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杳杳这个表妹竟然如此信任自己表哥。
但她也没料到杳杳只是随口一说,想要给自己增加气势,却被以后的罗清源夫妇记在心里。
也正是因为杳杳这一句话,大邕才没失去一位爱民的好官。
刚巧赵天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红木盒子,看起来有些念头了。
见到一院子的人,赵天佑脸上的笑容突然凝滞。
他质问领头的婆子这是怎么回事,婆子立马跪在地上,“老爷,是夫人让我领着过来把林大夫带走给小少爷看病的!小少爷他,他突发恶疾,就连周神医都无从下手......”
这次,赵天佑却不为所动,“你家夫人一天使两次这样的手段,当我是傻子吗?”
婆子连连摇头,“不,老爷,这次是真的。”
“管他真的假的,你们今天谁也不能把林大夫带走,我倒要看看你们夫人还有什么样的手段!回去告诉她,除非她知道错了,亲自过来向大小姐谢罪,其余免谈!”
赵天佑目前还不想撕破脸面,至少他不能在自己两个女儿出嫁之前把吴氏和周永康的丑闻抖出去。
没想到吴氏听到他的警告后,难得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竟直接抱着昏迷过去的赵家天冲进院子里,跪在赵辛茹的寝房门前用力磕头,“求求老爷您饶了我,救救咱们的儿子吧!”
没等吴氏把话说完,怀里的赵家天受风醒来,突然又开始抽动。
看着儿子再次口吐白沫,吴氏的心揪成麻花。
赵天佑推开门见到赵家天现在的样子,突然皱眉道:“他这是怎么了?”
吴氏泪流满面地爬到他的腿边,故意让他看清楚赵家天现在的样子,“老爷,天儿他快不成了,您快让林大夫给他看看吧。”
虽然赵天佑已经知道了赵家天的身世,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逝去,摆手让吴氏带着赵家天进去。
林大夫此时正在屋子里给赵辛茹诊脉,见到吴氏怀里的赵家天,顿时皱起眉头,在给赵家天一番检查后,林大夫摇了摇头道:“情况不佳,按理说这种情况很少见,但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傅学徒,曾见过一例。”
“这是癫痫,治不好的,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病。如果照顾的好,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发病。但如果照顾不好,发一次病后,就会频繁发病,吃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听到林大夫的诊断后,吴氏不可思议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直流,“怎么可能!我的天儿之前一直很健康,就是因为这一次落水受惊,才变成这样!”
说完,吴氏看向床上的赵辛茹,直接朝她扑过去,“贱人,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你,天儿不可能犯病!一定是你害得天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好不了,你也别想好过!我跟你拼了!”
就在吴氏的指甲快要划上赵辛茹的脸时,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刺到她的手背上,顷刻间鲜血直喷吴氏自己的脸上,她疼的一声惨叫,脚下一绊,直接摔在床边上。
第275章 我就嫁罗家
吴氏低头看向插在自己手背上的匕首,顿时昏死过去。
谢亦行平步上前将匕首拔出来,看着被溅出来的血弄脏的靴子,眉心微微一拧。
目睹全程的赵天佑几乎吓得合不拢嘴。
他像谢亦行这么大的时候,连刀都不敢拿,他竟能快准狠地将匕首击中目标。
这孩子果然是武将的种,日后前途无量。
赵天佑反应过来后,一时也顾不得查看吴氏的情况,立马让人把她抬出去。
反正吴氏那边还有个情夫会看病,肯定死不了。
赵天佑紧张地安排下人去给谢亦行准备更换的衣服,想要借机留他在府里用个午膳。
杳杳盯着谢亦行用帕子擦拭匕首上的血迹,刚要靠近就被谢亦行制止,“这血脏,你站着别动,等我擦好。”
说完,谢亦行迅速将匕首擦干净,放回腰间原位。
杳杳趁机给愣在床上的赵辛茹使了个眼色,赵辛茹身边的丫鬟翠娟连忙弯下腰提醒自家小姐,“小姐,快哭,哭大声点。”
这边赵天佑刚安排好下人收拾残局,一转头自家大女儿就坐在床上哭成一个泪人。
虽然赵天佑这些年从没关心过大女儿几次,甚至少数的关心也没走过真心。
但这会儿,他一是正在气头上,二是对大女儿这些年的遭遇心里有愧,看到大女儿潸然落泪,他的心很不是滋味。
“茹儿,是爹让你受委屈了,您有什么怨气就冲着爹来,爹一定全力弥补你。”
赵辛茹闭口不言,只顾着哭。
一旁的翠娟趁机开口:“老爷,我家小姐不是怪您的意思,她原本就不是爱哭的性格,实在是刚刚,真的被吓坏了......”
“这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脸面,夫人如此对待我家小姐,这不明摆着要毁了我家小姐的姻缘。”
说完,翠娟跟杳杳对上眼神,见杳杳轻微幅度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老爷啊,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夫人给我家小姐说了一门亲事,让我家小姐嫁给一屠夫。虽然我家小姐没有瞧不起屠夫的意思,但我家小姐这些年琴棋书画不敢说样样精通,也是通门熟路。”
“要是真嫁给屠夫,我家小姐这一身本领可就没有用武之地,只怕夫妻二人也无话可谈。”
“不过这些我家小姐都认了,反正夫人和老爷怎么可能会害小姐。结果夫人刚才又要毁了我家小姐的脸,你说我家小姐要是顶着一张破损的脸去嫁屠夫,岂不刚嫁进去,就要受人磋磨啊!”
赵辛茹闻言哭得更加凄惨,几乎把自己放在心里最难过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
虽然赵辛茹不用说话,但哭也是一门力气活,没一会儿赵辛茹就觉得自己哭得有些头晕脑花,眼皮子忍不住抽搐,但杳杳没说停,她只能继续哭下去。
另一旁的翠娟见到赵天佑的脸色愈发自责,强压住内心的欢喜,也故作难受的样子,“小姐命苦,先夫人刚生下小姐没多久就故去了。”
“老爷扶正了现夫人后,我家小姐虽然多了兄弟姐妹,但也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
翠娟字字诛心,一下说的赵天佑面红耳赤。
最后,赵天佑松口道:“你放心,我还活着呢,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你家小姐不会嫁什么乱七八糟的屠夫,也不会嫁给那些大字不识的老粗,我会为你家小姐好好物色一门婚事,风风光光让她出嫁。”
赵辛茹没想到自己只是掉了掉泪,就能换来自己爹的金口玉言。
先前她在自己爹面前,总是摆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不想他因为她的事情烦心。
却因为她什么都不说,也不扮委屈,自家爹便真的认为她没有委屈。
每次挨责罚,妹妹们只要撒撒娇,赵天佑就会主动减轻。
但她却没这么做过,毕竟她的生母已经过世了,整个府里能护着她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只能自己为自己谋划。
但她撑得时候久了,人虽然麻木,但心还是会期待亲爹的主动关心。
但这会儿,赵辛茹却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即使她得到了承诺,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爹心里从未有过她的位置。
不过她现在已经像小时候那般在乎了,就算爹爱不爱自己,她要爱自己。
杳杳告诉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但杳杳看起来也不像经常哭的样子。
所有用手段得到的爱到最后都会化为乌有,只有真心实意对待彼此,才能得到对等的爱。
赵辛茹握紧拳头,抬头看向赵天佑,直言:“爹,我不嫁屠夫,也不嫁您找的那些商户,我要嫁进罗家,嫁给罗清源做妻子。”
赵天佑闻言脸色顿时一黑。
他没想到自己大女儿竟有这般的主意,怪不得谢世子和俞家小丫头会突然跟他提起罗家,合着这是三人专门为他设下的陷阱。
赵天佑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虽然翠娟一直想要阻拦自家小姐不要再这个节骨眼胡言乱语,但自家小姐就跟突然打了鸡血一样,直接下床走到赵天佑面前,再次开口:“如果爹不让我嫁,我就直接上山剃度当尼姑,一辈子守着青灯古寺过日子。”
“你还跟我提条件?”
赵天佑虽然不想直接翻脸,但大女儿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这一点,还是让他有些生气。
要不是看在有外人在,他早就动怒了。
赵辛茹也正是知道赵天佑的性格,很清楚有外人压制着他,他就算心里厌恶她,面上也不会显露太多。
如今赵辛茹只想赶快离开赵家,定下跟罗家的婚事。
至于罗家那边,已经由杳杳打理好了。
只要她爹松口,她恨不得明天就嫁!
杳杳察觉到赵辛茹心底对赵天佑的排斥,也知道她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