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仪不太高兴,她更想李美人受宠,好和二皇女占些便宜,但皇后已经下令,她也没有办法。
只能从了。
两人坐在凤栖宫里,期盼的等着宣和宫的消息。
而傅含璎……
无动于衷。
一则,元昭帝已经无数次向她做下保证,哪怕对男人的天性保持绝望,傅含璎没看见铁的证据之前,也不至于那么猜忌他。
二则,她相信,就算元昭帝起了色心,不想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了,也不至于在她怀孕九个月,眼看就要生产的时候失信。
这不符合元昭帝的性格。
但是吧,不信归不信,该装的还是要装,吃醋这个玩意儿,有时候惹人厌,有时候确实情趣。
尤其是元昭帝这种爱‘野蛮女友’的。
他就好这口儿。
傅含璎自然也是从善如流,干脆就做出情绪低落的恼怒样子。
一整个下午,都郁郁寡欢的。
于是,在晚膳时分,元昭帝来了之后,容易就特意提醒了。
“今儿……就是……呵呵呵呵……”
她提醒的很委婉。
元昭帝一怔,迈大步进了正殿,就看见傅含璎原本正坐在椅子上,瞅见他的时候,柳眉一拧,猛然站起身,没头就往内寝走。
走的那叫一个快啊。
肚子一颤一颤的。
元昭帝都顾不上说话了,心吓的直哆嗦,脸都白了,他仗着腿长,大步冲上去,一把扶住傅含璎的胳膊。
连声道:“祖宗,朕的小祖宗,你这是干什么?”
“慢点慢点,快慢点,小心抻着肚子。”
“你们赶紧过来扶着啊。”
他转头高声。
一旁,如意如兰赶紧跑过来,一边一个扶住傅含璎,把元昭帝都挤出去了。
傅含璎垂着脸,面无表情,像个大鸭子似的,迈着外八字,走进寝室。
元昭帝抿着嘴,臊眉搭眼的跟进去。
傅含璎进屋后,便坐到了窗前,双手捧着肚子,目光忧郁的望向窗外。
元昭帝拧了拧眉,小声问如兰,“朕的事儿,谁告诉宝贵妃的?”
那么多嘴呢?
他叫李美人和吴充仪,也就半个时辰,让她们布了个膳,稍微全个面子。
本来准备,晚上跟含璎说的。
谁嘴那么大,提前给他泄露了?
“是今日御膳房进点心的时候,两个提膳小太监,私下说话时,娘娘和奴婢们无意听见的。”
人家也没说什么,就是聊天时提了两问。
分不出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路九德,你去查。”元昭帝沉声。
如今,含璎这个情况,眼看要临盆了,最是危险的时候。
那俩太监,不管是安的什么心?一律按别有用心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奴才遵旨。”路九德应声,转身离去。
走出内寝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就见自家陛下,一双虎目,四下扫射,高大身影认准了,茶几上的梅花露,大步过去倒了一杯。
然后,小心翼翼端到宝贵妃跟前,半蹲在贵妃榻前,大手握着杯子,递到她嘴边。
宝贵妃还是不高兴,嘴儿都撅起来了,眼圈也是红的。
她猛的别头,眼里金豆子掉下来了。
自家陛下见状,脸上露出心疼的样子,赶紧蹭到榻上,挪过去靠着她,轻声慢语的哄着:“含璎,别哭别哭,小心眼睛疼。”
“朕什么都没干啊,真的,朕发誓,就是让她们站在桌边,布了一回膳食而已,都没说上几句话。”
“她们已经进了宫,封了份位,总要见见的。”
“就这一回,再没有了。”
啧啧啧,陛下啊,您稍微看看四周,奴才们都在呢。
您这一点都不顾帝王尊严,这么拉得下脸子,奴才们却有一点不敢看了。
您瞧瞧周围,如意如兰她们,脸色都变了。
路九德摇头,脚下抹油,麻利儿的跑了。
傅含璎目光一扫,挥手让如意如兰,她们下去。
“你说的是真的?”她瘪着嘴,小声问。
“那是自然了,朕还能不知道你的脾气,醋缸子翻了,朕能有好日子过吗?”
“朕可不傻。”元昭帝握住傅含璎的手,冲她眨着眼睛的笑。
傅含璎气恼的哼了一声,两指掐着他的胳膊软肉,“说谁是醋缸子呢?”
“朕是醋缸,朕是大醋缸,你是小醋缸,咱们两个缸摆到一块,最是般配了。”
元昭帝忍着疼,咧着嘴,再接再厉,搂住她的肩膀,笑嘻嘻的道:“咱们俩啊,就应该在一块儿。”
“省得酸到别人。”
说罢,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两人重归于好。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是闹了回情趣,倒让长孙皇后和赵淑仪极度失望。
她们活生生等了两天,一点波澜都没有,元昭帝像是把吴充仪和李美人抛到脑后了。
“明明是见着了,你这张脸,一点用处都没有吗?”
“当真是个废物,你长的好看样子。”
“还有你,你明明跟宝贵妃相似,怎么就讨不了万岁爷的喜欢?那一面就白见了?白伺候了?”
“万岁爷不待见,你们就不会主动去请安?都服侍用膳了,拉拉袖子,软语轻声不会?”
“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长孙皇后满眼鄙夷,怒骂吴充仪,又把李美人好一通损,最后,甚至横扫了赵淑仪,“你出的什么破主意?”
“选的什么人?”
“废物!”
第255章 真适应不了
长孙皇后真是毫不客气,披头盖脸的骂。
吴充仪,李美人都快被她骂哭了。
赵淑仪:……
已经哭了。
昔日在洪妃手下的时候,人家走的是‘贤良淑德,温暖六宫’的路线,哪怕是批评,都是温言软语,柔声指出问题,婉转再婉转,生怕人难堪。
哪像长孙皇后,一句批评里,带着四句辱骂!
什么难听骂难听,怎样羞辱人怎么说!
赵淑仪受过春风细雨的待遇,这般猛风暴雨?
她,她,她……
“呜呜呜呜~”她细细的抽泣。
“哭什么?本宫说什么了?一点本事没有,到有脸哭了?白白伺候了万岁爷那么多年,连个人都调教不出来?”
“蠢货。”
长孙皇后听的心烦,猛然甩了袖子,指着赵淑仪,“你给本宫滚出去。”
“我,我……”
“呜呜呜。”
赵淑仪哭的更大声,掩面飞奔。
李美人:……
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她呆住了。
吴充仪也是垂着脸儿,站在一旁,浑身僵硬。
“你们两个,跪到后面去反省。”长孙皇后更烦了,挥手下令。
“是,是……”李美人和吴充仪应声。
两人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正殿,来到后院找了个避人的角度,默默跪下。
那角落,刚好是王御女的住所外面。
王御女好像听见动静,推开窗户外向看来。
正正对上吴充仪的眼神。
她吓了一跳,讪讪笑着,身子一动,想出来请安。
林美人发现了,赶紧小道:“御女不必走动了,我和吴姐姐被皇后娘娘罚了……”
“正跪着呢,娘娘不让我们动弹,你,你也当没看见我们吧。”
“呃~”王御女怔了下,控制不住自己,瞅了眼吴充仪,旋即默默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随后,关上了窗户。
吴充仪和李美人就那么跪着,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暮色染上云边,都快用晚膳,长孙皇后才想起她们,懒洋洋找了个太监,“让她们滚起来,滚回去吧。”
“是。”太监领命,到了后殿宣旨。
吴充仪和李美人领了命,都站不起来了,还是王御女和她们的贴身侍女,连拉带拽,把她们扶起来。
两人的膝盖像针扎似的。
吴充仪还好,她就住在凤栖宫,被人‘搬’着,艰难送回屋去,李美人就惨了,赵淑仪宫里,离凤栖宫有段距离,她又没到能坐轿子的份位。
便只能被两个宫女架着胳膊,三个人跌跌撞撞的走了。
偏殿里。
吴充仪坐在榻上,把裤腿卷上去,露出两人青紫斑斑,红肿不堪的腿,宫女正拿着热毛贴给她揉。
口中道:“小主忍忍,这些伤要是不揉开,明儿就动弹不了的。”
吴充仪别着头,脸上冷汗淋漓,眼里疼的全是泪水。
外间,王御女拿着药瓶,犹豫再三,小心翼翼走进来,看了吴充仪那腿一眼。
肿的不成样子。
皮儿都碰了,油亮油亮的。
她心一哆嗦,声音打颤儿,“吴,吴小主,我那里有些伤药,您看要不要用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