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腐,族长若知道沈岁初成为仙游宗亲传,第一件做的就是要人家补偿。”
“啊?”
“算了,跟你说不通。”一个被族长哄着长大的人,沈烁多余跟她讲,转身就回去养伤。
沈听露想了想,提醒她道:“你忘了,你挣的东西,要上交族里一部分。
岁初当年出秘境,应该得了不少东西,现在又拜了师,得元婴师祖看重。
但她是散修时定然艰难,你想她再分给族里吗?”
沈白榆迟疑着说:“以前的应该不算。
而且,我们不说也有别人往回传消息。”
“族长只是个筑基后期,不是结丹后期。”得消息没那么快,沈听露摇摇头,“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岁初以前连姓氏都不与你互通,说明她不想来沈家。”
“可她极力维护我爹。”
“也许因为他们都来自凡人界。”
“岁初她……我听三姐的。”沈白榆终究被说服,然后又道:“她帮过我很多次,我回宗后,找通明师伯陈明原委,他要恼就恼我。”
“……”沈听露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说她幼稚,多提一次人家心里恼一次。“你不提对她最好。”
此时,她们都不知道,就在她们到达海神城时,通明真君从东南战场撤回后,因为服丹走火入魔,杀死了所有侍妾,连隐雾峰上的弟子都没放过。
若不是大弟子苍穹真人,当即立断锁住护峰大阵,带几人逃出,整个峰头团灭。
等太一宗留守的三位元婴赶到时,通明真君削断半个峰头元婴破碎。
他临死前神魂清醒,将所余灵力尽数灌给大弟子,要求弟子杀一人,为他报仇。
如此大事又是丑闻,三位元婴紧急通知防守勺乌的宗主回山,迅速封口魂堂守卫紧锁消息。
连凉川真人,都只收到他师父重伤要闭死关的传讯,其他人更不知实情。
所以范离岄得知凉川真人带师弟回宗,立刻找沈岁稔说:“通明真君可能真出了什么事。
你以后说话注意点,撒气也讲究方法。”
结果沈岁稔来了句:“说不定已经死了,他俩是回去奔丧的。”
范离岄差点被她这句噎住,良久才道:“别忘了,你以后还要去太一宗。”
“最多去一两次。”
“拜师之前,你可没这么狂。”
“拜师之后,宗门给了我底气。
师伯,今日姓汤的言辞不敬,我无视之。
他日认回父母,别人定然轻视我。”沈岁稔就是这样认为的。
范离岄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不提了,出发,杀灭一批妖兽,去去火气。”
“是。”
这次再杀出去,已经无法如同开始那般狂轰乱炸。
因为八九阶们被元婴修士赶出这片打,低阶妖兽又伤亡众多,各自逃窜。
修士们索兴不再替换着人员打,而是一鼓作气,与律吕阁修士内外夹击,将逃的慢的妖兽通通截杀。
沈岁稔直杀到数把大刀卷刃,金乌高挂,才收到命令收队。
她这才有空环视四周,人和妖的尸体密密麻麻,原来他们已经打到岛上,和律吕阁修士汇合。
而妖兽十几天围岛以来,第一次在白天尽撤。
大家尽量将人族修士遗体拢整齐,火化后会连同他们的储物工具,一并交于其宗门善后。
至于散修,没有人认领的情况下,也只能归藏海底,身家归零。
而妖兽的皮骨,能用则扒,不能用则烧灰撒海。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这期间,沈岁稔许久打听不到袅袅,且一张张传讯符发出,却永远没有回信。
觉行和聂成章找来,都说太过奇怪,毕竟纸符能正常发出,说明人还活着。
好在雷盾师伯找到结丹修士,问出了袅袅魂灯无事,人可能已同伤员传送至海神城的消息。
洛宁叹道:“等她回来,你们还是快些交换万里传讯玉符吧。
以前我们炼气期,也没觉得不好找见人。”
“大约炼气期,我们的活动范围只在万里之内,而筑基后动辄传送到十万里以外。”沈岁稔很认真的回答。
引得身边师叔师姐们,就此展开多角度讨论,还说,必须研究出传送十万里的传讯纸符。
然后,经过他们身边的结丹师叔说了句:“有这精力,不如多挣些灵石,买几块万里传讯玉用。”
大家深以为然,改口就赞师叔英明,马屁拍的震天响时,只听得律吕阁莲紫真君对大家诚恳感谢,并邀所有修士进入护宗法阵休整。
各带队长老一商议,弟子们又乏又伤的,是该进大阵更安全些,于是各宗各派集合前往。
快至山门时,所有修士都看到那位以身为柱,撑住山门不倒的阁主。
“是莲渠真君,仙游宗弟子列队,致敬!”随着范离岄一声传出,沈岁稔跟着大家齐齐行礼。
穿过山门后还不禁回望,这位元后大修和生前一样,红袍乌发顶天立地,唯风华绝代可赞。
她传音身前的范离岄,“阵师们,能在今日修补好大阵,请她安歇吗?”
范离岄也是唏嘘不已,修到元后何其不易,“这要看律吕阁,能否提供足够的阵材。”
“太一宗,苍元宗没带齐阵材来?”说好的攻守同盟呢?
“你问住我了。”范离岄也不知。
在他们很快经过律吕阁的演乐广场时,沈岁稔突然“咦”了一声。
她感应到自己练手的隐灵传讯符,在附近飞,于是立刻拿万里传讯符问觉行和聂成章,“你可有感应到什么?”
第88章 溜麒麟
聂成章那边秒回:“我们正想着一会儿找你。
刚刚姬域贪玩,发出份飞剑传书,飞的方向居然就在演乐场左边。
等它告诉我,再用神识去找,符已经没了半分痕迹。”
沈岁稔马上又问:“方向是不是箜篌玉雕西侧的溪流?”
“对,姚道友还在律吕阁内。
如果,范长老和姜真人有交换过传讯符,最好请她悄悄放一张看看。”聂成章早不是三年前的少年,考虑事情逐渐老成。
沈岁稔让他一定看好姬域,律吕阁的传位不正常,大战稍歇,前阁主尸骨还顶着山门,两个徒弟却先后不见。
她看到觉行回复一句:“刚刚我师兄听见谁说,袅袅拒绝了去海神城,和同门一起冲杀出不久,就不知去向。
岁初,别是她和姜真人一样落海吧?”
“不会,我们一定能找到她。”沈岁稔回复之后,立即传音带队的范离岄。
后者听完,不动声色的放出神识查看。
未及多久,便发现演乐场一侧的溪流不同,于是传音道:“我与她不熟,等莲声真君和宫道友。”
“他们,可信吗?”沈岁稔下意识问。
范离岄顿了顿,“岁初,心思别太重,会累。”
沈岁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师伯,我这样想是人之常情,您不要引申。
还有,我很信任宗门。”起码秘境落地仙游之前,各主峰都会对自己很好。
这么一想,还是雷盾师伯更好一点,爱憎喜好不掩饰。
范离岄可不知短短一句话,沈岁稔把她的监护职责提前给下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队伍已经来到律吕阁的客院。
莲紫真君说院落有限,弟子们又连续作战食材告急,委屈大家共用住所自备饮食。
所以她开了库房,给每个来支援的修士,送上一盒五阶深海干鲍,干贝,金钩海米,并上品避水珠一枚。
四样东西看似简单,在内陆却卖的十分贵,而五阶以上的,哪怕东南沿海也不便宜。
沈岁稔看到自己在内的几千修士,人手一份的礼盒,脑中忽然闪出几个字“崽儿卖爷田心不疼”。
待到安顿下来,她刚想去找姬域,就被沈白榆找上门来,并以其父名义拜访,师伯们都不好意思再拦。
甫一见面,沈白榆就长揖一礼:“岁初,今天一直没对你说谢谢。”
“不必,我应当做的。”沈岁稔侧身托起她的手臂:“你不去疗伤吗?”
“你是除了瑶光师姐外,第一个发现我受伤的。”沈白榆咬咬唇,欲言又止,这里虽无别人,到底是会客厅。
沈岁稔不猜她的心思,给她倒茶请入座时问,“该不会连翘真人和云川道友,伤的特别重。”
沈白榆想了想,她觉得岁初是自己人,她当即打出结界,以神识传音:“师兄的伤还可治,连翘师姐一只手臂被蛟龙咬碎。”
沈岁稔莫名心悸,“左手右手?”
“右手,那蛟龙被司雨师伯扒皮抽筋。
而我,一辈子都要背负,害
师姐失去一只手的罪名。”沈白榆捂住脸。
她就想找人说说实情,想来想去,只有岁初这里能畅所欲言:“可是岁初,根本不是我误撞那边战圈,而是有一道灵力,将我打到八阶蛟龙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