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儿,我来了~”他舔了舔嘴唇,搓了搓手,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猥琐地推开了房门。
门轴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呀声,他探头探脑地将脑袋伸了进去,眼睛四处巡视。
屋内并没有预想中的画面。
就在他刚踏进门槛,尚未反应过来时。
唰——
两片寒光骤然掠过,冰冷的刀刃直直架在他脖颈两侧。
那人全身猛地一僵,冷汗瞬间从额头、背后滑落。
他不敢动弹分毫,眼珠子惊恐地左右转动,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
“不、不可能!”他喉咙发紧,声音颤抖得几乎破音,“我明明……明明下了药!”
“你是说刚才吹进来的东西吗?”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那人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般,便见苏芷嫣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你——你怎么可能没中药?!”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显然心绪难平。他目瞪口呆,喉结上下滚动。
那个药可是禁药,就算是十个铁骨铮铮的壮汉,也会瞬间倒地不起。而一个弱女子,竟然毫发无伤?
苏芷嫣从容地走到椅子旁坐下,目光淡淡地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刚才悄悄掉队的小婢女,早已去通知潜伏在附近的暗卫。
苏芷嫣穿戴整齐后,暗卫便从后窗翻进屋内,只待赵若芊的人开始行动。
而门前的两个小婢女,早在烟染离开时就被交代过,否则也不可能轻易被支开。
能够以更衣为借口,苏芷嫣自然猜到了赵若芊想做什么,因此早早服下了相抗的解药。
那人彻底慌了神,哪里还有方才色欲熏心的模样,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二夫人饶命!小的也是被逼无奈,绝无害您之心啊!”
“是吗?”苏芷嫣抬眸,眼神淡漠如寒霜,冷冷地扫了一眼,“是赵若芊派你来的?”
那人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一颤。
对方已经点出赵若芊,说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此刻再隐瞒,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任务失败,他的家人注定无法拿到那笔酬劳,而他自己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若是早知如此,就算给他十倍的银子,他也绝不会接下这个差事。可惜,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想到这,他甚至有些怨恨赵若芊。
“是……是赵姨娘!是她让我来的!”他惊恐地开口,“她让我……让我趁二夫人昏迷后……然后……”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发低沉,恐惧混杂在一起,脑袋低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然后呢?”
那人咬咬牙,似乎豁出去了一般,“她说,只要我办成这件事,就把罪名全推到您头上,说您不知廉耻,与家丁私通!
“等事成之后,您必定会被严惩,甚至……甚至浸猪笼!”
浸猪笼——这三个字刺入苏芷嫣的心底。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那冰冷的河水,无数尖锐刺耳的辱骂,绝望中坠入水底的窒息感……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指尖死死扣住椅子的扶手,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这一世,赵若芊依旧用了相同的手段,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得逞。
暗卫察觉到异样,准备动手教训那人,却被苏芷嫣抬手制止,“无妨。”
尽管她心中带着痛楚,但很快便被隐藏起来。
深吸一口气后,苏芷嫣恢复之前的从容,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你若肯替我办一件事,我可以让你免受皮肉之苦。”
“二夫人,您……您说。”那人颤抖着抬起头。
苏芷嫣脸上笑意浮现,却冷得让人遍体生寒。
“去赵若芊的房间,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她许诺给你的好处,我会双倍奉上。”
那人一怔,脸上浮现犹豫的神色,显然在权衡其中的利弊,也并不太相信还有这种好事。
苏芷嫣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余地,语气愈发冷冽,“当然,如果你不答应,现在就是你的死期。而你的家人,分毫都休想得到。
“你可好好想想,不要白白送了一条命。”
无论计划成不成功,眼前的男子都注定是个弃子。所以苏芷嫣断定他是在卖命,而报酬大差不差会送到他家人手中。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毫无意义地命丧,他必然会选择为家人争得富贵。
只要不是愚蠢至极的人,都会明白应该如何抉择。
片刻后,那人泄了气般瘫坐在地,低头颤声说道“小的……听您的安排!”
“很好。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苏芷嫣满意地站起身。
她挥了挥手,示意暗卫将人带下去,随后转身走向窗边,目光深邃地望向院落深处。
“赵若芊,我倒要看看,等下你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她低声喃喃,眼底寒光乍现。
而此刻,赵若芊正在前往大殿的路上,还满心以为大局已定,全然不知她的计划,早已被反将一军。
第229章 人心浮动
大殿这边,宾客们觥筹交错间,面上带着笑意,心中却各有盘算。
靖王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下首两边。
宋知行与宋瑾轩一左一右分坐两侧,兄弟二人虽同为一母所生,但此刻的气氛却如同陌路。
宋知行那边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的宾客上前敬酒,言辞恭维间无不看好他。
虽然半年时间,在宋知行身上发生了许多有损名声的事情,但世子之位还在,大家就都还是继续巴结他。
毕竟靖王明面上也没有换世子的意思,即使靖王想换,他也已经没有成器的儿子替代。
反观宋瑾轩,身旁却显得冷清许多。
尽管他神色温和,举止从容,但鲜有人主动上前与他攀谈。与宋知行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靖王闪过一丝不悦。
作为从当年风浪中过来的人,他最厌恶的便是这些趋炎附势之徒。
然而他也清楚,宋瑾轩之前痴傻多年,名声让这些人心存顾虑,甚至不敢轻易接近表态。
眼前的局面,与他原本的意愿大相径庭。
他端起酒杯,微微一笑,语调不疾不徐,“诸位,今日是端午佳节,难得聚在一起,本王甚慰。”
靖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还有一件喜事要与诸位分说。”
他将目光落在宋瑾轩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瑾轩的身体已大有好转,过去那些流言蜚语,本王也不愿再听到。
“瑾轩是本王的儿子,天资聪慧,我对他也寄予厚望。今后,他必定能为我大齐分忧。”
大殿内一片静默,随后纷纷附和着点头称是。
靖王这一席话,显然是在向众人表态,他不会放弃宋瑾轩,而是将他重新纳入视线,甚至不排除扶持的可能性。
宋瑾轩随即站起身,向靖王行了一礼,“谢父王厚爱,儿臣定不负所望。”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坦然,举手投足间不见丝毫的怯懦。即便心中对靖王的用意有所猜测,他的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的不适。
众人见状,心思各异,目光也开始逐渐转向宋瑾轩。
靖王既然当众表态,他们便不能再一味冷落宋瑾轩。于是,逐渐有宾客上前与他寒暄试探,言辞间颇为客气。
宋瑾轩的应对也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谦卑,又不流露出任何怨怼。
这一幕落在宋知行眼中,自然令他心头不快,还隐隐感到威胁。刚才靖王的话,明显就有对他有所失望,起了别的心思。
他端着酒杯,眼底暗光浮动。
父王显然是想借着今日宴会,替宋瑾轩撑起门面,那他就偏偏不想让这事如意。
他缓缓站起身,举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父王说得极是,二弟既然身体好了,那便是福分。”
宋知行的目光落在宋瑾轩身上,“不过,二弟病了这么多年,学业这些怕是落下不少。可别急着出头,还是多多努力才是。”
他话说得隐晦,语气看似关怀,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话分明在暗讽宋瑾轩痴傻多年,如今哪里还能与他相提并论。
几名宾客低声交谈起来,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显然被宋知行的话挑动。
宋瑾轩抬眼,脸上微微露出淡笑。
他并未急于反驳,只是轻轻颔首,“大哥说得对,瑾轩确实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不过,瑾轩会努力追赶,也不会让父王失望。”
他的语气诚恳,态度谦逊,反倒显得宋知行有些斤斤计较。
拳头打在棉花上,宋知行顿时就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