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一沉,“行儿出事了?”
“哼。”韦氏白了他一眼,“不是行儿,是杳杳,杳杳那孩子差点就被拐走了。”
承明侯虽没怎么见过杳杳,但他印象里,白胖白胖的小丫头还是挺讨喜的。
再加上自家妻子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杳杳有多可爱,她有多喜欢,爱屋及乌,他对杳杳的印象也不会差。
听到韦氏的描述,承明侯眉头一紧,脾气一下子上来,“侯府养的暗卫都是吃白饭的吗?我让他们盯好俩孩子,他们就是这么盯的?杳杳现在怎么样?”
见丈夫动怒,韦氏稍稍压制脾气,尽量心平气和道:“好在都平安回来了,只是挑事的人......”
承明侯难得从自己妻子眼里看出厌恶之意,想来动手的人定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正要差自己的手下过来处置,却听韦氏叹了口气道:“是我娘家嫂子。”
承明侯:“?”
因为头几年一直在军营,鲜少回府,他对后宅一事也知微甚少。
原想着自己后宅冷清,唯一的儿子一向不与他们夫妻亲近,生怕妻子闷在家里无聊,便想让妻子与娘家多走动,有个说话的人,没想到会引狼入室。
但这事涉及后宅,他很难插手,只能拉起韦氏的手,满眼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委屈夫人了,这事怕是让你左右为难。”
“不难。”韦氏语气倒是松快,“妾身也不打算管,有人替妾身解决。”
承明侯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
韦氏也懒得卖关子,全盘托出,“杳杳是行儿屋里的人,理应由行儿处置。”
一向见惯大场面的承明侯听到韦氏的打算,差点被绷住,脸色一僵,“你让行儿处置?就不怕......”
即使他没完全说出口,韦氏也能猜出他的顾忌。
她轻笑着安慰丈夫,“放心吧,行儿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知道分寸。”
承明侯压下眉头,“你确定?”
虽然儿子小的时候他不常在家,但儿子的那些战绩他可是一点没落下。
三岁的时候,他就敢徒手把毒蛇毒蝎丢到自己姨母床上。
现在他六岁半,折磨人的方式也会更近一步。
但韦氏执意放手不管,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希望自己儿子千万别闹出人命,不然他这个当爹的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难为人呦。
当晚,韦氏把信送了出去。
承明侯也送了份信到驿站,他想问问在边关驻守的战士,最近有没有什么小国胆肥敢来挑衅,好让他回去消消心里烦闷。
后半夜。
谢亦行听到小丫头均匀的呼吸声,轻手轻脚地下床。
替杳杳掖好被子,随手拽下一件袍子披到身上。
刚打开门缝,暗卫就迎上来。
“世子,田氏还在柴房关着。”
“知道。”
谢亦行裹紧身上的袍子,眼神肃冷。
眼里透出的寒光带着杀意,令经过专业培训才被侯府挑中的暗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真的是六岁孩童该有的眼神吗?
谢亦行刚进柴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田氏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一堆干草旁边,手背处的血已经流干,拧成一块血污,露出里面的白骨。
因为没有及时清理,落在她头顶、脸上的鸡屎与血混在一起,糊在她的面上,惨不忍睹。
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田氏这会儿就像是一只被斗输的小强,耷拉着脑袋,眼神里满是哀求。
谢亦行不为所动,哪怕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姨母,他依旧冷冰冰道:“你太脏了,该好好洗一洗。”
他话音刚落,两名丫鬟各自手里都拿着刷碗用的葫芦丝,端了一盆清水。
清水里撒了迫使伤口快速化脓的药水。
谢亦行先让丫鬟用葫芦丝沾药水,再把葫芦丝搓在田氏身上。
来回往复,不知搓了多少遍。
为了不吵到杳杳睡觉,田氏的嘴被封死,一句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掉。
葫芦丝每落在她身上一寸,她眼里的光就暗下一尺。
直到她外露的手臂、脖颈被搓得发红掉皮,谢亦行才转身离开。
第二日,田氏被秘密送回韦家。
才一晚上功夫,她身上的伤口立马开始溃脓。
一回韦家,她就开始大声哭诉,但韦家的人没一个可怜她的。
谁让她惹上侯府的小世子,这下自作自受,有的消停了。
一想到自己妹妹写的那封控诉信,字字诛韦大郎的心。
没等田氏哭两句,韦大郎就不耐地让人封了她的嘴,又把她塞回车上,命人送庄上养伤去了。
至于伤后续养的如何,全看她的造化。
此时有一件更让他焦心的事。
韦大郎看向匆匆赶回的下人,眼神忽明忽暗,“还没找到徽姐儿吗?”
第18章 父慈子“孝”
“韦大爷,我们把整条街道都找遍了,连同东巷,北巷一起找了,都没找到二小姐。最近京中拐子盛行,二小姐不会是......”
韦大郎握紧拳头,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徽姐儿出事,他们韦府的面子就保不住了。
虽然韦大郎最近没脸见自己妹妹,但负责抓查拐子这件事是由自己妹夫主理的。
所以他不得不拉下自己的脸,往侯府走一趟。
韦大郎想起信里提及自己的外甥最近独宠一个丫头,便让人打开库房取了一小匣子宝石做的首饰,又命人外出买了些糕点,带着一并上门。
奈何他来得不凑巧,韦大郎前脚刚进侯府大门,承明侯已经踏进宫门了。
昨日的烟花献愿早就传到皇帝耳中,承明侯到时,皇帝正在大殿上练习书法,写的便是“时和岁稔”四个大字。
见他入殿,皇帝笑着招手,“爱卿上前来瞧瞧朕的书法可有长进?”
承明侯惶恐,“臣乃一介粗人,只知陛下的字师承俞老先生,是世间一等一的好,真要臣评,臣实在嘴笨说不出来。”
皇帝听到他提起恩师,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去,露出帝王的威严,“你这是在责怪朕抄俞氏一家?”
承明侯立马跪下,“微臣不敢。”
没想到他这一跪,反倒换来皇帝一笑,“爱卿这是作何?朕又没有怪你意思,罚抄俞氏一家,你是头功,”
“但这海晏河清、时和岁稔,倒让朕想起俞师父的好字来,也罢,就当朕发善心,免了俞家女眷去军营受罚,改成流放吧。”
听到皇帝的退让,虽没达到承明侯原本的预期,也算因祸得福,至少女眷们不用卖身活命,尚能保留尊严。
从宫门出来,承明侯就赶去大狱宣旨。
监狱里的俞家女眷听后,相拥着喜极而泣。
只有俞夫人抓着栏杆急切地问:“侯爷,我家薇姐儿?”
承明侯猛地一心虚,压根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露馅。
糊弄两句就借口要忙公务离开。
待他刚出狱门,就嘱咐手下继续去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俞家的薇姐儿找出来。
结果还没等他掘地三尺,自己儿子就派人去把临近城门口的那条路给掀了。
看着成车的石材运到城门,承明侯心口一疼,突然觉得家财不保。
匆匆回府一问,才得知自己儿子之所以拆路,是因为那路昨夜绊了杳杳这个小胖丫头,所以他才命人掀路。
韦氏生怕儿子落人埋怨,自掏腰包买了石材命人修路,对外就称自己儿子想做好事,特意把坑洼不堪的旧路掀开重整。
哪怕承明侯觉得不妥,但路已经被拆了,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补救,只能接受韦氏提议。
杳杳这会儿正捧着韦大郎送来的梨花糕吃得正香甜,看着桌上的宝石钗子,手环和吊坠,更是两眼眯眯笑,完全想不起来昨晚受的委屈。
谢亦行就当无事发生,悠哉地在院里写字。
正当杳杳打了个饱嗝,准备伸手让奶娘抱着去睡午觉时,承明侯突然来了。
对上承明侯那双精干的眸子,杳杳乖巧地喊了声“伯伯”。
原本还对杳杳有些意见,觉得她一来,扰乱自己儿子的心,差点让承明侯府声誉尽毁的承明侯顿时化了心里的隔阂,一双严肃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弯了下来,伸手就要抱起胖丫头。
没成想自己儿子一记冷眼杀过来,他悬在半空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杳杳主动伸手过去替他化解尴尬。
承明侯抱了一下胖丫头,又匆匆将人放下,看向杳杳那张圆胖懵懂的小脸,低声细语地问了一句:“杳杳,昨日跟你们一起出门的玉儿姐姐去哪了,你知道吗?”
杳杳这才想起韦玉徽。
想到她昨晚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硬要把她往道路边缘拖拽,突然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