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初的鼻子更酸了:
“傅淮礼!你干嘛?!”
傅淮礼只是将糖纸揣进裤袋:
“哄一个因为没鞋子穿就哭鼻子的小孩。”
梨初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下来了,在两颊滑出两道水痕。
傅淮礼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原本覆在她腿上的外套袖子,直接用力在她后腰上打了个结,随后俯身单手抱起她,顺势拎起那断了的高跟鞋。
梨初禁不住惊呼。
他声音慢悠悠地解释着:
“我只是觉得,由别人来抱你,然后我被共感,会有一种莫名其妙被人揩油的感觉,怪不舒服的。”
梨初就这样淌着眼泪,莫名其妙地把他的解释听进去了,甚至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对了,你不是怕疼吗?”
傅淮礼顿了顿:
“放心,这笔账我会替你记着。”
“……”
怕是这个家伙记的不是账,而是仇。
大步流星间,人已经被他放到车里副驾驶的位置,高跟鞋被妥帖放在底下,傅淮礼自己则是走向驾驶座。
这辆车已经不是刚刚从宴会厅离开那一辆了,换了一台更宽敞的劳斯莱斯幻影。
不知怎的,她忽然联想起刚刚厚颜无耻放下的那句:
[你的车太小,我施展不开。]
她红着脸问:
“你司机呢?”
傅淮礼扭头:
“怎么?就一心想跟我坐后座,对我做那种事?”
梨初:“……”
就不该问!
一路上,她多次下意识拿起手机又放下。
以前,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麻烦,她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哥哥求助。然后哥哥向飞临总是会像英雄一样降临,告诉她什么事情都有他在,他会一直一直保护她……
他订婚了,她是不是也该戒断这个依赖与习惯了。
傅淮礼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冷不丁开口:
“你知道,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梨初当然知道,在各种情感鸡汤帖子里都写着——
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快速找到下一个人。
第10章要留傅淮礼过夜
梨初还是选择回嘴:
“我为什么要忘记我哥哥?”
可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傅淮礼本来也没指名道姓,反倒是她这么一说,显得心虚了。
本来外头只是有一些传言难听了些,说什么向家乱搞伪骨科、以兄妹之名行乱伦之实、自孤儿院的超绝养成……但毕竟只是谣言而已,向飞临和她也都从来没有回应过。
这下倒好,她好像自己把自己的谣言坐实了,而且还是在哥哥订婚对象的亲哥哥面前……
梨初将心比心了一下,身为哥哥的傅淮礼毫无疑问肯定是站在傅米米那一边的,所以才想劝她忘了向飞临,于情于理,都十分合适。
可她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和傅淮礼回嘴。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将所有情绪收了起来:
“抱歉,我刚刚忘记您是我未来嫂子的哥哥了。”
“我知道,在您眼中,我是一个和向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是您亲妹妹潜在的情敌、婚姻的绊脚石。”
“但请您不用担心,我不会破坏我哥哥的人生大事。我拎得清,并且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好。”
傅淮礼的脸却依然冷冰冰的:
“午夜新闻播完了,准备出演偶像剧?”
“所以慷慨陈词之后你打算干什么?爱而不得,壮烈跳河?”
梨初:“……”
按理来说,自己都已经表明立场,绝对不做他妹妹和妹夫的第三者了,也不知道他还阴阳个什么劲。
难伺候!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放心,我惜命得很。”
“我这条命是飞临哥哥救回来的,才不会做那些蠢事。”
傅淮礼声音慵懒:
“怎么,真跳过?然后你的飞临哥哥去河里捞你了?”
梨初本来想耐心解释:
“十年前我被绑架过,飞临哥哥救的我,把我背回了向家……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为什么要和不解风情的傅淮礼说这些往事。
握着方向盘的傅淮礼,却缓缓勾起嘴角:
“就这?”
“他十年前救了你,你就喜欢上他了?”
“我好心劝你,把你书柜上那些英雄主义童话绘本给丢了烧了,十年前未成年,就把脑子看坏了。”
梨初不甘心地回怼:
“你脑子才十年前坏了!”
驾驶座的声音很淡然,银灰色的戒指似乎往方向盘的方向紧了紧:
“起码十年前我十八岁,成年了,有正常的判断力。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错误的英雄主义,也知道什么心思该有,什么心思不该有。”
梨初不想和他争论,只是一味地看路,想着赶紧抄近路尽快结束这一段路程:
“前面右拐就到。”
傅淮礼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那条小路,你喜欢的、施展得开的大车是开不进去的。”
“而且,我没有从路口就开始抱着你,一路招摇过市的兴趣。”
梨初这会儿倒是有些急了:
“你就在路口放下我就行……”
“与我同住的房东奶奶说,那栋房子的屋主要求我,不能带别的人进来过夜。”
话说出口,梨初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听起来……倒怪像是她要留傅淮礼过夜。
她闭眼祈祷,手指头紧张地搓了搓:傅淮礼没有听到,傅淮礼没有听到……
手机一震。
打进来的电话,竟然显示是房东奶奶?!
这都凌晨三点了,她竟然还没睡?
梨初半信半疑地接通了电话,只听得一个惺忪的声音:
“小梨初啊,奶奶刚刚有几个搭子姐妹约我去打麻将嘞!刚好三缺一,我准备去搓个通宵,估计明天中午才回来哟!”
说完,电话就挂了。
呃,现在的中老年人,这么夜生活丰富的吗?
驾驶座上的人突然开口:
“怎么了?”
梨初的脑子还宕着机,随口说了实话:
“房东奶奶说她今晚要出去,明天中午才回来。”
傅淮礼眉头轻轻一挑:
“哦?所以,你刚刚祈祷的东西应验了?”
梨初:“……”
好像这会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车子熟练地在房子门口停好,傅淮礼将梨初从副驾驶抱了出来,看着梨初不情不愿又半遮半掩地在输密码。
他睨着她:
“怎么,用的你哥生日怕被我发现?”
梨初白了他一眼:
“我搬进来的日子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觉得这个家伙大半夜的,突然心情不错了起来。
梨初的房间在二楼。
傅淮礼就这样一步步抱着她走上台阶,虽然他抱得是很稳,但每踩上一节台阶往上一步,梨初总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不经意晃了一下,又向上托了托。
身子伴随着步伐微微撞着他紧实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心脏不知怎的也加速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
“那个……淮礼哥,你把我送到楼梯口就好,我自己可以……嘶——”
还真是一点都不绅士,傅淮礼真的在楼梯口就把她放下来了。
梨初深呼吸了一口,礼貌性地点点头:
“谢谢淮礼哥送我回来,下次一定请你坐下来喝口茶……”
低沉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
“不用等下次,这次也行。看在和你哥的情份上,可以给你一个面子。”
“我喝宋种。”
然后他真就不客气地在二楼的沙发坐下来了。
梨初:“……”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礼貌。
不过房东奶奶倒是和她说过,屋主允许二楼柜子里的茶随便她取用,里头确实大部分就是这昂贵的宋种。
等梨初龟速挪动到茶叶柜旁,又一瘸一拐地挪回到茶厅的时候,才发现……傅淮礼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就这么……睡了?!
“淮礼哥?傅淮礼?傅总?”
梨初尝试了很多种不同的称呼,试图将他叫醒,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一个中意的,傅淮礼的眼睛一直闭着。
梨初试着上手掐了一下——
结果除了弄疼自己,并没有其他变化发生。
想来,凌晨三点,正常人类也其实到了深度睡眠的时间,尤其他还共感了自己,短短一个晚上经历了被下药、泡冷水、上班、遇上流氓公子哥、逃跑、扭脚、进警局……
梨初最终选择自己小心翼翼挪回房间,中途又停住脚步,缓缓挪出来,把腰间那件外套解开重新披回到他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