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证明,他赌对了。
顾言希确实不敢用力推他,只是不肯放开牙关。
她一直无声的掉着眼泪,两人唇齿之间都是她咸涩的眼泪的味道。
陆程不着急,忍着那沉重的疼痛感也不肯放开她,一遍遍用舌尖描着她的唇线,轻咬着她的唇瓣,试探着找机会。
他知道顾言希委屈了,他也知道自己混蛋,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再后知后觉,陆程也明白了顾言希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肯定是着急摔的。
他想安抚她,想告诉她,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言言,对不起。”
陆程稍放开顾言希的唇,又重新含住,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让她知道自己好好的活着。
顾言希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多日漂泊不定的心,终于感觉找到了归处。
“陆程,你就是个混蛋。”
“嗯,我混蛋,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去见陆晖,我带你一起去,绝对不会我一个人去了。”
陆程抱着顾言希,掌心绕过她的后颈,把她圈在自己怀里,轻轻安抚着她。
等她哭够了,陆程才叫了医生进来。
短短半个小时,医生进来给陆程换了两次绷带,这次走之前,他委婉的提醒了一下。
“陆董,那个,您刚醒,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先不要做什么,大幅度动作。”
陆程凉凉暼了他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接下去的三天,陆程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在知道谢玉珍他们会对自己下手的时候,陆程就让许昭把车开去做过一些改装。
受伤是真的,那些血也是真的。
不过实际因为撞击受的伤,远比视频照片里面的要轻。
对外医院依然说的是陆程还没醒,顾言希除了要去应付那些探访者的时候,其它时间基本都待在陆程身边。
晚上也是在他身边睡的,只有待在他身边,顾言希才能睡的安稳一点。
这天盛鹤宇进了ICU,看着陆程靠在床头看文件,轻啧着戳他还绑着绷带的胳膊,阴阳怪气。
“哟哟,陆大少爷可真的是身残志坚啊,都这样了,还忙着呢?”
陆程懒懒掀了一下眼皮:“盛大少爷也不赖啊,听说又拿了两个项目啊,恭喜了。”
“好说,好说。”
盛鹤宇笑得痞痞的,仔细看了一下陆程的状态,看他就是脸色比较惨白,其它没什么,盛鹤宇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对了,谢不凡那家伙,给你求了个平安符,见着了吧?”
“嗯,言言给我了。”
陆程暼了一眼旁边放着的平安符,放下手上的文件,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弯了个弧度:“这次麻烦你了,我听姒锦说了,我出事后很多事都是你在盯着。”
盛鹤宇没立即回话,坐在旁边沙发上点了根烟,从陆程出事后,他这段时间也没休息好。
平时盛鹤宇并不怎么插手诚晟那边的事情,盛氏集团的事情就有够他忙的了。
对诚晟,他完全把自己就当做是个纯投资的小股东而已,每年等着分钱就是了。
这次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陆程之前安排部署了很多,有专业的人盯着,诚晟那边不会乱。
只是程姒锦和程若栩心乱的很,盛鹤宇也可以算是临危受命,给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
“不是大事,不过以后你能不能早点跟我说啊!你可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要不是我反应速度快,就那么几个小时,我也得懵。”
盛鹤宇撇了撇嘴角:“这次你还是太冒进了,拿自己的命去赌,真的是疯了。”
陆程难得没反驳他这话,反而是从善如流的回:“结果偏差不大,陆晖现在已经出境了,我明天会去一趟,医院这里还需要你多看着点,有人来帮我挡挡。”
盛鹤宇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嗯,还有其它事情么?”
“还有......”
陆程淡淡的睨着他:“这里是禁烟区。”
“......”
看着陆程臭着一张脸,盛鹤宇反应过来,幸灾乐祸的又吐了个烟圈,挑眉:“心痒吧,活该。”
不过最终他还是在陆程看死人一样的眼神里,把烟给灭了。
再不灭,盛鹤宇生怕陆程下一秒就要过来抢烟了。
翌日,陆程出境,去解决跟陆晖之间最后的一件事情。
傍晚,缅甸,仰光。
这座曾经作为缅甸首都的城市,位于缅甸的南部,是一座沿海城市。
相较于缅甸的其它城市,仰光已经算繁荣的。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可以算是繁荣的沿海城市,顾言希在飞机上俯瞰下来,还是觉得莫名有种好像时光倒退了好多年的感觉。
来缅甸之前,顾言希对于它的印象,第一反应就是金三角,湄公河,电信诈骗,还有......罂粟。
从飞机上下来,顾言希双脚踏在仰光的土地上,独属于东南亚的亚热带气候,扑面而来。
金灿灿的阳光,灿烂又猛烈,像是金粉一般撒在道路两旁的热带棕榈树叶上。
陆程牵着顾言希往早在等待的车走,看她好奇的东张西望,他弯唇:“等会带你去街上逛逛。”
顾言希摇着头拒绝:“不用了,你忘记医生说了,你身体不能累着,再说了,我们也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吧,以后等你身体好了,有机会再来就是了。”
闻言,陆程也没多说什么,这次来他们的时间也很紧,医院那边有盛鹤宇他们看着,也不能出来太久。
车辆进入市区最繁华的地带,顾言希打开车窗,入眼的是东南亚风格的建筑。
街道上有不同肤色的游客,还有很多当地的民众,人流声,车流声络绎不绝。
第251章 ,好久不见啊,晖少爷
到了休息的地方,随行的医生先给陆程检查了身体,确定他没什么不适以后离开。
房间就剩下顾言希和陆程两个人,顾言希站在窗边,吹着闷热的晚风,看着外面缓缓进入夜晚的城市。
陆程站起来扣好衬衣纽扣,从身后拥住她,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可以看到仰光著名的佛塔,仰光大金塔。
这个被称为东方艺术的瑰宝,佛光普照,吸引着无数的佛教
信徒前来朝拜。
佛光普照,宛如红尘万丈。
金刚怒目,眼中尽是慈悲。
菩萨低眉,眼中尽是无情。
顾言希侧头问:“你信神明么?”
陆程收回视线,在她发顶亲了亲,语气淡薄:“不信,我只信自己。”
神明是什么?
是自古以来的人类,在最绝望的时刻,营造出来的可以帮助自己脱离困境的希望。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为什么又有那么多的人会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那不切实际的幻想里,陆程觉得不如自己爬向高处。
站在巅峰,让别人仰望,又何偿不是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神明。
“我以前也不信。”
顾言希往陆程怀里缩了缩:“不过之前一次在我妈的手术室外,一次在你的手术室外,我就巴不得这个世界上有神明。”
她抬头对上陆程的黑眸,踮脚吻上他的薄唇。
你不信神明,因为你无所求,可是我有所求,所以我愿意相信神明。
这话,顾言希没有告诉陆程,她大概猜得出陆程不信神明的原因。
对于陆程来说,唯有自渡,才是真渡。
陆程就着这个姿势与顾言希浅浅的接了个吻。
而后略哑着嗓音说:“晚上你在这待着,我回来的敲门声,两长三短,开门前一定要跟我确认是我本人,除这个以外,任何人来敲门都别开。”
看顾言希要开口反驳,他又亲了亲她的唇角:“乖,我结束了就会回来,那里太乱了,你去了我会分心。”
陆程和颜悦色,语气却是一点都不容置喙,缅甸不是国内,虽说这里是仰光,可等会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地下赌场。
带顾言希来这里,让她留在房间,已经是陆程不想她再担心自己,怕她生气的极限。
更何况等会他要做的事情是染血的。
哪怕顾言希知道陆程等会要做的事情,他依然不想她那么直面他的黑暗。
顾言希撅了撅嘴,最终妥协。
这里有保镖守着,陆程还是给了顾言希一把手枪。
在美国的时候,陆程带顾言希去过枪场,教过她怎么用这个型号的手枪。
她很聪明,在枪场待了没多久,就能比较熟练的操作,命中率还挺高。
晚上十一点,陆程让随行医生给自己打了一针后,换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再三叮嘱顾言希关好门,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后,转身下楼踏入夜色。
顾言希站在窗边,看着陆程他们的车子远去,隐入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