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点头,道理她也懂,只是她觉得小桃姐姐太可怜了。
万一这一生就见这最后一面了,还是不能上前打招呼,会留下一辈子遗憾的。
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她就跟小桃假装上街跟她母亲偶遇,到时候假装是路人碰面说两句话就行。
相比于杳杳现在跟他絮叨的这些,谢亦行更想知道杳杳在山寨里的生活,经过他刚才的审问,能够确定杳杳在山寨里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委屈。
那个王虎虽然有些幼稚,但他似乎对杳杳还算大方。
不过当谢亦行替杳杳擦拭脸颊上的伤痕时,突然看到杳杳手腕上泛起的红疹。
他立马捋开她的袖子看个仔细,确定杳杳应该是过敏,便问道:“她们给你吃什么了?”
杳杳没敢告诉谢亦行是她故意装过敏发烧,让山寨里的人掉以轻心,才偷偷流出来的。
不过她的香囊里带着药,是谢亦行专门为她研制的抗敏药,只要吃两颗她的身体就会有所好转。
这会儿她已经不难受了,只是手腕上的红疹还得过两日才能完全消除。
杳杳有些心虚,不敢直视谢亦行的眼睛。
原本谢亦行以为是山寨里的人不知道杳杳的忌口才害她过敏,但看到杳杳现在这副状态,瞬间明白这是她这个小丫头自己做的。
谢亦行顿时沉下脸,教训起杳杳,“杳杳,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伤害自己。如果这次你没有顺利逃脱,也没有大夫可以救你,那你怎么办?”
杳杳怔住,她承认自己做这件事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后果。
她相信自己香囊里带的药一定能救自己一命,也相信自己能够顺利逃跑跟他汇合。
可她见谢亦行这会儿真的生气了,就不敢顶罪,只敢弱弱地说一声,“世子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谢亦行见她出声哄自己,刚泛起的火花顿时被浇灭,他看向杳杳,郑重说道:“没事,我也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以后我多加小心,不会再发生这次的事情了。”
说起这次遇到山匪的事情,谢亦行忍不住有些奇怪。
他们这个路线,按理说是会避开山匪的。
毕竟他们走的是官道,山匪赶来官道上劫人,显然他们是不怕官府人的施压。
但他在药王谷疗伤的时候,听到药王谷的药童说,黑风寨不同于其他山寨,他们美名远扬,并非作恶之人。
如果他们不是作恶的人,那为什么会往地窖里关那么多女人?
不过眼下真相大白,那些女人都已经得救了。
只是谢亦行有一点想不通,山寨里的山匪难道都知道这些女人存在吗?如果她们一直存在在山寨里,那为什么山寨里的人说,他们还需要下山抢老婆。
难不成那些女人对山寨主王顺来说,还有其他作用?
谢亦行已经安排人去细查,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只怕上面牵扯到的会更复杂,所以他也写了信给自己的父亲送去,顺便往京城也送了一封。
虽然这里离皇帝脚下太远,许多人觉得皇帝管不到这里,但皇帝也不能彻底不管这里,让这里变成土匪窝子,谁过来都要砍一刀。
与此同时,皇帝已经看完了谢亦行送来的书信,顿时雷霆大怒。
虽然他还年轻,但他完全不能容忍拐卖妇女的行为。
如果这样的行为在全国蔓延开来,将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于是皇帝把自己的腰牌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属下,要求他们带一队军马即刻出发剿匪。
但要求活捉,不能把人弄死。
有些话,他还要问清楚。
有些事,他也要查清楚。
第313章 韦氏和丫鬟
儿子坠崖失踪的消息传到承明侯夫妇耳中时,韦氏当场就被吓到昏厥。
等到她醒来后,不顾承明侯的劝阻,应是要跟着侯府的护卫队一同过来寻找儿子。
韦氏一路上根本无法休息,一想到自家儿子生死未卜,就心如刀割。
幸好半路得知自家儿子被人所救,没有伤及性命。
韦氏这才松了口气,允许护卫队稍微休息半日才慢悠悠赶来。
当韦氏亲眼看到儿子安然无恙时,一时喜极而泣。
但当她听旁人描述杳杳被抢,儿子坠崖时的过程,又忍不住抓心泪流起来。
杳杳以为韦氏是因为担心他们才变成这样,刚要上前安慰韦氏,结果还没张开口,韦氏眼底突然发出一丝恨意,拔出旁边侍卫的剑就要独自去山寨去砍王顺。
“别拦我!”
“天杀的狗东西!竟然敢对我儿子和儿媳妇动手,让他等着!老娘要是不报这个仇,老娘就不姓韦!”
这下换成杳杳被吓到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凡事都温吞,性子柔软的韦氏因为生气发作成这副凌厉的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韦氏平日里都是这般与人相处。
此时承明侯府的人和锦王他们随行的皇家车队都被领进药王谷里。
谢亦行的人守在山寨,虽然华千秋也安排了一些人过去,但仅凭承明侯府还有皇家派来的御林军就足矣将整个山寨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因为承明侯身负驻守边关的任务,哪怕他再担心儿子的安危,也不能轻易离开自己驻扎的领地。
尤其是他担心韦氏,虽然他知道卫韦氏平日总是以和善待人,但一遇上自家儿子和杳杳的事情,她就表现得格外刚毅,承明侯生怕韦氏冲动。
于是他特意交代自己的心腹,把韦氏盯好,绝不能让她因为冲动受伤。
果不其然,知妻莫若他这个知心丈夫。
韦氏差点就背着人去山寨里将欺负过自家儿子的那伙人给斩了。
当韦氏被拦下来后,抱着杳杳好一通细看。
当她看到杳杳脸上细微的划痕时,心疼地眼泪直掉,“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们,你跟行儿也不会遭这样的罪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杳杳抬手替韦氏擦去眼角的泪,带着笑意安慰韦氏,“韦姨姨,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呢,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在想了,重要的是现在。”
韦氏点头,答应杳杳以后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吃这样的苦了。
原本韦氏是想带他们即刻启程去往边关,但听说自己儿子身上还有伤,因为剧烈运动伤口有些崩裂,被华千秋强烈要求卧床休息。
她担心儿子要是再赶上几天路会吃不消,于是她写信给承明侯,准备晚启程几日,让儿子先调整好身体后再一同去往边关。
只是这些时日,她们就只能住在药王谷里。
锦王自然也要跟着他们一起留下,因为韦氏并不确定离开这一片以后是否还有别的山匪动歪心思。
锦王的安全也固然重要,只有侯府的护卫队加上边关的将士陪同他们一同出发才算安全。
华千秋这两日忙着自家的事情,一时也顾不上招待这么一大群人,不过他还是抽空安排了他们的住处。
谢亦行不想随意换房间,依旧住在小木屋。
锦王也不想离他们太远,就在小木屋的院子里选了一间房住下。
韦氏自然也想看着儿子,但是小木屋总共就主屋和偏房两个房间,她实在挤不下,只能勉为其难接受附近的另一套木屋院子,至于侯府的护卫,则被统一安排在洞门口边缘处的草地上,设棚暂住。
虽然山谷里气温较低,好在韦氏拿了厚衣服过来,杳杳他们一行人的马车上也有厚衣服。
韦氏估摸着她们最多在这里住上十日左右已经是顶天了。
但这么一安顿下来,韦氏突然觉得离开京城以后,她跟着丈夫急匆匆赶到边关,一路上也没顾得上欣赏风景。
如今身处山谷之中,景色秀丽,空气新鲜,她竟然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感觉。
甚至韦氏烦躁的心情都得以平复,没两日韦氏竟然跟山谷里劳作的几名妇人聊得火热,竟然主动背着箩筐要跟着她们一起去附近草药。
韦氏的丫鬟碧果见自家夫人毫不在乎身份,不仅跟农妇打作一团,甚至因为采药沾了一身泥泞,整个人不再高高在上,就连穿的衣服也从精致的纱衣变成了村子里那些采药妇人的麻衣。
碧果摸着自家夫人买来的粗布,忍不住劝了一句:“夫人,您这么做,要是让侯爷知道了,会说您不检点的。”
听到碧果的话,韦氏猛地一沉脸,“他敢!我在外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交了几个朋友,在外聊聊天而已,怎么就不检点了。”
“碧果,你现在怎么比之前的我还刻板?难道这世上只允许男人在外交个朋友可以一起商量着去吃饭喝酒,就不许女的有聊得好的蜜友,一同去劳作吗?”
碧果一时被噎得说不上话,只能强词夺理道:“可是夫人,您都已经嫁给侯爷了,侯爷身份跟寻常的男子不一样,他需要面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