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陆程的小姨,程姒锦他们都还没起来。
程老爷子看了一眼时间,也没留他们,开口:“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们先去休息,阿程等会先来书房找我一趟。”
陆程应声说好,等管家扶着程老爷子走了后,牵着顾言希先回了房间,行李已经由佣人拿上来了。
顾言希蹲在地上,在行李箱里找睡衣:“老爷子在等你,你先去找他吧,别让他久等了。”
“嗯,等会佣人会送吃的上来,你先吃点,吃完了你先睡会,不用等我。”
陆程揉了揉她的头,又转身出门去了书房,在书房门口敲了门,等里面响了一声进,他才推门进去。
程老爷子坐在圈椅里,戴着老花镜,手上翻着一本棋谱。
等陆程在对面坐下,程老爷子放下手上的书,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半晌说了两个字。
“瘦了。”
语气温和,带着心疼。
陆程浅浅勾唇,提壶给老爷子的杯子里添了点热茶:“没有,只是这段时间比较忙。”
程老爷子拿过茶杯,慢慢抿着,而后抬手示意:“好久没跟你下棋了,陪老头子下一盘?”
“好。”
陆程打开棋盘和棋盒,程老爷子执白棋,陆程执黑棋,一时间,安静的书房里,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程老爷子落下一颗白子,收走陆程几颗黑子,悠然道:“谢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脱离陆家?”
“快了,原本计划夏天,不过看样子,倒是不用拖到那么久了。”陆程垂眸落子,姿态闲散。
这段时间国内发生的事情,程老爷子也知道,谢家在陆励行和陆程的手段下,已经被截停了好多很重要的项目。
谢家是做房产发家的,虽说后来也发展了其它产业,房地产依然是根基。
这也是个极其烧钱的行业。
陆程故意拖到临近年关,才开始实施对付谢家的计划,也是看着这个时间点是各项支出最多的时间段。
一旦资金回笼的慢或者开始断裂,就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谢家这一次下来看着要倒,陆家这边有一定的损失,你那诚晟应该也有吧?”
“嗯,有一点,不过都在计划之内。”
程老爷子不置可否:“不打算收一收,还准备趁这个时候给陆家那边下眼药?”
“是。”
陆程简单回了一个字,程老爷一又落下一颗白子,堵住了棋盘上陆程的路,一连收了一串黑子。
棋盘上的白子明显占了上风。
程老爷子抬头看着自己的外孙沉声:“阿程,燥而求胜者多败,能审局者多胜,你有些急了。”
男人轻抿着唇沉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拿出一颗宛若鸦青的黑子,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拈着,看着桌上的棋盘,似乎是在思考落子位置。
“外公,您老人家之前跟我说过,人生如棋,识局者生,破局者存。”
随着陆程清冷的嗓音响起,他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落下那颗黑子,抬头。
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对面的老人,眉峰冷厉:“而掌局者赢。”
程老爷子看向棋盘,目光倏然震惊,刚刚那一子落下,原本白子赢的局已然被黑子翻转局面。
他捡起一颗白子,来往几次,最终把棋子丢进棋盒。
输赢已定。
现在在云港的阶段,陆程属于破局者,可他要的不只是存。
棋盘之上,谋局观势。
他要的,从来都不止是存,而是赢。
之前他已经在陆氏埋进去几颗雷,正是等着爆的时机,这几颗雷倒不至于让陆氏伤筋动骨,却也足够扒层皮下来。
剩下的,就是等陆程离开陆家以后的事情了。
“你啊你。”
程老爷子哈哈笑起来,拿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欣慰的看着陆程。
“行了,我也老了,知道我们那时的那一套不适用你们现在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陆程勾唇,又给老人添了茶,揶揄道:“您哪里老了,哪有老人跟您一样还偷吃炸鸡的?”
程老爷子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老赵又跟你告状了是不是?”
说完他又摆了摆手:“行了,回去休息吧,我跟老赵说了,等会就不叫你们起床了,等你们休息够了再起。”
“好,那我先回去了。”
陆程喝完杯子里的茶,站起来回房。
房间里留了暖黄的小灯,陆程站在床边,目光静静的看着蜷缩着沉睡的顾言希。
突然就觉得很满足。
他记得,顾言希很喜欢的一位歌手,唱过一首轻快的情歌。
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我想带你回我外婆的家,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现在,他就带着他心爱的人,回了外婆家。
那一瞬,心里隐隐闪起一阵悸动。
陆程上床,长手一捞,把顾言希捞进怀里,重又急的吻落在她粉嫩的唇上。
“唔......”
睡梦里的顾言希被吻醒,本能
性的往后仰,想躲,又在反应过来后,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半是迷糊,半是清醒的回应。
“阿程。”
女人低低叫了一声,陆程侧躺下,把她牢牢圈在怀里,舌尖抵进,辗转着吻她。
过了许久,陆程才满足的放开她,微哑着声线,说了一句:“继续睡吧。”
顾言希乖乖的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意识模糊的重新睡过去。
等顾言希再次醒来,窗户外的天已经接近黄昏,迷蒙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美国,而且是在程家。
心里一惊,她赶紧坐了起来,却又被陆程揽腰躺了回去,男人嗓音低哑:“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我睡太久了,这都快晚上了。”
第211章 ,交给阿程的妻子的
顾言希探头,看着陆程闭着双眼,她伸手勾上他的脖子,亲昵的在他脸上亲了亲。
“你什么时候回来睡的?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亲我了?”
她印象里好像有这么回事,只是那时候太过于困顿,都不知道是不是睡迷糊了,自己做了一个梦。
陆程伸手压住她乱动的脑袋,翻了个身搂住她的腰,依然没睁眼:“跟外公下了盘棋就回来了。”
亲了亲顾言希的唇,陆程才睁开眼:“你忘记了?”
“那时候太困了。”顾言希心虚的嘟囔。
陆程好笑:“不睡了么,饿不饿?”
顾言希还没回答,她的肚子已经老实的响起了咕噜声,替她回答了。
陆程笑起来,呼了口气,坐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起来吧,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
两人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只坐着一个穿着墨青色长裙的女人,正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听到动静她看向楼梯口。
陆程牵着顾言希走过去:“小姨。”
程绮菱抬眼看来,落地窗外的夕阳撒在她的身上,顾言希呼吸浅浅一窒。
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风姿绰约显从容,岁月赠她智与美。”
人间忽暮,太美了。
顾言希想起那天晚上的墓园,墓碑上程秋雅的照片,程绮菱跟她大概有五六分相像。
看过来的目光,清浅温淡,像是雪山顶端清照出的阳光,又清又冷。
顾言希想着,如果程秋雅能活到现在,应该跟程绮菱差不多,或许更美。
关于程秋雅是当年云港第一美女的传言,她之前也听郝甜去八卦来过。
这么一对比,顾言希就更加搞不明白,当年陆励行是怎么会出轨谢玉珍的。
谢玉珍也漂亮,可相较于程秋雅,差的不是一分半点。
顾言希跟在陆程身边,乖巧的也跟着叫了一声小姨。
程绮菱点头,说话温柔亲切:“醒了啊,是不是饿了?先坐一会,姒锦和鹤宇出去了,若栩在楼上看电影,老爷子出去散步了,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嗯。”
陆程应了一声,拉着顾言希坐在沙发上,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程绮菱态度并不太热络,却也温和。
之前陆程跟顾言希说过,他的小姨脾性跟他母亲很像,偏清冷。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陆程身上那股子的如雪清淡的气质,应该是遗传的程秋雅的。
程家之前一共生了四个孩子,程秋雅是大姐,程绮菱也就是程姒锦和程若栩的母亲,是二姐。
原本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弟弟,只是那对双胞胎一个早夭,一个没活过五岁。
所以程家只剩下两个女儿,程绮菱之前有段婚姻,男方是程老爷子挑的,算是入赘,所以程姒锦和程若栩随程家姓。
两人并没什么感情,后来等两个孩子成年以后,两人和平分手。
程家给了那个男人一大笔钱,买断了两个孩子后面所有跟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