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瑰的妈妈去世得早,如果被人知道,是她去世两年后你才出生,难免会惹人非议。”
“你把年龄改大两岁,我会再对外宣称,楚瑰的妈妈是难产而死……”
温楚瑰当场“嘁”了一声:
“我妈都死了二十五年了,没准都在天上都找到相好的阿姨过上神仙日子了,你能不能让她清静点。”
“连死法都要给她重新安排,你就不怕她半夜从骨灰盒里自己扬出来糊你一脸?”
温雅轻轻咳嗽了一声,又看了温楚瑰一眼,打了个安抚的手势让她别说话了,温楚瑰这才勉勉强强收住了继续“大放厥词”的势头。
而傅淮礼,自始至终在一旁慢悠悠地剥着虾,手上的动作优雅得不行,在四周恢复一片安静的时候才慢悠悠开口:
“听起来~好可怕哦~~”
“宝宝,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我~”
……不是,到底谁是谁保镖?
不过,梨初也算是看出来了——
其实温父作为温家的话事人,人脉和本事自然是不低的,若他真的对温雅和温雅二十三年前所生的这个女儿念念不忘,又怎么会等到温楚瑰看电视节目才偶然发现和出面,带她去做这个亲子鉴定。
与其说,温父想要认下她这个女儿,倒不如说是温父在一番权衡后觉得,认现成的傅太太做女儿,算是个不错的事情。
他这样想其实也没错,错就错在——他又想名正言顺,又想不落人口舌、企图掩盖和温雅这段没有血缘关系兄妹的荒唐情事。
既要又要还冠冕堂皇的男人,最恶心了!
梨初淡淡然地开了口:
“我不改年龄。”
“我挺喜欢我现在这个年龄的,旺我。”
温父本来就没打算和梨初商量,甚至他刚刚用的措辞还是“通知”,完全没想到梨初会直接拒绝,脸色不免有些沉了下来:
“温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任性,做事要考虑后果。”
“如果你顶着这个年纪,摆明了就是顶着一个‘私生女’的身份,这样,你嫁过去傅家怎么抬得起头,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他话刚说完,傅淮礼又利落地剥了一个虾:
“宝宝,你看我这个虾剥得好不好,快夸夸我~”
梨初面无表情敷衍了一句:“真棒。”
傅淮礼满眼宠溺:
“那我喂你,张嘴,别弄脏手手了~”
第187章我知道我魅力很大,麻烦你先忍一下
某种程度上,这已经不是宠到没边了,简直是宠到让人没眼看!
梨初没张嘴。
傅淮礼又出声哄道:
“不想改年龄就不改,我就很喜欢你现在这个年龄,算命先生都说了,跟我很配。”
“而且这是你喜欢我、嫁给我的年纪,我喜欢得不得了。谁让你改,我就跟谁急好不好?”
谁能想到,叱咤风云这么多年、抢地皮的时候手段果敢、加价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万盛集团总裁,在只有二十三岁的老婆面前,是这副不要脸的低头求宠德行。
此时此刻,刚刚说完梨初“会在傅家抬不起头、被人看笑话”的温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他额头跳了跳,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怎么说,你若是要把户口迁过来,改姓温,就把年龄改了比较妥当。相比收养你的那个向家,温家会是你更好的家族依靠。”
梨初面不改色:
“我已经与向家切割了关系并且单独立户了,他们于我只有十八年的收养与养育之恩,没有其他,往后也没有更大的关系。”
“另外,我也并没有很想要改姓温。”
她早不是“向梨初”,也并没有很想成为“温梨初”,她只是梨初,只是她自己。
温父的语气冷了冷:
“什么叫‘并没有很想要改姓温’,我是你生物学意义上的亲生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梨初抬眼看他: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是生物学意义上了,那你就更应该知道——你,只是我生物学上一半染色体的来源,并且,只是一半而已。”
“身为一个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又敢睡不敢认,其实,我挺替你感到可悲的。”
一句话直接戳进肺管子,温父的脸瞬间就黑了:
“一个女孩子家家,开口这么粗俗,哪里有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梨初放下了筷子:
“这就是我的样子,你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就算了。”
这话利落得很,又掷地有声,成功让整个豪华包厢静了几瞬。
傅淮礼轻轻抬了下眉:
“哟~宝宝,吃饱了吗?”
梨初答:“吃饱了。”
她是挺喜欢温楚瑰和温雅的,但对着这样的一位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确实让人很难有好的胃口。
傅淮礼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把梨初的包熟练地挎上自己的肩:
“真好养活~没养你的人简直是亏大了,我们回家吧。”
两人对着温雅和温楚瑰的方向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出了包厢。
温父气得直接站起了身:
“温小小!!你给我回来!!”
温楚瑰直接翘起了二郎腿:
“老温,你刚刚没听清楚吗?(嚼嚼嚼)人家不稀罕你的姓氏~~你说说你,好好的一家人团聚非要死作(嚼嚼嚼)。”
“我觉得小小说的挺好的,你敢睡不敢认,窝囊死了(嚼嚼嚼),我都看不过眼了。”
“也不知道漂亮又温柔的温雅姑姑当年到底看上你什么,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脸皮薄(嚼嚼嚼)……”
温父沉着眸环顾了一周:
“温雅呢?”
温楚瑰哼哼了一声:
“你管她去哪,你是她老公吗?你和她唯一的联系就是——你是她女儿生物学意义上的爹,但你这个小女儿看起来,没打算认你喽~你个老登(嚼嚼嚼)。”
温父:“……”
梨初到了酒店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唤声,停下脚步转过头,才发现是温雅追了上来。
她跑得有些气喘吁吁,连发髻都散落了一丝丝,但也顾不上整理,拿着一个绣囊颤抖着递给了梨初:
“初初,这个本来是二十三年前,就应该戴在你身上的,是我在佛前为你求的。现在——”
她顿了顿,又深呼吸了一口:
“现在姑姑把它送给你,作为我们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梨初打开了绣囊,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翡翠平安如意锁,上面刻着“三月二十一”,想来,那应该就是她真正的生日。
顺遂如意,守护平安。
那是二十三年前,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所有美好愿想。
梨初听得出来,温雅在自称“姑姑”的时候,喉咙里冒出了微微的酸涩。
可温雅望向她的眼神里,却只有无尽的温柔:
“初初,只要你活着,好好的,过得幸福,姑姑什么都没关系的,你想姓什么就姓什么。”
梨初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哽咽出了一句:
“谢谢姨。”
在温雅的错愕中,她低声解释了一下:
“我从小没有叫过‘妈妈’,对这个词还不是很熟,但我叫自己的养母,也是叫‘姨’。”
温雅的眼睛霎时间亮了一下,用力地点点头应了一句:
“欸!”
“夜深了,你们慢点回去,到了就……就跟楚瑰说一声,她会告诉我的。”
梨初向前一步,抱了她一下,迅速拉着傅淮礼往前走了。
生怕再走慢一步,眼泪就不争气落下来了。
她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在今天落泪,并且,这个场合也不合适。
但她还是在走了十几米之后,偷偷回过头,看了一眼温雅回酒店的背影。
忽然心底涌出了一些内疚:
或许,对于温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还活着,能在她的身边承欢膝下。
或许,温雅是宁可她叫“姑姑”的,起码,证明她是温家的人。
梨初开始反思——她在包厢那会儿,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她看向傅淮礼:
“我今天,是不是任性了?”
傅淮礼把手搭在她的腰间,笑着开了口:
“你有任性的资本,因为最后,都有我给你兜着。”
“你那么大个老公,虽然长得确实很好看,但也不是个只能拿来摆设的花瓶,很好用的。”
他甚至不忘压低声音,凑在她的耳边:
“可不是,只有在床上~才能用~”
“你就说说,我今晚好不好用吧?”
人在极致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
今晚,她本来不让他来,可他还是死皮赖脸地来了,甚至今天都收敛了,就只是静静地看她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