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假装没看到,结果沙发上传来了一声清嗓子的声音,傅淮礼往外又伸了伸腿,一副大长腿无处安放、巴不得全世界人都来围观他裤腿鞋印的模样。
梨初只好硬着头皮假装端了一块蛋糕过去,顺势递了个手帕。
结果傅淮礼接过了手帕,也不去擦裤腿,就这么慢条斯理又优雅地开始擦起手来。
一道阴影笼了下来。
竟然是傅淮礼的父亲。
今天她都没怎么和几位长辈接触,梨初对傅淮礼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向飞临的订婚宴上——面相文雅、对自己夫人极尽呵护宠爱。
但眼下那张金丝眼镜下的脸没有太明显的表情,空气中莫名多了一丝令人生怯的威严感。
梨初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大概生怕被他发现傅淮礼裤腿上沾了女人的鞋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原本端到傅淮礼面前的蛋糕递了过去:
“傅伯伯,吃蛋糕。”
傅父没有接,只微眯着眼打量了梨初一眼,问她多大了,在哪读的书,做什么工作。
呃,这傅家吃个蛋糕,还怪有仪式感的……
也不知是出于对那块地皮、还是对长辈隐瞒关系的本能愧疚,梨初保持着递蛋糕的动作,一一如实乖巧作答。
傅父微微点了点头,似是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刚想伸手去接蛋糕的时候,却被傅淮礼连盘端走:
“不如我给你和这块蛋糕单独投资个访谈节目,你们慢慢聊?”
傅父横眉:
“目无尊长。”
傅淮礼拿起叉子就戳了一块蛋糕放嘴里:
“知道自己年纪大就不要碰甜食,去外面看年轻人放烟花比较好,能预防老年痴呆。”
梨初:“……”
这是正常父子之间应该有的对话吗?
傅父瞪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不去看?”
傅淮礼理直气壮地又吃了一口:
“毕竟我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从不打扰年轻人约会,多冒昧。”
梨初:“……”
话音才刚落,外头就噼里啪啦炸起了漂亮的烟花,傅米米一阵欢呼,随即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一把拉起梨初出去围观。
隔着玻璃,可以清楚看见一根仙女棒被塞进梨初手里,而向飞临拿起打火机温柔地帮她点燃,瞬间明亮的火花四溅,光影也洒在她好看的眼睫。
蛋糕上的梨膏薄脆片装饰,默默地被傅淮礼咬得嘎吱作响。
相比院子里的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客厅里的温度就瞬间直线下降了不少。
傅父靠在沙发上:
“你喜欢那个向家小养女?她就是你放温家鸽子的理由?”
傅淮礼眼皮一掀:
“她叫梨初。”
他只纠正了称谓,没有否认他说的其他。
“是不错,可惜是个养女,身世差了点。”
傅父不忘幽幽地注视着傅淮礼腿上两个尖脚印:
“你们还年轻,你也没交往过其他的女人,一切都不要太早下定论,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不要太高调。”
傅淮礼只是淡淡抬眸:
“合着你当年娶我妈,只是看上我妈的身世,哦~你不爱她。”
傅父:“……”
“并且还交往了其他女人综合对比。”
“行,我回头帮你统一转达一下。”
傅父差点一口气没回过来。
傅淮礼直起了身子,单手插兜,浑身上下理直气壮极了:
“所谓八字还没一撇,只是因为她还没看上你儿子。”
“还有,我这人素来高调惯了,现在这样,已经是看在她面子上努力克制过的了。”
傅父又被他噎了一下。
不过令他不可思议的是,他儿子竟然还有拿不下的女人……
虽然某种程度上,他又觉得吧,凭傅淮礼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确实也是活该。
梨初站在院子里的时候,总觉得有目光在她身后打量着她,可回过头时,傅淮礼和傅父都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都在紧张过度,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肚子不舒服,最后才发现是例假提前了,只好跟院子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扶着墙自己回了房间。
刚到房门口,还没来得及开灯,从里面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扯了进去,猝不及防,整个人撞上一方硬阔的胸膛。
第81章傅淮礼,你怎么又进我房间?!
在闻到傅淮礼身上熟悉的气息后,梨初原本快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缓缓降落。
她没好气地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想吓死人吗?!”
毕竟楼下都是人,她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但她不得不承认,从这趟结婚纪念日海边度假之旅开始,真的每时每刻心脏都在疯狂蹦迪,简直到了要疯狂掐人中的程度了。
黑暗中,充满磁性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
“太黑了,我走错房间。”
梨初:“……”
她看起来很好骗吗?
梨初毫不留情地拉着他的手臂就要把他往门外的方向带:
“如果不想被发现,你就赶紧走。”
傅淮礼的手却从后面一把环住了她,隔着衣服贴住她的小腹,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
“可我这儿,有点疼~”
“你又在蛋糕里下毒了?”
梨初:“……”
嗯,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如果傅淮礼下次再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她确实可以考虑团灭。
他的大手继续在她的肚子上缓缓摩挲着:
“生理期?”
梨初没有否认,他的声音却在黑暗中听起来,跟沾了蛋糕奶油似的黏黏糊糊:
“所以,你哥怎么知道你生理期快到了?”
梨初试图耐心解释:
“我哥是医生。”
“哦~你的生理期是写在医生执照里的?”
“……”
本来心底还有一些把“例假疼痛”传染给他的愧疚感,现在好了,荡然无存。
又一阵痛楚传来,梨初下意识抿了抿唇,身后的男人也随之一颤,语气骤然变得小心翼翼且认真好学:
“以往这种时候,他会做什么?”
梨初也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我哥会给我准备热水袋热敷,还有红糖水,止痛片……”
还没等她说完,傅淮礼的指尖已经挑开她的上衣衣摆,宽厚的手掌带着温度,就这样毫无阻隔贴在她的腹部。
毕竟共感,哪个位置疼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粗粝的指腹就这样缓缓沿着皮肤往下滑,滚烫的掌心,准确覆盖在她冰凉的小腹上。
梨初呼吸瞬间屏住,连耳根都有些隐隐发热:
“……你出去,我现在不疼了。”
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低沉而蛊惑的声音俯在耳边:
“可我疼,还是需要热敷一下。”
“……我拿个热水袋就好。”
“我恒温。”
“……”
梨初的房间正前方,就是巨大的落地玻璃。
由于房间没有开灯,梨初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楼下的人影和烟花棒,而傅淮礼和自己一前一后交叠的影子,就这样隐隐约约地叠在上面。
他一只手掌帮她热敷着,另一只手一开始是很自然地揽在了她腰间。
可渐渐地,那只手便开始不安分了,指腹隔着裙子的衣料轻轻游走,从腰侧开始,指尖开始数她的肋骨……
梨初咬咬牙:
“你不疼了就可以走了。”
傅淮礼把骨节分明的左手无辜地抬了起来:
“疼,所以在分散注意力。”
梨初:“……”
鉴于这只手能干的花样实在太多了,她决定两只手一起牵制住他,免得他作乱——三只手就这么一起环在了腰上,结果身后的呼吸声,还是不稳。
梨初决定再说些什么,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对了,那个L城地皮的事情……”
傅淮礼的温热呼吸洒在她的脖颈:
“跟你没关系,但如果你实在喜欢,我可以下次给你拍一个,做下一次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
傅淮礼的右手轻轻打着圈:
“还有别的要问,来转移我注意力的吗?”
梨初想了想:
“傅淮礼,你是不是对我哥哥意见很大?”
她不是察觉不到,每次傅淮礼提起或者面对向飞临时,那种针锋相对、暗戳戳较劲、火药味十足的感觉。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把这种归结于吃醋,越界了。
“我们领证是因为共感外加各取所需,你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戴绿帽子。”
“当然,如果你是介意我以前的传闻,那也是我们领证之前的事情,与现在无关。至于我哥对我很重要,你也是知道的,你不要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