的涌入各种他跟程秋雅,跟陆程之间相关联的日子。
最后抱着试试的心态,陆励行输入了他跟程秋雅的结婚纪念日。
“咔哒。”
密码锁开了。
锁开了,陆励行却愣在了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程秋雅竟然会用这个日子,来作为这个她留给自己儿子密码箱的密码。
恍惚过后,他打开了箱子,箱子不算大,里面的东西也并不多。
一个玉镯,三个布娃娃,还有几个笔记本。
陆励行一眼认出,那个玉镯是他送给程秋雅的第一件礼物,那时候两人刚结婚没多久,在一场拍卖会上,程秋雅不过多看了这镯子几秒,他就拍下来了。
娃娃是陆程的,他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留的家庭作业,让孩子回家跟父母一起完成,做几个娃娃,代表家庭成员。
那是陆励行和程秋雅一起陪着陆程做的,三个娃娃,代表他们一家三口。
这三个娃娃身上的布料,已经很久了,却还是很干净,洗的发白的那种干净,好像它们的主人,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而笔记本,陆励行慢慢翻开,瞳孔筱的一震。
竟然是程秋雅的日记本,有的是满满当当的一页,有的是寥寥几笔,记录了程秋雅嫁进陆家以后的各种心路历程。
有最初的心如死灰和茫然,有察觉陆励行对她感情变化的无措。
也有反复问自己是不是应该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跟陆励行过日子的纠结。
最多的,却是陆励行各种借口下的跟外面各种女人暧昧不清的痛苦和恶心。
落雪无声,陆励行在这个方寸之间,一页一页翻着早已泛黄的纸张,红了眼。
生而为人,在漫长的几十年的岁月里,会产生许多的情绪,其中一种,就是后悔。
后悔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它只会让人觉得,自己过去的人生,变成了自己都没有办法接受的笑话。
可偏偏,后悔又是最可怕的东西。
因为后悔可能会随之心情的转变,演化成任何一种其它的情绪。
比如暴怒,又比如恨意。
“谢玉珍!”
陆励行紧紧攥着手上的日记本,脆弱的纸张在他的指间皱出一条条褶皱。
离开陆宅的陆程,没有回云庭,而是让司机送他去了盛鹤宇的酒庄。
刚刚在陆家闹的那一场,虽是即兴为之,却也是借机告诉了陆励行很多东西。
他要逼陆励行,逼他去查更多的事情。
那个密码箱里面,原本只有程秋雅的日记本,其它几个东西,都是陆程后面放进去的。
密码也是他特意改的,当年他就是从这些日记本里面,拼凑出了程秋雅真实的死因。
谢玉珍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所有被她收买的佣人,在她嫁进陆家以后就都被处理掉了。
可是谢玉珍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程秋雅会有写日记的习惯。
更没想到,程秋雅会把东西藏在这个陆程和陆励行都以为她不知道的地方。
关于程秋雅的死,陆励行知道是谢玉珍做的么?
陆程相信,他并不知情,陆励行这个人太自负,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程秋雅的死跟谢玉珍有关,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娶谢玉珍的。
第200章 ,既往不咎,太虚伪
程秋雅生病的那几年里,家庭医生也有被谢玉珍买通的人,所有人都在告诉陆励行,程秋雅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越到后面越是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