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果然有手段,借着这次机会,直接把赵姨娘的管家权夺了过来。”
苏芷嫣听罢,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轻轻将茶盏放下,“这不过是插曲罢了。周氏虽有些聪明,但毕竟也只是个棋子而已。”
烟染见苏芷嫣如此镇定,不由得佩服,“您真是料事如神。现在栖云殿的风吹草动,都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
苏芷嫣笑而不语。
烟染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福寿宫那边也有了动静。之前采买的东西果然被以次充好,李德贵今天偷偷去了福寿宫,还与老太妃身边的李公公接了头。”
听到‘李公公’三个字,苏芷嫣眉心一动,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李公公?”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蹙眉思索,“是老太妃身边的人,那这东西很可能是送到老太妃手里了。”
之前她就猜测,老太妃应该就是幕后之人,毕竟自从搬出皇宫后,各方面的用度自然比不上。
老太妃又是极其要脸面的人,吃穿用度处处都要最好的,自己那点产业哪里够她挥霍。
况且宫里每年送来的银子也并不多,这也就不难解释她会在靖王府的东西上下手。
烟染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李公公拿了东西后,并没有直接交给老太妃,而是安安静静地收了起来,之后便再无动静。”
苏芷嫣闻言,眉眼间闪过怀疑的神色,甚至有些不安。
轻叩着桌面,目光微微凝起,“李公公是老太妃身边最得力的人,这样的事情,他不可能私藏。莫非是老太妃另有安排?”
她抬起眼看向烟染,“继续盯着福寿宫,尤其是李公公的动向。
“还有,查清楚这个李公公的底细,之后可能会用得上。”
内心感觉有些怪异,于是她还是小心为上。
烟染点点头,便没有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苏芷嫣独自坐在窗边,抬眸望向夜空。
外面的星子璀璨,月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脸上,笼了一层薄纱。
她眼底的深思渐渐被取代,低声喃喃,“福寿宫的这出戏,总归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嫣儿,在想什么呢?”
苏芷嫣一抬头,便见宋瑾轩一步步走进来。
他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墨玉腰带,整个人温文尔雅却又不失几分清贵。
苏芷嫣见他来了,笑了笑,柔声道:“没什么,只是些琐事。”
宋瑾轩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琐事?嫣儿,今天的宴会可不是什么小事,怎么不告诉我?”
苏芷嫣闻言,有些无奈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开始撒起娇。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不想让你操心罢了。”
宋瑾轩板着脸,佯装生气,“什么叫无关紧要?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事情怎么可能小?”
今天在大殿上,当他听到苏芷嫣出事时,整颗心就揪起来了。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始终让人心悸。
苏芷嫣被他逗得轻笑出声,“那下次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宋瑾轩却不依不饶,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这次不给个教训,以后你还是要瞒着我。”
苏芷嫣被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绯红,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快放我下来!我还没洗漱呢……”
宋瑾轩低头看着怀中娇羞的人,眼里满是笑意,“那正好,我帮娘子洗漱。”
他说完,脚步一转,直接朝浴房走去。
苏芷嫣又羞又急,抬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胳膊,“你别闹!”
宋瑾轩却全然不以为意,依旧低笑着,“夫人今日辛苦了,为夫自然要尽心伺候。”
浴房内水雾升腾,几盏莲花灯漂浮在水面上,映得整个房间都朦朦胧胧。
宋瑾轩将苏芷嫣小心翼翼地放在浴池边,动作温柔地替她解下外衫。
你……你别闹了。”苏芷嫣羞得低下头,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宋瑾轩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顿。
他的指尖拂过她的发丝,轻轻替她解开发髻,动作细致而又体贴。
苏芷嫣感受到他满满的爱意,心里一阵温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无声胜有声,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胸口。
水雾弥漫中,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仿佛世间再无旁人。
第236章 怎么是你?
李公公从福寿宫的后门悄然离开,他刻意换上了普通仆役的衣裳,头戴一顶陈旧的斗笠,低着头,尽量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找到足以避开旁人的小巷,动作极为熟练,不像是第一次。
不远处,宋瑾轩带着一队人马,悄然跟在他身后,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眼中。
今日,苏芷嫣收到密报,说福寿宫有异动,于是宋瑾轩便提早埋伏在外,只等这位李公公现身。
一路上,李公公时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确认无人跟踪,才敢继续前行。
绕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确信身后没人踪,他才来到一处钱庄门前。
这钱庄位置极为偏僻,四周巷道环绕,前后皆有暗门通行。门头的匾额因年久失修,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显然这不是一家正经钱庄。
李公公站在门前,犹豫片刻,紧接着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无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门内,掌柜早已等候多时。
他见李公公进门,立刻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哟,李公公,您可算是来了。这几日可都盼着您呢。”
“小声点!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李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手示意掌柜不要多话。
掌柜的听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嘴笨,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公公冷哼一声,拂袖迈入内堂,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掌柜殷勤地端来一盏热茶,却被他嫌弃地推到一边。
“别废话,咱家今日真没功夫,”他手伸进怀中,将一沓银票拍在桌上,“按老规矩办。”
掌柜见状,连忙弯腰捡起银票,仔细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公公放心,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李公公冷冷地瞥了一眼,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他脸色一变,厉声问道。
掌柜也慌了神,他还未及开口,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砰——
阳光直射进来,门口那道身影逆光而立,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宋瑾轩冷冽地说道。
“怎么是你?”李公公见状,脸色陡然惨白,手已悄然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刀。
他眼神阴鸷,似乎在寻找脱身的机会。
周围的护卫瞬间围了上来,将人团团包围。
宋瑾轩站在正中,将剑抱在怀中,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是准备干什么?”
“哎呀,二爷您误会了。咱家确实是奉太妃之命,出来处理些琐事罢了。”
“为太妃办事?”宋瑾轩挑眉,“福寿宫自然有库房,怎会将银钱存在这等偏僻的钱庄?你的谎话未免也太拙劣了吧。”
宋瑾轩显然不信,老太妃完全没有理由将钱财存到外面的钱庄。
福寿宫的库房,即使是靖王,也没有权力过问。这些脏钱,存在钱庄反而更加危险。
他笑着看着李公公,“别装了,你的一举一动早已暴露,不然我又怎么可能在这里。”
李公公闻言,心中猛然一沉。
明明一切都十分谨慎,为什么还会出现纰漏?
左右一想,他目光扫过掌柜,“好啊,你这个狗东西出卖咱家!”
掌柜闻言,吓得摆手解释,“冤枉啊!小的绝对没有泄露半……”
可他话还没说完,李公公已然拔出短刀,刀光一闪,掌柜的喉间便溅出一道血线,鲜血喷涌而出。
掌柜双眼圆瞪,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息,宋瑾轩冷眼看着这一幕,眸中寒意更甚,“你以为杀人灭口,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
李公公随手用袖口拭去刀锋上的血迹,目光逼向宋瑾轩,满是狠意,“横竖都是死,既然你来了,那就休想活着离开!”
说着他提刀直冲宋瑾轩而去!
宋瑾轩冷哼一声,脚下一个巧劲翻转,身形如飘絮般轻盈闪开。
“区区蝼蚁,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不过数十招,便已将钱庄狭小的内堂搅得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