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想要让自己的孙子跟杳杳定亲,并不是因为喜欢杳杳,也是因为他看上了承明侯府的实力,想要在自己返老还乡之前给自己后辈找一个靠山,助力。
像他们这种心思不单纯的人,韦氏只想避而远之。
她喜欢杳杳,想要让杳杳跟自家儿子成婚,是因为自家儿子也是真心喜欢杳杳。
哪怕没有俞家姑娘的身份,她也能够容纳杳杳。
如果外面这些人知道杳杳的真实身份,说不定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韦氏被自家丈夫这么一提醒,直接推了近期所有的邀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跟自家儿子一样护犊子了。
接下来三年的时间,韦氏每次赴宴带杳杳的时候,都把她盯得死死的,不许那些不怀好意的夫人给杳杳灌输婚嫁的思想。
更别提她那小心眼的儿子了。
这三年里,但凡有同龄人想要逗弄杳杳,或是想要上手,都会被自家儿子警告。
能及时收手的,还能保全平安。
一些没眼色的,也算命硬。
不过自家儿子唯一让她省心的点就是有分寸,虽然他会记仇,但他使用的手段不会伤及人命。
甚至会让对方觉得理亏,压根不敢来侯府门前算账。
眼看春来冬又去。
侯府的小院经过多番翻修改造,越发像一个世外桃源。
葳蕤院里的秋千高高荡起,一个身穿藕粉色的少女正一手捏着糕点,一手抱着画册看得入迷。
和煦日光落在少女宛若春花般的脸蛋上。
少女拥有一双明亮澄澈的眸子,灵动,又充满纯真。
随着秋千的荡起又落下,少女眨动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鼻梁小巧可爱,笑起来如同暖阳明媚。
少女盯着画册咯咯笑个不停,粉嫩的唇瓣微微上扬,就跟初绽的桃花一般垂涎欲滴。
却在秋千快要落地的那一刻,一只冷白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画册。
少女顿时紧张地瞪大眼睛,刚要从秋千上跳下来,又被另一只手摁住肩膀。
耳边传来温泽的少年音,“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荡秋千的时候不许三心二意,你忘了你上次摔下来的事情了?”
杳杳先是抬头看了看今日的天空,才转过头看向谢亦行的半张侧脸,小手紧张地攥了起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白皙无暇的脸蛋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但要跟之前比起来,她已经瘦了许多,身型也苗条了。
最重要的是,她长高了。
上上个月,她刚过完八岁的生辰。
一阵春风拂过,吹动她乌黑柔亮的长发,鬓边的几缕青丝在空中肆意舞动,将她衬得更加清纯可爱。
但她身后站着的少年变化更大。
初见时身形消瘦,眼神阴沉,容貌却比妖孽的小少年如今已经是一十岁的少年郎。
谢亦行身穿一身纯白色的百叶云纹的锦衣,乌发束冠,身型笔直修长。
他的脸庞轮廓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更加分明,脸上的稚气褪去大半,当初被人称作妖孽的长相褪去阴沉之气反倒让人觉得明艳耀眼。
柳眉细长,桃花眼微眯向上挑起,鸦青色的睫毛下藏着他眼底暗涌的光芒。
婆娑的树影落在他身上,泛起金灿灿的光。
“世子哥哥,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在荡秋千的时候看小人书。”
想起自己上次因为看小人书太入迷直接从秋千上飞了出去摔了胳膊,世子哥哥一生气差点让人把秋千给铲了。
是她保证了好几遍才留下这个秋千。
没想到她刚好了胳膊就忘了痛。
杳杳本想试图用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糊弄过去,结果谢亦行突然挑了挑眉,向前跨了一步,娴熟地将她抱起来,拦腰放在自己的腿上。
谢亦行坐在秋千上,让杳杳横着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抓紧秋千的麻绳,另一只手温柔地拦住她的腰肢。
杳杳低头看向小世子纤白的那只手,见他手里还攥着自己打发时间看的画册,不禁耳根一红。
世子哥哥不会发现她看的是《天仙配》吧?
这本书可是京城目前最流行的。
里面七公主的夫君凡人董永可是深受京城里少女的喜欢呢!
但杳杳一看见谢亦行俊俏的脸蛋,就忍不住在心里想,画册上的男主角画得再好看,都不如她的世子哥哥好看。
想着想着,杳杳就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去摸一摸谢亦行的眉心。
却在谢亦行低眸跟她对视的一瞬间,猛地缩回手。
杳杳别过视线,小声提醒他,“世子哥哥,这个秋千只能一个人坐哦。”
秋千是她七岁生辰时,谢亦行专门找木工为她定做的生辰礼。
听说这一块木材可是取自百年檀木,原本谢亦行是想让木工做两个,没料到一块板子被虫给蛀了,只剩下这一块。
平日里她要是在院子里晃秋千,谢亦行总是站在后边轻轻推动她的后背,替她看守秋千。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秋千竟然能挤下两个人。
谢亦行借助小腿发力,晃动秋千。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抓上他的手腕,谢亦行侧眸含笑,“你放心,秋千不会掉的。我当时专门吩咐木工加固了秋千,足够坐我们两个。”
杳杳露出震惊的神色,“啊?”
谢亦行笑笑,不做解释,让她拿走自己手里的画册,转变话题,“这个画册就这么好看?采薇说你坐在这里看了一下午,那我让你做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听到“功课”两个字,杳杳突然心里一咯噔,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干笑一声,试着用撒娇蒙骗小世子的眼,趁机想要将画册藏到身后。
第150章 皇帝到底靠谱吗?
杳杳双眼亮晶晶,“世子哥哥,明日我们就要进宫了,你选好衣服了吗?”
她原以为谢亦行今日留堂测验要晚上才能回来,没想到他比平时回来的还早。
谢亦行一眼看出她的心虚,淡淡一笑,“没选好,等着你替我选。”
杳杳抬眸对上他眼底的笑意,一缕碎长发被风吹到她的额前,谢亦行腾出一只手,自然地将这一缕发替她挽到耳后。
杳杳不由得心下微微一颤,缩了缩手指。
“世子哥哥,我要下去!”
谢亦行箍着她腰间的手却搂得更紧,“要做什么?”
杳杳眼底眼底闪过一抹局促,“我,我去做功课。”
每天晚上,谢亦行都要检查他给她留的作业。
完成的好,就能吃到新鲜的糕点。
完成的不好,只能少吃一点。
不过她这两年的胃口倒是小了许多,虽然还是爱吃,却没以前吃的那么多了。
一切归结于她六岁那年生了一场病,还是宫里的太医为她调理好的。
听采薇姐姐说,她一病,整个侯府的人都提心吊胆。
等到她病愈,韦姨姨和侯伯伯进宫谢恩,世子哥哥则熬夜抄了一百份佛经送到白马寺替她祈福。
杳杳不由自主走了神。
再一回神,发觉少年炽热的目光从未离开她脸上半分,她微微偏了下头,却听谢亦行开口:“不用做了,今日给你放假,你来给我讲讲你这一下午都在看什么。”
话题又被拉回,杳杳的玉颊缓慢浮上几缕红晕,结结巴巴道:“其实世子哥哥,这本画册......额,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你却看了一下午?”
其实谢亦行一早就知道杳杳让采薇在床下藏了个小箱子,里面放的全是她这些年从各处搜罗来的画册。
盯着杳杳粉白脸蛋上的桃腮,谢亦行决定让她喘口气。
停下秋千,待她抱着画册回屋后,他故意在外慢了几秒才走进屋里。
杳杳这会儿已经把画册藏了起来,谢亦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坐在桌子旁边给他们两人同时倒了一杯清茶。
杳杳凑了过来,玛瑙般的眼珠子里藏着欢喜,“世子哥哥,明日进宫后,我可不可以去找桑宁姐姐玩?”
宫里每年都会举办春日宴,除了皇后生双胞胎那年交由长公主府操办,另外两次都是皇后亲力亲为。
不过每次杳杳都能跟徐桑宁玩到一起,但除了徐桑宁,杳杳这些年也见了徐家其他的几个女儿,只不过她跟其他几人说不上话,只单独喜欢跟徐桑宁一个人聊天。
除了徐桑宁,还有周清周水姐弟俩。
虽然他们不能进宫参加春日宴,但平日踏青,灯会,薛姨就会带他们上门来做客,顺便让他们跟她和世子哥哥作伴。
谢亦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地问:“徐桑宁是不是又嘱托你给她捎什么东西了?”
徐家家规森严,尤其对待女儿家,更是严苛。
原本徐桑宁在宫里落水一次后,徐家老太君本不想再让她进宫,但每次皇后都点名要徐桑宁这个侄女进宫陪她,老太君不好回绝,只能把徐桑宁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