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砂玻璃展柜上摆放着她最爱的那个牌子的桑蚕丝卫生巾,同品牌的护垫和清洁湿巾都有,连香薰都被更换成她最喜欢的桃子味。
宋知韫的心被一种无法具体描述的情感所占据。
轻缓而温热。
脑海里忽地蹦出了个想法,有没有可能周靳屿对她付出了十足的真心?
这道离谱的想法只在她脑海里停留一瞬,就被轻而易举的摒弃。
…
她换好衣服后和周靳屿一同下楼时,楼下坐着双方父母,边聊着天边等着他们。
所有人视线都从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轻轻掠过,宋知韫有些不好意思,用另一手扶住男人的腕间,掌心不动声色的轻推,纤细莹润的指节瞬间从他的掌中抽出。
周靳屿蹙眉,眸色微沉很是不爽。
见她落座在宋远洲和孟听晚的中间,周靳屿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在了宋远宁的身边。
倏然,一道温软甜腻的声音在这过于静谧的空间缓缓落下。
“姑姑,姑父——”
视线仅仅对上一瞬,便迅速收回,周靳屿的视线一直紧随着宋知韫丝毫没有错过她刻意躲避的小眼神。
他懒懒靠在椅背里,无处安放的长腿微微伸着,他眸色晦沉,视线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宋知韫的心底被种无名的情绪占据,哪里注意的到周靳屿的神色。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办法直面周靳屿的父母,同时也是她叫了很多年的姑姑姑父。
姑父周秉坤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位严父。
对周靳屿却极尽纵容。
纵容到允许他去做极限运动,攀岩、赛车、滑雪,甚至周靳屿每一次比赛周秉坤都在,无论多忙,哪怕推掉重大的合作案也要过去。
在外人看来,周秉坤很溺宠这个长子,却很意外的在四年前被丢去纽约,从此,不闻不问。
但周靳屿对他的感情好像很淡,淡到无论发生什么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
宋知韫在心里轻轻叹息。
“订婚宴暂时定在了月底,什么时候领证,都听你们的,这是订婚宴的现场布置,昭昭,你看看——”
宋远宁顺势拍了拍儿子的腿,眼神暗示着他,让他将ipad递过去。
“……”
周靳屿佯装没看到宋远宁的暗示,只是不动声色转着指根处的那枚戒指,视线一直落在宋知韫的身上。
滚烫而灼热又带着隐秘的侵略感。
宋远宁正要起身时,宋知韫连忙起身接过ipad,一抬眸猝不及防迎上那道灼热视线。
很微妙的情绪在两人之间不断萦绕,但宋知韫隐隐感觉到身上的气场如此冰冷而阴鸷。
他在生气?
他又生什么气?
宋知韫很轻地皱了下眉,接过ipad往回走时,视线从漆面的牛津鞋轻轻掠过,越想越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小姑娘直直踩上他的牛津鞋,轻轻磋磨。
天天生气,别哪天再把自己气死了!
“咳咳……”周靳屿端着杯茶轻抿了两下,却意外被脚上传来的那道阵阵剧痛,惹得端不住茶杯。
他抬眸。
那道娇俏明艳的身影早已回到舅舅舅妈的身边,甚至狠心到连头都没有回,满钻的高跟鞋在刺眼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周靳屿微敛了敛眸,空气中还残留着一道道馨香。
恰到好处的甜腻最能蛊惑人心。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将茶杯搁下,坐直了身子,却在下一秒脑袋上挨了一顿暴击。
宋远宁的力道毫不收敛,打得周靳屿无奈靠在椅背上不由得笑出声来。
宋远宁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无奈扶额,回过眸时,周秉坤的手臂轻轻圈在她腰肢上,无声抚平她即将要崩掉的情绪。
明明是他扬言要娶昭昭,这马上要订婚了,闹得又是哪一出?
宋知韫垂着眸,下颚轻轻搭在孟听晚的肩上,活脱脱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转眼这都要订婚了,她心里难免溢出不舍,还好嫁得不远真要嫁到沪城了,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光订婚宴的布景有三十多张照片,光翻看着就翻看了好一会儿。
这才仅仅是个家族里的订婚宴就这么麻烦,那等到婚礼岂不是更麻烦。
从周靳屿的角度看过去小姑娘一直皱着眉,想过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布景能让她眉毛蹙得这么久,却被身侧的宋远宁不动声色的压制住。
对上宋远宁淡然的视线,周靳屿无奈摁了摁眉心,抬起的指节微动,给周秉坤打了个手势,他凑了过去,刻意压低了些声音,“妈妈,我过去看看——”
仅仅几步的路程,周靳屿的心底却泛起没由来的紧张感,他捏了捏指尖,语气放得很轻柔,“怎么了?”
宋知
韫连眼都没抬,将他完完全全忽视掉。
河豚都没有他的气性大!
见宋知韫丝毫没有给他腾位置,只好坐在了一侧的紫檀木的扶手上。
最终,宋知韫莹白的指尖停留在那张蔚蓝海岸时刻的布景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另一张雾粉蝴蝶山茶的布景上。
犹豫之际,周靳屿的食指微动轻轻敲了下的裤腿,垂下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须臾,他沉沉出声。
“都喜欢?”
“那就办两场,一场家族内的,另一场——”
话还没说完,宋知韫腾出的那只小手果断拍在了他的手臂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周靳屿缓缓挑眉,意味深长看她一眼。
订婚宴一场都够累了,他还要办两场后面还有婚宴要办,他疯了吗?
第92章 帮你
听到这话,连孟听晚都忍不住笑着打了他一下。
订婚宴如果筹备两场的话,别说年底办婚礼了,明年年初完婚都算速度快。
“别闹了,都听昭昭的。”宋远洲及时出声制止,状似不经意间提起,“这周三家庭度假,都别缺席。”
鲜少的情况下,两个家族能够一同前去度假,这次刚好算是提前见一下周家的长辈。
宋知韫又将小脑袋恹恹的搭在孟听晚的肩上,不知道为什么临近订婚,心底里忽地溢出一抹慌乱,伴随着阵阵的酥麻感萦绕在心头。
本来打算下午去工作室的,却被孟听晚和宋远宁拉着试了一下午的礼服,周靳屿也没闲着,被迫换上了好多套西装,有暗纹竹节款中式西装,藏蓝色条纹,珠光白月白色西装,还有偏沉稳的深色系西装。
男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直直望过来。不笑时气质疏冷,笑起来时偏又斯文儒雅,简直就是造物主偏爱的宠儿。
有时候真的不怪网友们随地大小磕,长成这样,很难不磕。
宋知韫窝在奶白色沙发上,翻看着驰誉发来的订单截图,最近栖云阁的订单暴增,绣工都快忙不过来了,单子都排到了年底。
京圈太太们又下了不少私人订制的单子,不单单只有旗袍还有西装,交货时间直逼明年中旬。
宋知韫无力瘫坐在沙发上,切换了下软件,给宋时聿发了一堆消息。
此时的宋时聿正在港城的顾生举办的慈善拍卖会上,兜里的手机不断振动,宋时聿掏出来看了眼,是宋知韫给他发来的消息。
[大哥!不要在集团的官微宣传了,定制单都要你明年年初才能完成了!!我超累!!/委屈委屈]
[爸爸说下周三有家庭聚会,你现在还在港城出差能赶回来吗?]
时隔三分钟,她又发了一条。
[我二哥去哪了,你知道吗?]
[……]
找他只是顺便,真正要找的是她二哥吧?
宋时聿嫌打字说不清楚,直接拨通了宋知韫的电话。
一接通,宋时聿低沉的嗓音里含着笑意,“找我就是为了找你二哥?”
“不是……”宋知韫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犹豫间,身后一道熟悉的气息贴近,宽厚的手掌贴在她的腰间,她忍不住畏缩了下,气息有些不稳,“助理,段霈沉接手我的名下所有的投资,他有些忙不过来了~”
宋时聿笑了笑,“好,明早,我让人过去。”
自从远宁集团调去两位员工后,驰誉和段霈沉的社交账号上发布的经常是团建,又是各地旅游,又是随时爆金币,又不加班,惹得总裁办的人都在蠢蠢欲动。
宋知韫经常调侃他们是无良的资本家。
…
挂了电话后,圈在她腰肢间的手愈发收紧,他的身体烫得人心痒难耐,他刚洗过澡,呼吸间都是那股清冽的木质香调,将她层层包裹。
宋知韫无措般推了下他的胸膛,身上的家居服根本没扣好,她只轻轻一碰,扣子顺势崩开,露出一大片紧致精壮的肌肉线条。
周靳屿静静地凝着她却迟迟不将抱坐在怀里,要是放在以前早就亲过来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主动,宋知韫也不想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