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芷嫣仍倚在榻上发呆,全然不知他的举动,直到宋瑾轩不声不响地在她身后躺下,伸手轻轻环住她。
偏过头看他,她眉头蹙得更深了,“你这是做什么?”
原本就因雨天心烦气躁,这下她的语气更显得不耐烦。
“你不开心了?”宋瑾轩却丝毫不以为意,低头看着。
苏芷嫣不说话,只是偏过头。
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宋瑾轩心神恍惚。
她侧颜生得极美,即便是生气的模样,也让人移不开眼。
每逢雨天,她都会如此烦躁吗?
他沉默片刻,心里暗暗叹息——若是能早些公开自己的身份,便能堂堂正正护在她身边,分担她的忧虑。
如此一来,或许就不会总是烦恼了。
宋瑾轩的目光越发深沉,仿佛定格一般凝视着她,心中思绪翻涌。
侍立在旁的烟染见此情景,默不作声地取来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为二人盖上。
随后,她又将香炉摆至屋中,点燃袅袅清香。
她识趣地拉了拉一旁的秋黛,两人默契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房门。
微风从门缝中渗入,带过冒着热气的香炉,将一阵阵清香弥散开来,屋内的湿气似乎也随之散去不少。
苏芷嫣依旧靠在榻上,感觉右侧脸颊热热的,像是被盯得火辣,让她有些不自在。
终于,她抬起头,对上宋瑾轩灼灼的目光,“那日,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女孩的?”
她口中的‘那日’,自然是指新婚那夜。
彼时许多细节都未曾深究,如今闲来无事,她终于开了口。
“因为它,”宋瑾轩低头一笑,搂紧她纤细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玉佩,“倒是你,为什么新婚夜会戴着它?”
“不知道,也许……只是觉得它好看吧。”
苏芷嫣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就如她刚才所说,只是因为这块玉佩好看。
总之,一切就如此阴差阳错。
是缘分?可为何前世没有再续前缘……
想到这,她也不再纠结,无论前世还是如今,起因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人走到了一起。
“以后,我可能对你的家人不会太好。”苏芷嫣试探着问。
自从得知宋瑾轩一直在装傻,她便无法再对他与那些人之间的关系视而不见。
这个“家”,是她复仇路上的必然。只要她迈出那一步,就注定要伤害到这些“家人”。
可她无法向宋瑾轩坦白真相,又更不愿让他误解。
宋瑾轩没有急着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苏芷嫣。
片刻后,他俯下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像是要将她所有的不安都抚平。
随即,他贴近她的耳畔,低声说道:“母妃走后,这个家里,早已没有让我留恋的人。”
他的唇微微勾起,在她耳垂上轻轻咬着,声音染着几分凉意,“你知道我为何装傻多年?又知道他们是如何对待我的?”
苏芷嫣心头一颤,不等他继续,她已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
“好了,别说了。”她的声音有些急切。
心结解开,她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也知道他这些年背负的伤痛。
有些自责自己为何要提这些,那些往事如尘封的伤疤,揭开只会鲜血淋漓。
童年的阴影,对一个人来说,是永久的伤痕。
气氛一时沉闷,苏芷嫣眨了眨眼,故作不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算家人?”
宋瑾轩闻言,眼中浮现出笑意,“你当然不算。”
“起开!”脸色一沉,苏芷嫣生气地要起身离开。
可宋瑾轩又怎会轻易让她如愿?
他长臂一伸,便将她重新拉入怀中。
“哪里走?”他低笑着。
苏芷嫣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困住。两人笑闹成一团,榻上顿时乱成一片。
“哈哈……你……你放开我……”
苏芷嫣笑得腰都软了,一边喘息着,一边不自觉地娇嗔。
“错了没有?”宋瑾轩坏笑着,手指不停在她腰间挠着。
“好了好了,我错了!”苏芷嫣连声求饶,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她越是挣扎,宋瑾轩的笑意便越浓,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最终,她彻底败在了他的“魔爪”下,软软地倒在榻上,气喘吁吁。
两人闹够了,才终于歇下。
苏芷嫣仰头看着屋顶,脸上挂着还未褪去的笑意——许久没这么畅快过了。
将心中不快发泄出去,她的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
不知不觉间,她已躺在宋瑾轩的怀里,呼吸逐渐平稳,安心地陷入沉睡。
宋瑾轩低头看着怀中人,伸手替她拂去鬓边散乱的发丝,目光温柔如水。
第155章 装模作样
再次醒来,已过了中午。
“怎么没叫我起来?”苏芷嫣揉了揉额角,带着慵懒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嗔意。
宋瑾轩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柔,“见你睡得香甜,我实在不忍。”
苏芷嫣环顾了一圈,目光掠过桌案和窗前,最后定在榻上的宋瑾轩身上。
她微微蹙眉,“你就这样一直躺着?”
宋瑾轩轻轻颔首,嘴角带着笑意。
“下次不必这样……太折腾你了。”苏芷嫣一时语塞。
“为何不呢?”宋瑾轩直视着她,“我就喜欢这样,看着你安睡的模样。”
“你是说……”苏芷嫣瞪大了眼睛,脸颊迅速染上一抹嫣红,“你一直盯着我睡觉?”
“正是。”宋瑾轩坦然点头。
听到这确凿的答复,苏芷嫣顿时红了耳根。
糟了,这几日实在疲惫,睡相怕是不好,这下全给他看了去。
“真是个……变态。”她低低嘟囔了一声。
话音落下,她起身整理衣衫,掩饰着心头的羞涩,随即吩咐门外的秋黛传膳。
待她转身时,却见宋瑾轩依旧倚在榻上,纹丝不动。
“快些起来吧,”她语气里夹杂着无奈,“待会儿还要去大殿呢。”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稀疏,今天肯定是还要去大殿的。
可宋瑾轩却依旧不动,只是看向窗外,轻描淡写地说道:“嫣儿,我动不了了。”
“动不了?”苏芷嫣一脸疑惑,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确实丝毫未挪动,恍然明白过来。
她轻叹一声,俯身凑近他,将他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脖颈,“搂紧我。”
缓缓发力将宋瑾轩扶起,耳边却听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皱了皱眉,抬眼瞪了他一眼,“活该!”
将他扶坐好后,苏芷嫣索性脱下鞋,双膝跪在榻上,挪到宋瑾轩的身后。
她伸出双手,替他轻轻揉捏着肩膀,“我有什么好看的……”
宋瑾轩活动一下脖颈,嘴角泛起一抹浅笑,却不作答,只是默默地感受着她指尖的力道。
不多时,午膳已备齐,福寿宫的人也正巧前来传话。
两人匆匆用过几口饭食,便携手赶往大殿。
一路上,雨势已停,泥土的清香夹杂着青草气息在微风中弥漫。
苏芷嫣的裙摆微微扬起,宋瑾轩的步伐不紧不慢。
二人并肩而行,虽无言语,却自有一份默契和温情流淌在两人之间。
——
大殿内,气氛隐匿,虽未发作,却已让人心头压抑。
苏芷嫣面容清冷,眉目间透着自信。她牵着宋瑾轩的手,步伐从容地越过门槛,缓缓往里走去。
他们两人一踏入殿内,众人的目光便汇聚而来。
今日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老太妃是靖王府中最尊贵的女人,而苏芷嫣则是新晋最具权势的女人。
一山不容二虎,两人之间迟早是要分出胜负。
而那些下人们,虽恭敬地伫立在殿角,却掩盖不住看热闹的心。
无论谁胜,谁败,他们的日子终究不过是柴米油盐,少不了一口饭吃。
前排,宋知行与赵若芊静静而立。
宋知行目光深沉,似乎在掂量着这场风波。而赵若芊,则少有的安分乖巧,面容温顺得不起眼。
她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微微发白,显然并非表面这般平静。
靖王稳坐主位,威严的脸庞藏不住一丝疲惫。老太妃则端坐侧位,笑容里藏着刀锋般冷意。
两人注视着苏芷嫣与宋瑾轩入位。
“既然人都齐了,那便开始吧,”靖王轻咳一声,神情淡然,向老太妃拱手,“还请母妃示下。”
突然召集大家过来,自然是老太妃对掌家问题有异议,不过他当下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
老太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既然如此,那我便开门见山了。”
她的声音平和,透着一股威严,“王妃薨逝,这掌家之权迟迟未有定夺。我看今日,不如趁着大家都在,把这事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