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靖王,气急败坏地喊道:“本宫可是你的母妃!你竟眼睁睁看着你的儿媳骑到本宫头上?”
“本王自然相信母妃不会做出这等事。芷嫣性情端正,我亦信她会秉公办理。”靖王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也无需惊动官府。如此处置,已是最好的结果。”他又继续说道。
老太妃听罢,身形一晃,颓然跌坐回椅中,目光慌乱。
这时,跪在一旁的红柳与青梅已然失了方寸。
这和之前答应她们的不一样!
要是交到苏芷嫣手里,她们哪里还会有命活。
两人随即连连磕头哀求:“二夫人饶命!求二夫人开恩!”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虽然家人在老太妃手中,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们绝望地哭喊着。
苏芷嫣眯了眯眼,“若想活命,就将你们知道的一切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红柳与青梅的哭声回荡在大殿内,她们想开口,却又不敢,目光中满是挣扎和恐惧。
家人的性命紧紧攥在老太妃手中,她们如何敢背叛?
可若不说,如今的局面,又岂容她们全身而退?
殿内的气氛压抑,现在她们无论怎么选都得死,区别在于会不会连累家人。
这时,一个小厮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殿门一侧。他的目光与烟染交汇,微微点头。
“二夫人,”烟染轻步走到苏芷嫣身旁,俯耳低语,“成了。”
拖延至今,不将人带下,正是为了等这个消息。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苏芷嫣微微扬眉,朝烟染递了个眼色。
烟染会意,款步走到红柳与青梅面前,缓缓蹲下,低声说了几句。
她的声音虽轻,却让两人脸色青白交加。
与此同时,高座之上的老太妃,也再难掩神色的紧张。
她眼神中浮现出慌乱——这小贱人究竟还想做什么?
原以为这次精心布下的局,足以逼得苏芷嫣乖乖交出掌家权。然而眼下的局势,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
下面烟染的唇角掀起一抹冷意,“二位还是招了吧。你们背后依仗的人,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
两人身子一颤,眼中霎时满是绝望。
“我知道,你们是迫不得已。放心吧,你们的家人安然无恙,二夫人会善待他们。”
烟染声音又突然柔和了几分。
此言一出,红柳猛然抬起头,满脸的震惊与不解。她与青梅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紧绷的身子似乎终于放松下来。
是时候解脱了。
两人颤抖着跪爬到苏芷嫣脚下,声音既沙哑又微弱,“二夫人,我们招……”
听到这句话,老太妃的心骤然下沉。
冷冷地盯着红柳与青梅,她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两个贱婢!可不要胡言乱语,免得连累了家人!”
老太妃试图逼迫她们守口如瓶,可现在她们的家人已经在苏芷嫣手里。
“太妃何必如此动怒?若是清白无辜,又何必心虚?”苏芷嫣冷冷一笑。
老太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青白交替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跪在地上的宫人。
明明已经扣住了他们的家人,为什么这些人还敢如此胆大?
难道是苏芷嫣提前……不!绝不可能!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立刻在心底强烈否定,丝丝不安揪得她胸口发紧。
如果真是那样……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今日恐怕会输得一败涂地。
“说吧,你们背后的人是谁?”苏芷嫣的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威压。
红柳稍稍抬起颤抖的指头,指向跪在一旁的宫人,“是他!是他让我们诬陷二夫人!”
第159章 李嬷嬷死了
两人话音落下,便齐齐叩首伏地,仿佛卸下了心中所有的负担。
那宫人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冷汗,身子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却在苏芷嫣靠近的瞬间,所有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苏芷嫣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母亲年过七旬,身体不太好。妹妹刚添了孩子,日子不易——”
她话音一顿,未再继续。
宫人身子一抖,彻底崩溃,嘴唇哆嗦着,最终抬起眼,看向李嬷嬷,“是她……是李嬷嬷指使我的。”
“放肆!竟敢污蔑本宫身边的嬷嬷!来人,给我拖下去!”老太妃猛然起身。
周边的护卫闻声,只是看了一眼靖王和苏芷嫣,低下头却没有行动。
尽管老太妃愤怒着想要掩盖,但苏芷嫣不会让她轻易翻盘。
在她的示意下,三人被押到一起,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靖王始终面色冷沉,最终挥手示意,将三人拖了下去。
眼见大局已定,老太妃不得不忍痛,弃卒保车。
深吸一口气,冷冷盯向跪地的李嬷嬷,“你说!他们的话是真是假?”
“太妃……”李嬷嬷跪在地上,满脸哀求地看向老太妃,试图寻得一丝庇护。
可老太妃却起身冷冷地打断了她,“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为何要做出这等害我的事?”
被说得一怔,李嬷嬷脸色苍白,随即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眼中闪过悲凉,“是老奴的错……一切都是老奴自作主张。”
说罢,她从衣袖中取出一瓶毒药,毫不犹豫地仰头饮下。
剧烈的咳嗽声中,她的脸色迅速变得灰白,气息微弱。
在最后一刻,她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求太妃……念在老奴伺候多年的情分上……照拂我的家人……”
话还没说完,她便脖子一歪,气绝而亡。
死无对证。
老太妃脸色铁青,手在袖下颤抖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嬷嬷,心如刀割,却又无力挽回。
这可是跟了她三十年的人,也是她十分信任和依赖的左膀右臂!
当她缓缓闭上眼睛时,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小贱人!
她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怒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今日不过是你侥幸得势,日后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百倍偿还!
苏芷嫣站在大殿中央,仿佛早已看穿了老太妃的心思。
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像是在俯视一个手下败将一般,嘴角扬起嘲弄的冷笑。
那笑容中,胜利者的姿态尽显,刺得老太妃心头滴血。
一阵冷风从殿门吹入,掀起了苏芷嫣的衣襟,也卷起了地上李嬷嬷的衣袖,显得格外凄凉。
前世这个李嬷嬷,可是老太妃身边举足轻重的人物,替她处理了无数棘手之事。
然而如今,李嬷嬷死了,老太妃就是折了臂膀,伤了筋骨。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大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好了,”靖王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他缓缓起身,冷然俯视着李嬷嬷的尸体。
眸光微寒,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既然首恶已经畏罪自尽,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抬手拿起桌案上的印鉴,随后缓缓走下主位,将那印鉴递到苏芷嫣面前,“这掌家权,自然是该由你来执掌。”
苏芷嫣收敛了刚才的神色,盈盈一礼,接过那印鉴,“谢父王主持公道。”
靖王点点头,这才转身朝着老太妃拱手,“母妃,您看如何?”
印鉴都交出去了,这时候再问,其实也只是给老太妃面子,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老太妃紧紧攥着帕子,最终却只能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大局已定,掌家权一事已无悬念。
“都,散了吧!”靖王神色缓和许多,挥退左右,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识趣地散去,不敢多留片刻。
苏芷嫣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印鉴。
目光落在大殿门外,透过那扇门,似乎看得更深、更远。
“开心吗?”宋瑾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芷嫣回过神,转过身,伸手轻握住他的手,“你觉得呢?”
宋瑾轩挑了挑眉,漾起调侃的笑意,“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苏芷嫣环顾四周,眉眼弯弯间透着几分狡黠,忽而拉起他的手,“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幽长的回廊,嬉笑声在廊间回荡。
在路过一处精致的小景前,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不是很得意?”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老太妃背对着二人,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地面,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苏芷嫣的笑容在瞬间敛起,眼中的狡黠褪去,换上一片清冷。
“你先回去。”她轻轻推了一下宋瑾轩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