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随口提了一下啊!
锦王顿时心虚地想要逃跑,奈何他屁股都已经坐在椅子上了,想走也走不掉。
谢亦行察觉出锦王紧张的神色,却没当场揭露,只是等着杳杳领着他们两个人去后花园坐着时,才开口问锦王:“罗清源去参军的事情,你知道?”
锦王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谢亦行看出来的,被迫承认,“也不算是知道,就是我在罗公子跟前讲了个故事,没想到他听进去了,还照做了。”
不用说,谢亦行也知道他讲的什么故事。
因为锦王和杳杳看的那些话本都是互通的。
只要是杳杳从锦王那里拿回来的话本,他都会提前看一遍,进行筛查。
杳杳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锦王说的是哪个故事,忍不住拍自己大腿,“表哥真是大笨蛋!话本上的内容他怎么能当真呢?”
“就他那细胳膊细腿的,估计连刀都拿不起来!去了兵营也只能干最下等的工作,根本熬不出头。”
虽然杳杳喜欢来看这些话本,但她足够务实。
毕竟承明侯就是上战场杀出来的英杰,自家表哥跟承明侯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可不想让表哥上战场当炮灰,当务之急还是先盼着家里人把表哥半路拦了抓回来。
第249章 套话
趁着罗家的下人全体出动前去找人时,杳杳偷偷溜到前厅,趁着罗明远准备去书房找鞭子时,立马跟了上去,“大舅舅!”
罗明远被杳杳洪亮的吼声吓得身体一直。
转过身看向笑容甜美的小丫头,眼神还是柔和了起来,“杳杳啊,你找大舅舅有什么事?”
杳杳提了提嘴角,“我有一些话,想要单独问问大舅舅。”
“好啊,那你跟我一起去书房吧。”
说完,罗明远领着杳杳一起进了书房。
杳杳刚进入书房,就抬头看到罗明远挂在墙上的那把弓箭,一时看入了迷,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罗明远注意到杳杳的眼神,开口解释:“这把弓箭是你外祖母亲手给你外祖父做的。”
“只是一把普通的弓箭,但你外祖父宝贵的跟什么一样,愣是不肯让我摘下来。”
“你外祖父最近这段时间追在外城的老友家,过两日才回来。你若是想要碰这把弓箭,等你外祖父回来后再说吧。”
杳杳点头。
其实她对射箭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看到这把弓箭突然想到世子哥哥前段时间上了学堂回来,也带回了一把弓箭,说是学校开设的骑射课。
罗明远见小丫头有些心不在焉,也猜不到她专门跑来要跟他说些什么。
杳杳回过神,见自家舅舅正在弯腰找什么东西,缓缓开口道:“大舅舅,你之前是不是有个朋友姓齐,叫齐言森?”
罗明远听到好友的名字从自家小侄女嘴巴里说出来,有些惊讶地回过头跟杳杳对上视线,“你是怎么知道的?”
杳杳快速眨眼,“这么嘛,也算是个缘分。是我家下人从南疆书斋买回来的一本诗集上写了这个名字,我跟世子哥哥都觉得他的诗写的很好,就派人打听了一下他。”
“没想到他竟然跟大舅舅您认识,所以我跟世子过来找您,就是为了跟你打听他的下落的。”
杳杳搓了搓手,将谢亦行之前交给她的说辞一字不落地说出口。
罗明远听到杳杳的解释后,似乎也没怀疑,只是有些惋惜道:“齐兄的诗确实写的不错,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肯定早就进京考取功名了!”
听到罗明远的叹息,杳杳露出震惊的神色,“大舅舅,你的意思是,他已经?”
罗明远点头,“你们两个人想要见他怕是没有机会了。”
说完,罗明远上前拍了拍她的头,“正好你来了,舅舅这里也有几本好书要给你。”
杳杳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几本厚厚的纸书,“你娘说你爱看书,虽然你是个女娃考不了功名,但多读书不是坏事,至少能够明事理,这几本都是齐兄先前手抄赠与我的,你既然喜欢看他的诗集,不妨也把这几本看完试试。”
杳杳抱着书,欢喜地露出一抹笑。
但当罗明远要送她离开时,杳杳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
于是她顿住脚步,重新看向大舅舅,“舅舅,既然你跟他是好友,那你可曾知道他写的那句‘此情若能长久时,定海崩山裂无可分’是什么意思吗?他生前可有成家?”
罗明远没想到杳杳会选中这首诗考问他,立马红了脸作难起来,“杳杳,你还小呢,可不能学人八卦!”
杳杳歪了歪头,“可我只是想知道实情啊。”
对上杳杳天真无邪的眼神,罗明远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他自动上钩,主动跟杳杳说起了一段往事。
“其实我这齐兄他生前过得很苦,原本他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可惜家里突逢巨变,顿时成了破落户。
还好他自己勤奋好学,每次小测都是第一。就连我们当时的先生都夸赞过他是文曲星下凡,很聪慧!”
“奈何后来他喜欢上一个姑娘,刚巧那姑娘也喜欢他,两人是两情相悦。谁也没想到中途出来了一个程咬金,将他们二人无情分开。”
“齐兄重情重义,加上那两日他生母过世,又得知心爱的人即将另嫁,一时悲愤于心多喝了两杯酒,受了刺激,当晚去投了河。”
“这么多年过去,能记得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杳杳抬手擦了擦罗明远眼角的泪水,“可能对他来说,能有舅舅这样的好朋友一直记着他,就足够了。”
“是啊。”
罗明远突然感叹起来,“其实这世上可能也不止我一个人记得他。”
眼看罗明远就要掉入她设的小网,他却及时收嘴,催促杳杳回去。
杳杳不想半途而废,干脆直接问自家舅舅,“舅舅,清源表哥的婚事,你怎么想的?”
罗明远没想到自己八岁的外甥女竟然操心他十八岁的儿子的婚事,不免觉得好笑,“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考虑的事情,你要是无聊,就去找你大舅母,替我也安慰安慰她。”
杳杳见大舅舅只把自己当小孩,不爽地嘟了嘟嘴,“大舅舅,我可是很认真的。我知道大表哥喜欢赵家的小姐,但赵家的小姐是一个姓柳的姨姨生的,这个柳姨姨生前也是大舅舅的朋友,更是大舅舅口中那位过世好友喜欢的人。”
“正是因为这重关系,大表哥才动了参军拿功名娶妻的念头。”
见自家外甥女一字不差地说出自己的心事,罗明远顿时不敢小瞧她了,低声问道:“这都是你表哥跟你说的?”
杳杳摇头,“不是啊,是我找人查出来的。”
罗明远叹了口气,“所以你表哥也知道这回事了?”
杳杳再次摇头,“表哥不知道,他估计以为您一直跟赵家作对,是因为喜欢辛茹姐姐的母亲。”
罗明远愣了一下:“我跟谁?”
杳杳重复,“就是赵老爷的原配。”
罗明远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力证清白,“我这辈子只娶了你大舅母一个人,连妾都没纳过,对你大舅母绝对一心没有二用,真心实意。好外甥女,你在外面可得替舅舅证明清白啊!”
“当你这个不靠谱的表哥抓回来,大舅舅我肯定用藤条狠狠地抽他,让他好好长长记性,看他还敢不敢在外胡说八道!”
第250章 锦王吃醋
罗明远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竟是因为他的陈年旧事才离家出走,一时之间又气又好笑。
还好小外甥女提醒了他,他这才意识到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传的有多过分。
这些年他懒得解释也是为了保护好友生前的清白,避免赵家大姑娘因为自己母亲的事情伤心难过。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造谣成痴汉!
杳杳上前拉着自己舅舅的手臂,小声劝道:“舅舅,你可千万不要刺激表哥了。万一他下次一时激动去跳河怎么办?”
听到自家小外甥女说的话,罗明远慎重地想了想,抬手摸了摸杳杳的头,叹了口气道:“等你大表哥回来,我保证不骂他,但他这次背着全家离家出走,做的也不对,你说我该如何罚他?”
杳杳细想片刻,回答罗明远,“舅舅,不如就罚表哥抄书吧。”
之前她犯错,世子哥哥就会罚她抄书。
虽然她觉得抄书并不累,只是觉得有些枯燥,不知道对表哥来说,算不算一种惩罚。
罗明远顿时被自家小外甥女启发,“对,就罚你表哥抄书!”
知子莫若父,他很清楚自家儿子最烦的就是抄书。
于是罗明远通知下人,让他们准备上百张纸,就等着罗清源回来抄个痛快。
此时的罗清源正躲在驿站里不敢出声。
他生怕自己刚一出门就被罗家的下人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