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每年开春后的一个月，皇帝都会把几个皇子送到侯府里痛痛快快玩上一个月。
每到这个月，承明侯就觉得生不如死。
帝后倒是乐得清闲。
得知承明侯家的小世子跟太子还有四皇子几人走得近以后，世家办的学堂便争着抢着要谢亦行入学。
但要到谁家上学，还是得看小世子自己的意思。
最后谢亦行选择了去徐家创办的学堂上学后，众人也一致认为侯府最后还是选择了太子一党。
杳杳跟谢亦行并排走在领路的太监身后，虽然宫里她也来过几次，但她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玩过。
桑宁姐姐说宫里的规矩多，原先她不懂，后来她长大了一些，韦姨姨请了宫里的嬷嬷教她规矩，她这才知道进一趟宫有多麻烦，不如在宫外痛痛快快地玩。
就连太子他们出了宫后也跟野小子一样，玩的乐不思蜀。
第152章 太子思春？
“小世子，杳杳，你们总算来了。”
四皇子压根坐不住，远远看到两道人影，就从皇子苑冲了出来。
四皇子身后，太子领着二、三、五皇子也赶来迎接。
看到四皇子，谢亦行不由自主地往杳杳身边挪了一寸，用身体挡住四皇子继续上前的路，眸光一暗。
果宝不由自主脖子一缩，心底猛地一毛。
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在皇宫，只要有谢亦行在，他就别想离杳杳太近。
虽然皇兄也提醒过他，小世子把杳杳当成自己的掌中宝，让他注意分寸，可他总是忍不住。
太子见状立马上前将果宝提到身后，笑容和煦地看着谢亦行二人，“等你们好久了，再晚一点果宝就要把御膳房送来的糕点给吃完了。”
听到御膳房送来糕点，杳杳忍不住吞咽口水。
一众人正要回到皇子苑，正好撞上偷偷溜过来的徐桑宁。
徐桑宁今日穿了一件黛青色的刻丝浣花锦缎的春衫，用蝶形桃花簪搭配单发髻，芙蓉如面，出落得冰清玉洁。
太子眼前一亮。
正要喊出“表妹”二字，却被杳杳截胡。
徐桑宁对上太子殷切的视线，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幸好杳杳出现缓解了她的紧张。
杳杳拉着徐桑宁的手，“桑宁姐姐，你这次又是跟你两个妹妹一起进宫的吗？”
徐桑宁点头，同杳杳小声嘀咕：“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避开她们找到这里来。”
原本，祖母这次是不想进宫来的，对亏太子派人传话，点名要她进宫。
进宫前，祖母特意把她叫到祠堂叮嘱，让她这次进宫带上自家堂妹多跟太子接触。
徐桑宁清楚，祖母这两年对她颇有意见，觉得她心野了，不如堂妹几人听话懂事。
偏偏她跟太子和几个皇子走得最近，祖母又不得对她打罚太多。
杳杳一直想不通徐家老太君为何对自家的孙女们要求这般严苛，但她实在不喜欢徐家老太君非要让桑宁姐姐处处带着徐家另外两个姑娘结交朋友的行为。
她们跟桑宁姐姐是朋友，不代表跟桑宁姐姐的家人也是朋友。
幸好桑宁姐姐也没一味地听她祖母的话，每次都想办法甩掉自己的两个堂妹，偷偷跟他们聚会。
他们这一群人里，除了她和徐桑宁就没其他女儿家了。
谢亦行一般不怎么说话，偶尔也是太子主动问他的课程进度，两人还算融洽的探讨学术时，其他人已经觉得头大了。
进了皇子苑，杳杳拉着徐桑宁直奔放着糕点的小石桌，太子则向谢亦行使了个眼色，二人随即进了他的房间。
至于二、三、五皇子则嚷嚷着要去御花园看新来的锦鲤，果宝却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跟徐桑宁身边，察觉周围没有那双眼睛盯着他，才敢小声跟杳杳讲话：“我觉得，皇兄最近有点怪。”
杳杳刚把一块松子糕从盘子里拿出来，听到果宝说起太子，柳眉弯弯，“可我觉得太子哥哥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啊，哪里怪了？”
果宝眨眨眼，左顾右盼，确定确实没人盯着他，才鬼鬼祟祟地从自己袖口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偷偷从我皇兄书房里偷出来的。”
杳杳皱眉，“偷东西不好吧。”
果宝叹了口气，“是啊，我也知道不好，但我不是关心我皇兄嘛。万一皇兄真的出什么事，以后谁来照顾我啊。”
“你考虑的可真周全。”
杳杳终于把松子糕送进嘴里，看着果宝拆信。
果宝把信从信封里抽出，展开后拧着眉扫了几眼，便把信塞进杳杳手里，“信上的内容我念不出口，你来。”
杳杳本想再拿一块松子糕，偏偏被果宝用信占了手，皱眉，“四皇子，你是不是因为有些字不认识，才让我念？”
徐桑宁出声劝阻，“这毕竟是太子的隐私，我们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偷看，不好吧？”
果宝理直气壮，“是，我就是读书没你多，你来念！”
“哎呀，没什么不好的！我皇兄敢写，我自然敢看！”
徐桑宁不再劝，权当听完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杳杳被逼无奈，只能充当读信的那一刻。
女声清脆，“第一句，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第二句，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第三句，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
杳杳越往下读，越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感觉，其中有几句跟她看的那些画本上批注的诗句有些像？
这确定是太子写的？
不过杳杳见过太子的字帖，确实是他的字不错。
杳杳忍住疑惑读完最后一句：“只缘感卿一回头，使我思卿朝与暮。”
徐桑宁猛地一咳嗽，端起茶盏灌下一杯清茶，才开口催促：“四皇子，你快把这信收起来放回原处。”
杳杳和四皇子或许还不懂这些事，但她从小被祖母灌输女子要成婚的思想，早就习惯男婚女嫁思春这回事。
不过她今年才十一岁，至少要等到及笄后才能定亲。
杳杳和四皇子同龄八岁，定亲的事离她们更遥远。
但太子今年已经十四了，再过一两年，太子也该成婚了。
一想起太子要娶太子妃，徐桑宁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祖母在耳边的唠叨：“桑宁，原本我是想向你姑姑举荐你做太子妃的，但你这两年的表现实在让我失望。如果让你进宫，会给我们徐家丢人的，你的另外两个堂妹倒是要比守规矩的多，所以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在太子面前多为你两个堂妹说些好话，日后她们若是出嫁太子，你这边也能沾光寻个好人家。”
徐桑宁表面答应，却没什么实际行动。
她不想当太子妃，也不想在太子面前推荐自己两个堂妹。
但为了能让祖母同意放她出去，她也稍稍撒了一些谎。
她原以为选太子妃这件事还是得由她姑姑做主，没想到果宝开口就把太子的老底给掀了，“前两日我跟母妃去母后宫里做客，听到母妃问母后什么时候给我皇兄选妃，母后说她做不了皇兄的主，让皇兄自己挑。结果我昨天就在皇兄书房看到这些东西。”
“虽然我不太明白皇兄抄的这些句子是什么意思，但我每天都跟皇兄在一起，也没见皇兄跟谁家的姑娘特别亲近，所以皇兄这信是写给谁的？你们帮我分析分析，可别是中邪了......”
第153章 我皇兄喜欢女鬼
杳杳把信还给果宝，若无其事道：“太子哥哥不就抄了一些诗句，怎么会中邪？”
果宝神色凛然道：“不是我吓唬你们，是我前段时间跟二皇兄看了一本书，那书上写的画的美人都是鬼变的，半夜才会出来勾男的魂。”
“皇兄每天又要完成少傅留的那些课业，还要留堂加课，父皇那边时不时还要定期抽查，偶尔还得辅导我们几个弟弟的功课，哪有空去结交新的姑娘，肯定是半夜趁我们不在的时候，那个人才悄悄出现。”
“如果是人，怎么会没传出半点风声，只有看不见的才是鬼！”
杳杳冷静地看着果宝，“你确定宫里会闹鬼？”
果宝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头，“不是宫里闹鬼，是皇兄被鬼缠上了！”
“不然皇兄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的话，就算我看不懂也觉得肉麻死了。”
徐桑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替太子说两句话，“我觉得，太子表哥不是那样的人，或许是你没注意到呢。”
果宝坚定自己的想法，“我要是注意到还找你们做什么，我皇兄肯定是被鬼迷得神魂颠倒了。”
杳杳也没急着跟果宝吵架，歪着头问了一句：“你跟二皇子看的是什么书？”
果宝掀起眼皮，回答她的问题，“《聊斋志异》，你看过吗？”
杳杳实话实说：“没。”
徐桑宁突然来了兴趣，“这是哪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