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侯点头,“当时我们日夜兼查,就连边角都不肯放过,也寻到人贩子的痕迹。”
“那是因为这些孩子刚出城就被通过密道送到了这护国寺后山。”
敦王拾起染血的册子递给承明侯,“你看,上面这些童男童女都是皇兄精心按照他们生辰八字挑选出来的。护国寺方丈临死前向我招供,承明侯府世子原本也在这册子上,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陛下经主动划掉世子的名字,给你留下这一个独苗。”
承明侯听得后背冒汗。
敦王走出密室,发现皇城又开始下起暴雨。
经过这几日的暴雨洗礼,压制了暑夏的酷热。
惊雷响彻云霄间,敦王命暗卫将护国寺团团围住。
承明侯抬头望向行宫方向,雨幕中依稀可见巍峨宫阙。
敦王离开前给承明侯留下一句话:“如果侯爷想好了与我合作,当年的真相,本王如数告知。但如果侯爷还是选择相信皇兄,就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承明侯行礼,“殿下,容我考虑几日。”
“无妨,我给你三日时间,只要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雨幕当中。
承明侯也策马赶在天明前回到行宫小院。
经过一夜折腾,江太医终于将杳杳身体里的毒全部逼出。
虽然杳杳是中毒之像,但江太医却不敢对外大肆宣扬。
毕竟这里也算是半个皇宫,要是把这件事闹大,陛下又要大动干戈。
就连韦氏也提醒江太医,如果有人问起杳杳的情况,就说夏天小孩子贪凉吃坏了肚子,万不能说杳杳是因为中毒。
杳杳这次中毒是因为吃了皇帝送来的奶提子,皇帝没道理要杀杳杳。
再加上丈夫一夜未归,韦氏的心更是七上八下。
幸好儿子及时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母亲,父亲去寻敦王,敦王看在杳杳的面上,也不会伤害敦王。”
韦氏奇怪:“你父亲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找敦王?”
事还未成,谢亦行并没跟韦氏透露太多。
因为杳杳生病,谢亦行顺理成章地把杳杳留在自己身边,要亲自照顾。
杳杳醒来后,看到床边的谢亦行,顿时有些鼻酸,“世子哥哥,杳杳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谢亦行轻轻拉起她的手,贴着自己的侧脸,“这次是意外,我保证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虽然母亲同他说了自己的怀疑,认为是魏贵妃所做,但他却另有怀疑的人。
奶提子是皇帝送来的,在韦氏眼里,皇帝没有动机,唯一有动机的只有魏贵妃。
再加上魏贵妃扣留太医这件事过于巧合。
看似一切矛头都指向魏贵妃和魏家,但谢亦行还是觉得有问题。
在韦氏派人送江太医离开的时候,谢亦行追了上去。
江太医看到谢亦行,吓得拔腿就跑,但他哪里跑得过谢亦行,最后被谢亦行堵在假山附近,江太医抬起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小声求饶道:“小世子,我敢以性命起誓,杳杳姑娘真的没事了。”
谢亦行没有理会他眼底的恐惧,沉声问道:“我问你,昨日魏贵妃为什么要扣你们太医院的人?”
江太医听后摇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本是陛下让我们去给魏贵妃诊脉看胎去的,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进去就出不去了。”
听到这里,谢亦行心里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承明侯正站在行宫搭建的御书房外的海棠树下,不停地搓着掌心,冷汗从额头掉下。
暴雨早已在天明时结束,雨过天晴后,又是炎炎烈日。
“承明侯,陛下说他今日身体不佳,不宜见人,您请回吧。”
听到太监李允胜的回复,承明侯也没久留,行礼离开。
待到承明侯走后,太监进入书房,看到皇帝刚写完一张字,满意地抬起头看向他,“承明侯那边可有异样?”
太监摇头,“没有,承明侯还拜托奴才问陛下您安。”
皇帝听后一笑,“我这谢爱卿啊,哪里都好,就是有点脑子不太聪慧。这样的一把刀用起来才得心顺手。只是......”
“陛下,您在担心什么?”
皇帝皱眉,“只可惜,他生了个聪明儿子,那小子可不好糊弄。”
皇帝想起自己当时向承明侯第一次提起让世子进宫陪读时,承明侯一开始是答应了,后来回趟家又矢口否认。
后来他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侯府,发现承明侯这儿子果然聪慧。
当初他之所以没有选择用这名小世子炼丹,也是因为他还用得到承明侯。
但这些年边关那些小国都老实许多,无需他派人看守。
所以......
"陛下,您想如何做?"
皇帝笑笑,“这么聪明一个人,不用来炼丹真的可惜了。”
与此同时。
承明侯紧贴着后窗的墙面,呼吸一滞。
陛下竟然要对他的行儿下手!
这些年,他对皇家忠心耿耿竟然成了他家里人的催命符!
承明侯顿时觉得心脏四分五裂,有一种被人用手强行撕裂成两半的痛感。
等他离开御书房,便直奔敦王所住的别院。
没想到他最先见到的不是敦王,而是敦王新纳的那名侍妾。
第189章 煞星变福星
“谢伯伯。”
俞璇一句称呼让承明侯瞪大眼睛,“璇姐儿?你是俞兄家的大姐儿?”
俞璇点头,“谢伯伯,是我。”
俞璇上前给承明侯倒了一杯茶水,“谢伯伯,您不必吃惊,如今我能像人一样活着,还得多谢敦王。”
承明侯端起茶水,仔细梳理她的话,“璇姐儿,你就是敦王新纳的侍妾?”
俞璇点头。
承明侯这才猛然想起自家夫人确实在睡前跟他提过一嘴这件事,只是他近期杂事太多,给记漏了。
没等承明侯过多询问,敦王便过来了。
承明侯看着轮椅上的勋爷正在抚摸着趴在他的白猫,笑得意味深长:"侯爷怎么脸色不太好?"
承明侯板脸,“殿下,臣有一事想同您商量,还请您病退左右。”
敦王点头,示意自己屋里伺候的下人全部离开,唯独留下了俞璇。
承明侯看了眼俞璇,犹豫道:“她?”
“她是本王的女人,衷心本王,不必疑心她。”
承明侯点头,待到俞璇上前把门窗关紧,他才开口:“殿下,臣想好了,臣愿意跟您合作。只是臣有一个请求,还请殿下帮臣护着家人。”
敦王扬起下巴,“璇儿果然没说错,承明侯确实是个聪明人。”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介意向承明侯说些秘密,但不是现在,今晚子时,观星台见。”
承明侯点头。
就在他要离开时,俞璇得了敦王的同意,追了上去,“谢伯伯,如今我的身份不适合在行宫过多走动,还请您能偶尔告诉我一二杳杳的情况。”
听俞璇提起杳杳,承明侯这才想起杳杳中毒一事。
他今早回去换衣服的时候,韦氏一夜未睡,同他说道:“杳杳吃下的奶提子原是给她和行儿的,只是行儿一向不爱吃果子,便都留给了杳杳。”
“如果昨日杳杳吃奶提子的时候,行儿也在场,凭杳杳的习惯,恐怕中毒的不止她一人。”
韦氏单是想想就觉得后怕。
但承明侯觉得,皇帝这次利用魏家做局,也并非想要取杳杳和行儿的性命,只是为了引他入局。
眼下他已经知道了皇帝的计划,那这个局,他也不得不入。
否则要是被皇帝发现他识破了计划,侯府更没有活路。
但为了不让俞璇这个做姐姐的担心,承明侯还是佯装无事道:“杳杳这孩子听话懂事,除了能吃一些,甚好,甚好。”
听到承明侯所言,俞璇点头。
“谢伯伯,其实有一件事,我跟母亲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您。”
见对面的俞璇突然表情凝重,承明侯突然有些不安,“璇姐儿,你先让伯伯做个心理准备。”
俞璇低下头,“谢伯伯,其实我家杳杳她出生就被算命大师定为煞星,我娘当初想要把她托付给你们的时候,也担心过我妹妹身上的煞气会不会影响到侯府的生活,所以我母亲让我父亲一定要提醒您,把杳杳养到庄上或者更远的地方,绝对不能养在侯府内。”
承明侯瞪大眼睛,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璇姐儿,你刚说,谁是煞星?杳杳吗?怎么可能......”
承明侯想到自己家里这些年添置的大大小小的赏赐,坚决摇头。
“杳杳才不是侯府的煞星,是福星。璇姐儿,你父亲母亲一定是弄错了。”
见承明侯这般坚定,俞璇也愣住了。
自家妹妹天生倒霉,沾上她的人也会跟着变倒霉,所以爹娘不许小妹随意交朋友,更不许小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