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怪我生气吗?”
她把根本不存在的‘辛苦’,表出一百分。
元昭帝平躺榻里,仰头看着她娇艳容颜,忍不住掐住她的腰,“好好好,是朕的错,朕辜负了你的一番苦心。”
“朕错了,朕道歉,好含璎,不气不气,朕知道你是替朕着想,为朕分忧,朕都记着呢。”
他一个旋身,把傅含璎压到身下,薄唇凑到她耳边,沙哑轻笑,“朕领情,一定好好报答……”
报答?
怎么报答?
说甜言蜜语吗?
傅含璎一怔,旋即知道了!
就是,呵呵,‘以身相许’呗。
——
傅含璎和元昭帝几度‘春秋’,春风得意,她顺利地替桑宝妞请下了‘婚姻自主’的旨意。
当然,是口谕。
但也秘密传到了端宁长公主府。
“你啊,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端宁长公主又气又笑,戳着女儿的额头,心里松了口气。
很不好,她在不用怕自己活不过桑国公,死了后,宝妞被亲爹用名分压制了。
毕竟……
元昭帝年轻力壮,总会比桑国公长寿的。
“母亲~~”
桑宝妞很会‘对付’生母,把自己揉进她怀里,笑嘻嘻地撒娇。
母亲俩按商量好的,开始伸着承恩公府。
端宁长公主亲自出面,‘认真’开始讲条件、摆道理,什么‘若欲娶妻,聘礼几何?’、‘我的女儿若是生子,前头那个怎么办?’、‘我和国公帮扶长孙乐韵重回世子位,能否保证我的亲外孙继承爵位’……
等等,等等。
她提出了很多苛刻条件。
但……
“褒贬是买主儿,真有意结亲的才会问,否则,谁关心这些?”承恩公挺兴奋,他叮嘱儿子,“乐韵,这些天你勤快些去郡主府,跟桑郡主多接触接触。”
“体贴些,说话也小心点儿,姿态放低些更好,即是咱们家求亲,就要做出态度来。”
“我知道了,爹。”长孙乐韵答应得爽快。
意外不带勉强。
承恩公夫人心里却别扭,幽怨叹息,她不忿道:“咱们家乐韵是嫡长子,身份尊贵又能干,便是公主都尚得,天仙也配得,结果,居然要娶个,娶个……”
她想说‘二手的破鞋’,可身为皇后之母,终是没把脏话说出,仅是跺脚,“娶个‘水性杨花’的。”
“真是让人生气。”
长孙乐韵看她一眼,没有言语。
承恩公却皱眉,目露不满,语气却很温和,他好言好语地劝,“夫人,不好这么说啊,昭明想差了,惹下桑国公府,背弃盟友,这是咱们做错了事,想要道歉,想要挽回,自然就要放低姿态。”
“桑郡主昔日出身经历,确实是不好,可就因为她不好,才能显出咱们求和求好的诚意来。”
“乐韵!”承恩公喊儿子,见他回头,便郑重道:“爹叮嘱你一句,见了桑郡主,不许提她过往的事,不许阴阳怪气,更不许刺人家。”
“还有,她前头那个……就是李湘贤,缠她缠得厉害,那种男人,我是知道的,最恶心不过,你跟郡主出去时,他或许会来捣乱,言语刺激你,说些贬低郡主过往的话。”
“什么妾室?什么一女二夫之类的。”
“你不能着了他的道儿,不管心里怎么想,你要维护好郡主,给她脸面,这才是求娶的规矩呢!”
“知道吗?”
长孙乐韵脸色微僵,对桑宝妞的过去,显然是有些在意的,他迟疑着回,“爹,我,我……”
“我知道了。”
“嘴里知道不行,得做出来才好,你真娶了郡主,日后闲言碎语少不了,李湘贤也有可能依旧纠缠着,你得真心真意地接受了。”承恩公教训,看儿子低头,一副闷闷模样。
他重重拍了下儿子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成亲也不是为了旁的,都是利益结合。”
“桑郡主是有不好的地方,但想想她的爹娘,想想她的爵位,有多少不好,都能弥补不是?”
“人家宗室郡主呢,你们生了孩子,宗室都会管,况且,你是娶继室,又有儿子,想找样样都好的女子,就要低娶了。”
“咱们外戚可没有这个习惯。”
外戚联姻必要高娶,这是维护家族延续的根缘。
“爹,我明白,不会出错的。”长孙乐韵点头。
承恩公欣慰笑笑。
承恩公夫人心疼儿子,埋怨着嘟囔,“都怪昭明,好端端地把桑昭仪绝育了,害得乐韵替她擦屁股,竟要屈就自己!”
有桑宝妞那样的儿媳妇,她可怎么见人?
“够了,夫人,你说的什么胡话!!”承恩公突然沉声。
第149章 皇后早产
承恩公是个好脾气的人,对儿子,对夫人,对女儿,是妹妹,都是老好人般温吞好说话。
跟夫人成亲那么多年,他也极少红脸,今儿,突然沉下声音训斥,承恩公夫人有点不适应。
瞠目结舌,她高声,“爵爷,你这是,是……”
怎么了?
“夫人,咱们是外戚,一身荣耀,几辈荣华,靠的是谁?”承恩公正色,高声道:“是太后娘娘。”
“是皇后娘娘。”
“外戚的身份、地位、荣华、富贵,咱们长孙氏一家子,都因她们而来,所以,夫人,你不能指责昭明。”
“她做事,做得对了,咱们跟着受益,那,她做错了,咱们能干的,也就是帮她弥补。”
“乐韵。”他突然转头,看向儿子,认真道:“让你娶桑郡主,我晓得是委屈你了,但是,这是替你妹妹,是皇后娘娘善后,替她圆转。”
“你未来会继承的爵位,你外出被人恭敬称作‘国舅爷’,你能对长公主和桑国公的女儿挑挑捡捡,嫌弃人家不好,这些资本,这些底气,都是你妹妹替你挣的。”
“你用什么替她办事,都是应该应分的。”
“懂了吗?”
身为外戚,有太后妹妹,皇后女儿,这样的人家,外界的压迫,像桑国公挑衅,御史参奏,都不算什么,反正他们也没实职,大不了回府反省,罚些银子,换个世子罢了。
全家荣华的根本——承恩公这个爵位,无论如何都不会失去。
因为这个爵位由女眷而来。
“爹,我懂的,你放心吧。”长孙乐韵郑重保证。
承恩公认真看他神色,见果然没有勉强,这才放下心来,又转向看向妻子,“夫人……”
“我也晓得,不会挑郡主麻烦的。”承恩公夫人不甘不愿的应声。
心想:待她嫁进府来在说。
有了婆婆的身份,总能管教了吧,旁的不说,且得让她改了那‘淫荡’的毛病。
——
承恩公府和端宁长公主和谐极了,有人看见长孙乐韵和乐安郡主,于万梅山把臂同游,共赏梅林。
郡主娘娘被逗得笑颜如花。
长孙乐韵也是温柔体贴。
甚至,在李家公子怒冲冲来找郡主娘娘麻烦,说些难听话的时候,长孙乐韵气度非凡,英雄救美,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把李家公子辩得掩面含羞而去……
那会儿啊,郡主娘娘看长孙乐韵的眼神,都透着爱慕和春意。
两家亲事,肯定将近了。
桑国公倔强不了多久!!
京里,风传着这些言语,宫中自然也都能打听着。
于是,哪怕长孙太后下了严令:这些事要保密,绝不许透露到皇后耳边,但……
谁听她的啊。
宫里那么多嫔妃,上至洪家姐妹,下至九品御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想尽办法把消息往长孙皇后跟前递。
就连傅含璎都小小的动作了一下。
毕竟……
“大家都这么干啊,连后殿里的梅嫔和柔贵人都出手了,我一点不动,那不是显得不合群吗?”
“多不好!”
她摊手。
于是,长孙皇后今天能听见‘哥哥跟郡主相处甚欢’,明天能得着‘母亲亲自去见郡主,和颜悦乐’,后天晓得‘父亲约见桑国公,极尽卑微’。
人人都告诉她,“好处将近。”
长孙皇后:……
气的两头够不着,八个月的身孕了,居然又开始孕吐,太医们几乎快驻扎在凤栖宫,一天四顿保胎药喝着。
她还动胎气。
长孙太后怒砸慈安宫,杀了六个传播流言的宫人,才勉强止住后宫嫔妃们的‘脚步’。
然而……
长孙皇后不领情,她不想止。
她甚至想了解得更多,于是,钱嬷嬷、白嬷嬷和良辰成为她的嘴和耳朵,替她四处打探消息,传信回承恩公府询问,长孙太后也不敢阻止她,怕她更生气。
她的胎,保得好艰难。
给她主治的赵院正,天天喝去火的药,一把一把掉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