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些年从未在他面前抱怨过半句,甚至更加严苛地要求自己当好家里的主母,替他料理一切,甚至连孩子的吃穿住行都由她一手打理。
越是深想,李得越是觉得难以呼吸。
当年,是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山匪把姚氏抢走。
甚至姚氏当时本不会被他们发现,是因为救他,被土匪头子看上硬要把她拽走当自己的小老婆。
后来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就谎称姚氏是一人出行。
哪怕后来姚氏得知他对外撒谎,也没责怪过他半句。
但他却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了姚氏的信任。
看着面前满脸不服的三个孩子,李得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们三个一人一巴掌,低声吼道:“姚氏才是你们的生母,你们要是执意维护杀了你们亲生母亲的杀人犯,日后也不用再留在我们李家了,我们李家决不允许有白眼狼存在!”
三个孩子听到“杀人犯”三个字,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二儿子没忍住,颤声问道:“爹,娘她真的死了?”
李得没有理会孩子们的追问,而是转身走出房间,把房门关紧,要求下人看好他们三人,今晚让他们饿一晚上,好好想一想自己做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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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得径直回了自己的书房,结果他抬头看到书架上堆放凌乱的书册,才猛地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还以为整理书房这件小事跟姚氏起了冲突。
原本他的书房姚氏可以随意进出,但姚氏从不会偷看他的书信,只是会帮他整理起来放在一处,省了他自己收拾的功夫。
可是前段时间柳欣茹进了他的房间,故意留下了一些女子用的脂粉和珠钗,让姚氏产生了误会。
虽然姚氏只是在餐桌上问了他一句,却让他误以为姚氏不信任她,当场恼羞成怒,不仅把餐桌掀了,还要求姚氏从那以后不许再进出他的书房。
此刻的李得环顾四周,看到凌乱不堪的书册,更是心痛难忍。
原来不是姚氏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姚氏。
当下人敲开房门前来询问李得该如何安置夫人的灵堂,李得浑身就像是触电一般,有些失控地泪流雨下。
殊不知这一会儿,他正心心念念的女人正在帮杳杳缝衣服。
姚氏有一手好针法,以前李家父子四人的衣服都是由姚氏一手缝制。
只可惜他们父子四人不但不喜欢她亲手缝制的衣服,反倒十分嫌弃。
哪怕姚氏的针法比当地数一数二的绣娘还有精湛,但他们愣是能鸡蛋里挑出骨头。
没想到在杳杳这边,姚氏被夸得脸颊两侧红晕根本淡不下来。
杳杳摸了摸自己袖口处栩栩如生的蝴蝶,忍不住夸赞,“姚姨,你真是太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袖子上真的趴了个蝴蝶呢!好真啊!等到了边关,韦姨姨要是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肯定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
韦氏平日里就喜欢研究些针法,虽然韦氏的针法也不算差,但比起姚氏来说还差一大截。
如今离开京城,韦氏也没机会去京城里的布坊找绣娘研究新针法,正好姚氏的出现补上了这么一个空缺,韦氏见到姚氏肯定相见恨晚!
现在姚氏已经弄清楚杳杳这一堆的人的人际关系,也得知杳杳口中的韦姨姨正是大名鼎鼎的承明侯夫人。
听到杳杳说要把她引荐给侯夫人,姚氏一时惊恐,差点用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杳杳小姐,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跟侯夫人比呢!我就会这一点拙技,根本拿不上台面。”
“姚姨,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这怎么能算拙技呢!光凭你给我绣的这只蝴蝶,就够去应聘皇家绣娘了!等你到了给皇帝太后皇后公主绣衣服的时候,难道还说上不了台面吗?”
这下姚氏更是被吓得脸色顿变,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杳杳姑娘,您可被开玩笑了。我怎么配给皇帝太后皇后公主绣衣服呢!我这点绣法不过是爱好而已,就连我丈夫和孩子们都嫌弃......”
姚氏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立马戛然而止。
当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小桃,并没发现她脸色有什么异样,稍稍松了口气。
差点忘了,小桃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缺席小桃成长的这些年,姚氏心里颇有愧疚。
于是这一路上,姚氏一直思索着该如何给小桃做一身衣服。
还好她腰间的钱袋里还有几两银子,尚且可以选一匹比较好的布料。
小桃似乎也能感受到姚氏在她面前的小心翼翼,忍不住心疼。
“娘,他们嫌弃是他们没眼光,只要是娘做的东西,我都喜欢!从今往后,娘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小桃握住姚氏的手,用力地冲着她点了下头。
姚氏内心仿佛被猛地一触动,忍不住酸了鼻间。
这些年她不敢做什么,她的三个孩子都跟她越来越疏远,后来甚至对她恶语相向,导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这个母亲当得太失败,惹她的三个孩子讨厌。
但如今她在小桃这里感受到了真正的亲情,小桃也是她的孩子,但她却坚定不移地选择她爱着她,丝毫没有半点动摇。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小桃都能包容她。
老天让她挥别错的,才能与对的相遇。
姚氏对着小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努力成为她未来的依靠。
第326章 亲自做饭
七日后。
队伍抵达边关。
杳杳迫不及待地去跟韦氏见面,赶去侯府住址的时候,杳杳掀开帘子看到与京城完全不一样的街道布景,忍不住勾头多看好几眼。
路上杳杳得知谢亦行以后要跟着侯伯伯和韦姨姨住在这里很多很多年,内心突然很不是滋味。
因为她今年过年的时候还要赶回京城参加她大姐姐和敦王的婚宴,到时候她就要跟着爹娘留在京城,跟世子哥哥相隔两地。
这么远的距离,就算从京城出发,也要走上快一个月,就算是寄信,也没办法两三日就能收到回信。
这样的日子杳杳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她并不想跟世子哥哥断了联系。
中间她也想过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是让世子哥哥跟她一起回京城,但世子哥哥却说这件事有变故,原本他也想着要跟她一起回京,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要留在边关。
具体的原因谢亦行也没同她讲明,只是告诉她,就算他们两人会短暂分别一段时间,但总有一日会相逢,他是不会忘记她的。
可是杳杳越想分开,越觉得难过,于是她现在格外珍惜二人还在一起的时光。
就连锦王都察觉到了杳杳的低落,忍不住偷偷问她是不是跟谢亦行吵架了。
杳杳一口否认,并且向锦王询问了该怎么解决的办法。
锦王听后,不靠谱地给出建议,“你想跟谢世子在一起也不是不行啊,让我皇兄给你们赐婚别。你们到时候成了一家人,谁也分不开你们。”
杳杳忍不住朝锦王翻了个白眼,尽量不跟他生气,“我跟世子哥哥都没到成婚的年纪,怎么赐婚?”
锦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道:“怎么就不能赐婚了,又没说让你们现在就成婚,只是订婚而已,这件事在我们皇家再正常不过了,听说我以前有个堂姑刚出生的时候,皇祖父就把她许给吐蕃的王子了。”
“你跟谢世子也可以先把婚定了,等到长大后再说成婚啊。”
“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一对,你想留在边关,或者把他带回京城,都是很人之常情的事情啊。”
虽然锦王大多数时候不靠谱,但他也算是说到了点上。
杳杳故作镇定地摇摇头,但回到自己房间以后,苦思冥想还是觉得锦王这个办法行不通。
毕竟她是女孩子,定婚的事情总不能让她主动提吧?
但是如果她不提,世子哥哥想不到这个法子怎么办?
于是杳杳又开始思索该如何把这个消息传到谢亦行耳朵里。
自从到了边关,谢亦行就像是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
杳杳只能待在府里等他回来,虽然谢亦行安排了采薇和小桃带着她出府玩,但她自己在街上逛了几圈就觉得没趣要回府。
采薇是最早感受到杳杳的不对劲,于是她趁着给杳杳洗漱的时候偷偷问了一句:“你是因为世子才没心情吗?”
杳杳也很坦诚,直接跟采薇说起心里话,“是啊,我总感觉世子哥哥最近怪怪的,也不怎么跟我见面,难道是世子哥哥讨厌我了吗?还是世子哥哥最近真的有事情要忙啊?”
采薇听到杳杳胡思乱想,连忙出声替谢亦行辩解,“杳杳,你别多想,我敢保证世子对您肯定跟以前一样,只是世子最近确实有些反常,好像是真的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情分不了身,说不定等世子忙完这一阵,就跟以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