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羽真人沉默不语,修到结丹也有理不顺的事。
而以结丹为目标沈岁稔,还以为一直跟着自己逛街的,是肃羽真人的手下。
她不耐烦再兜圈子,行至传送大厅门外,陡然拐入其中,不等额定人数集齐,拿灵石包了这趟传送就走。
跟踪之人目瞪口呆,他可没那么多灵石,于是转身到小巷内传讯。
不料传讯符刚起飞就被人捏在手中自燃,“传给谁的?”
“雷雷雷……”跟踪之人差点跪了,但身体被一般灵力缠着,两腿间刹时湿透。
雷盾禀息晃动着食指,上边闪动着噼啪的雷灵力:“认得本真人,说实话饶你一命。”
“罗家七少罗之启。”这人闭眼说完,等不来后续,悄悄睁开一眼,面前早没人在。
而他连自己脚下一滩水都不敢收拾,咻咻跑掉。
这边厢,甩开他的沈岁稔下了传送阵之后,迅速在对面茶楼租个包厢换装戴面具。
薄如蝉翼的假面一贴脸,即能随心意变成另一张面孔。
可是,哪怕她将所有宗门的东西换下,呆在传送厅买票的人群里不久,从传送阵单独走下的一个中年筑基修士,仍是有意无意的扫过她。
沈岁稔只从对方的步态,就认出是雷盾真人,低头瞄了眼隐在腕上的银镯,她想她知道对方为何能精准找到自己。
她出大门时,中年修士模样的雷盾正抱臂等着,“别再浪费灵石试探来试探去,省下来请我吃饭。”
“您跟着我,不别扭吗?”沈岁稔也大方走上前对话。
雷盾冷哼一声:“谁会和五万功德点过不去。”
“我保费这么高?”相当于五百万下品灵石。
沈岁稔想了想,有免费劳力不用倒可惜,属实是来回乘传送阵身体受不住,“您即然现身,破云舟送我去趟浮屠城如何?
听说大佛寺的后街,有家非常美味的素斋馆。”
雷盾对她的识实务还算满意,“穿云舟。”
穿云舟也行,虽然比不上极品飞行法宝破云舟,又比自己的鸟翎慢一咪咪,但它是时速三千多里带卧房的上品飞行法宝,还有什么好挑的。
出城一上船,沈岁稔当即去了面具,“我住哪间?”
“中间。”雷盾见她一点不见外,不高兴。
“茶厅?”沈岁稔叹气,“您好歹是本门长老,气度气度。
行,我住茶厅,只要您不介意。”
说着,她从储物戒取出床具,铺盖一展就要躺上休息,今天与这位长老对战,淤清都还没散尽。
雷盾定好路线,转头见她睡下,一道灵力连人带床挥入客房。
连续几天的飞行,沈岁稔都窝在房里养伤,好了之后也不想出去面对冷脸。
不成想,今日正煮茶时,穿云舟突然超速斜刺而下。
她稳住身形抓出元婴剑气球,神识扫视船外,“有人劫船吗?”
“有弟子遇险。”雷盾话音刚落,船已飞至一片雪山边缘。
沈岁稔跑出仓房,眼见远处似有一队仙游宗弟子仓惶在前跑,一群妖兽拼命追着逃离堆下的雪山。
第56章 动手
穿云舟转眼逼近人群上方,她跟着雷盾真人分列船舷左右,打出数道灵藤给底下逃离雪崩的修士们攀抓。
结果人刚救上他们,一声兽吼更大的雪崩铺来,整个穿云舟在天地伟力面前,犹如落叶被秋风扫除,恰似浮萍被海浪打翻。
原来,这里禁空,飞行法器无法飞,刚刚弟子们才只用神行符拼命奔跑。
雷盾凭一己之力,将弟子们护在灵力光罩内带出雪底,打眼一看:“岁初呢?”
他的神识迅速犁遍滚动的积雪,不仅没有发现人,反而引得雪崩更甚。
“长老,弟子方才似乎看见师妹抱住一只雪狐滚开。”众弟子茫然四顾时,有一个出声指向还在滚动的大片积雪。
雷盾瞄了眼定位银镯,上边已经不再显示沈岁稔的方位。
鉴于此刻雪崩正急,不好再动用法力,否则会加大崩速,他运行身法将弟子们先行送至安全所在。
并以最快速度联系到师兄秦品章:“师兄,你能帮忙去看下岁初的魂灯吗?”
“什么情况?”宗门内,秦品章一边用万里传讯符追问,一边御剑飞往问仙峰的弟子堂。
不多久,他见沈岁稔魂灯无恙,才肯答应不给师长们上报,并让雷盾迅速找人。
那么沈岁稔何在?
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一定是在西北绵长的雪山地带。
眼前雪花从东飘到西,再由南刮到北,冰天雪地里若非备着几套大毛法衣刚好换上,能冻个透心凉。
“小东西,你找我来救的狐,究竟在哪里?”她神识传音怀里的雪狐。
这个才四阶的小家伙,在她掉进积雪洪流时,趁她身形未稳一下撞入怀中,并用神识不断求救。
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指望不了救人的雷盾真人,她想摸张百里传送符拍身上,躲开被雪砸死的下场。
不成想,被雪狐撞倒抓错符,传送后才发现是烛况长老亲制的传送符宝,一杆子把她支到了千里之外。
好好一张符宝浪费掉,两千功德点相当于二十万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心痛的让人心尖尖疼。
“这边禁空无法用法器飞行,天黑前你最好指对方向。
再晚,我们可救不到狐。”半夜的雪山能冻死个人,炼气期还未完全脱胎换骨,也怕寒冰酷暑。
雪狐嘤嘤几声,“我也没来过这里。
它的气息,和我住的白喀雪山有些不同。”
“那你还指着这头儿让我走?”沈岁稔拍去眼上的雪花,环目四望后果断转向,不知道这小家伙为什么找上她,是小狐王送的狐牙引来的吗?
雪狐咬住她的毛毛领:“别换,我感觉那边有更高阶的妖。”
“继续往前走,有一群五阶冰狼在围猎冰熊。”沈岁稔身上戴着隐息玉,才能安全走着。
她可不想暴露后成为它们胜利一方的战利品,她一个人族联系不上别的人族,暂时别逞能。
雪狐阻止不了她,修为比她高也不敢硬拦,“挖洞藏一藏,它们打完再走。”
正合她意,论找藏身之地,沈岁稔绝对排前列,雪狐更是个中好手。
两两相加之下,还真给他们找到个好地方,不高的山丘被雪覆盖大半
,湿湿的土居然没有上冻。
沈岁稔没直接挖,取几张遁地符,瞬间来到地下。
当此时,雪狐特别好奇她的符,想借来看看时,忽听见一阵异响,它立刻又缩回她怀里。
沈岁稔特别无语,你相当于筑基中期,修为高于我。
不过她自己认真倾听后,发现是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向自己求救。
她长的像菩萨吗?
话虽如此,沈岁稔还是贴着灵气罩拍手边的土石,然后那边敲的更急切。
她心里想着万一是同门求救,就放出被压制到周身五米的神识,再拍一张遁地符来到敲声音的地方细听。
然后怀里的雪狐一爪拍击下去,他两个掉到中空的地下。
“当心。”沈岁稔翻身跳起警戒,这里有阵法波动。
此刻神识也突然恢复正常,她一手握上品防御翻云盾,一手抓着剑气球随时准备应战,雪狐跟在她脚边亦步亦趋。
原来,此地是个天然的地下暗河洞窟,冒着白气的小小水流,不靠近根本听不见声音。
小心找到一处阵眼,轻轻迈过,只见离水十多步远,有个人半靠着湿土,对她露出殷切的目光。
“程之舜?”沈岁稔完全没想到,鬼月真君的高徒会被禁灵禁识,五花大绑的扔在此地。
有消息说这厮已经是筑基初期,她没擅自解开绳索,而是木灵力凝针,嗖嗖扎入对方几个窍穴。
程之舜顿时可以发声:“快让四阶雪狐帮我解开啊,稍后定有重谢。”
“你为什么会在此,谁做的好人好事。”沈岁稔记得袅袅说过,象王谷秘境内,就是这人纠集修士追她和觉行要抢灵兽。
“不解开我,你会后悔的。”程之舜一点没有求人的自觉。
雪狐突然示警:“小心。”
早就全身警觉的沈岁稔,在程之舜话音未落时就猛转身,一把的火符轰轰轰砸出,将偷袭者炸的当场升天。
她看清对方的衣着一惊:“松香馆的人?我们在魔门的伏魔雪山边缘?”
松香馆是魔门修罗宗最挣灵石的门面,打着提高修为的幌子主营风月生意,男女皆有之。
据说在魔月宗的支持下,松香馆几乎开遍魔门大小城池。
“不然你以为呢?快解开我,后边还有筑基境。”程之舜受不了她的婆妈。
雪狐飞身过来传音:“我们果然不在白喀雪山,能原路退回吗?”
白喀、伏魔两座山脉相距其实不太远,伏魔山归属魔门,以此北上是与仙游宗搭界的魔月宗,它地盘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