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视线也落在孙嬷嬷脸上盯了半晌。
原以为孙嬷嬷专注给韦氏擦身体，根本没功夫注意到她的举动。
没成想她才盯了一小会儿，孙嬷嬷就注意到了她，压低声音问她：“杳杳姑娘，您是有话要跟奴婢讲吗？奴婢在这听着，姑娘不如直接开口......”
杳杳盯着脸色发白的韦氏，又抬头跟从容淡定的孙嬷嬷对视，一下察觉到问题。
孙嬷嬷作为韦氏的贴身陪嫁丫鬟，从年轻熬到年老色衰，是韦氏的心腹。
直到刚刚，她跟世子哥哥在池边的青石板路两旁，亲眼看到孙嬷嬷在韦姨姨掉下水以后，孙嬷嬷并没有想办法把韦氏从池中捞出来，而是转头就跑，没有做任何尝试，这不像是孙嬷嬷的风格。
平日里孙嬷嬷是个细心的人，韦姨姨撒手的事情都交由她来做。
但这会儿，杳杳却觉得孙嬷嬷怪怪的。
杳杳拨动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紫玉镯子，色泽明亮的紫色玉镯将她的肌肤衬托地更加白亮。
杳杳故意问孙嬷嬷，“韦姨姨会有生命危险吗？”
孙嬷嬷立刻恐慌地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杳杳听到这句话后，趁机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扑进孙嬷嬷的怀里哽咽：“可是杳杳不想要韦姨姨死，韦姨姨还要给杳杳生小弟弟呢！杳杳心疼韦姨姨......”
“杳杳姑娘，你别难过，要是我家小姐看到你掉眼泪，心里肯定更不不好受！孩子没了就没了，大人的命更重要！夫人老爷正值壮年，还能再生，不用只执着于这一个。”
孙嬷嬷的话说完，见杳杳没了动静，还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自我消化了。
实际上，杳杳听得并不是她嘴上说的这番话，而是她自己的心里话。
当她听到一句话：“命还真是大，竟然没直接淹死她？要是她死了该有多好！我忍了她这么多年，为得就是今日能够一雪前耻！”
“当初就是因为她，毁了我女儿一辈子！她还妄想让我把她亲女儿对待，殊不知我每天都在想着该如何把她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中，我要亲眼看着她下地狱向我女儿道歉！”
杳杳震惊不已！
自从她发现皇后给她的镯子能够听到心声以后，偶尔会佩戴镯子试着打听一些有用的情报。
这次她主动戴上镯子，原本是想听听世子哥哥的心里话，结果还没来得及用上，就撞上了这档子事。
没想到还真是被她听到了一些可怕的消息，但她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心却砰砰砰跳个不停。
孙嬷嬷想要害韦姨姨，绝不能再让她待在房间里了！
万一孙嬷嬷趁她不注意对韦姨姨动手怎么办？世子哥哥去请华爷爷过来了，在华爷爷过来之前，她要好好保护韦姨姨！绝对不能让韦姨姨被坏人欺负！
于是杳杳对着孙嬷嬷说：“前院侯伯伯还在待客，府里出了这种事情，他肯定担心。你先去跟侯伯伯说一声韦姨姨这边没事，让他不要担心，好好照顾王爷王妃。”
孙嬷嬷听到杳杳的安排，有些不屑地撇撇嘴，一时没忍住，用教训的语气同杳杳说道：“杳杳姑娘，这是侯府的家事，您毕竟是外人。再说，夫人这次怕是要小产，这对侯爷来说更是一件要紧的事，不信你去问侯爷，还有什么事情比夫人重要？”
孙嬷嬷表面是在替韦氏说话，但她话里话外却透露出不想去传话的意思。
杳杳见她拖拖拉拉，还用她外人的理由搪塞她，顿时露出生气的表情，“孙嬷嬷，我也是替你着想。如果因为你，影响到侯府与王宫的关系，日后侯府在这边关城过得定不会顺利！”
“等韦姨姨醒来，定会因为这件事跟你生气。你也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得了清闲养老，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跟韦姨姨之间的关系，把你送回京城跟你女儿女婿一起生活，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突然听到杳杳提起自己的女儿女婿，孙嬷嬷突然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
她才不要跟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一起生活！
因为她那个女婿简直不是人，是恶魔啊！
第298章 扇子上的毒
孙嬷嬷压根不敢想，她跟着侯府离开京城以后，自己的女儿没地方要钱，回家肯定要挨打。
当年她陪着韦氏一同嫁进侯府，跟自己的女儿两府分离，韦氏见她时常思念女儿，便回了趟娘家把她女儿接进侯府当丫鬟。
原本她跟女儿的日子过得平静幸福，却因为承明侯一次醉酒，她女儿半夜当值，被承明侯骚扰，发生了一夜情！
事后承明侯却翻脸不认人，韦氏也帮着承明侯说是她女儿认错了人！
当时她跪在韦氏面前，拜托韦氏给她的女儿一条活路，让她的女儿在府里做个妾室，以后她定然让她女儿好好孝敬韦氏这个主母。
没想到一向软弱的韦氏竟然直接拒绝，并安排她女儿嫁给侯府庄子上的人，不许她再回侯府。
当时韦氏给过她选择，让她跟着她女儿一起去庄上生活，但她却拒绝了。
从那以后，她想方设法迎娶韦氏的信任，让韦氏逐渐忘记这件事，把她当成自己的心腹。
但她这么多年，从未忘记过韦氏和承明侯对她女儿的嘴脸！
她女儿当初一个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被人这么糟蹋，还要被冤枉不守贞洁，随意将她打发给庄子上一个喂马的下人！
算哪门子的怜惜她？
这么多年，要不是她一直拿钱救济女儿，说不定她女儿早就被打死了！
她那个女婿表面看着一表人才，背地里动不动就拿她女儿撒气！
甚至她女婿认为她女儿并非完璧之身嫁给她，就该低他一等，每天要求她女儿端茶倒水，把她当佣人使唤！
她每次去见女儿，都觉得她又瘦了许多。
女儿每次抱着她说不想活了，想要一头撞死的时候，她都对韦氏恨入三分。
她越是仇恨韦氏，表面对韦氏就越好。
她要将韦氏所有的一切都了解的清清楚楚，要等一个机会，将她从高坛彻底拉下谷底。
既然她这么珍视自己的第二胎，她就让她尝一下失去孩子的痛苦！
她女儿受过的苦，她也要一一报应到自己身上！
杳杳听到孙嬷嬷在心里嘀咕的这些话，微微敛眉。
原来是因为韦姨姨不肯让孙嬷嬷亲生女儿给侯伯伯做妾，她便恨上了韦姨姨。
但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还是得韦姨姨醒来以后她偷偷问清楚以后再做打算。
另一侧，孙嬷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杳杳来府里的时候，她女儿的事情就已经发生了，按理说杳杳是不可能知道她还有个女儿。
就算她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当年发生的那桩丑闻。
承明侯对外树立好男人的形象，只肯娶一名妻子，永不纳妾！
又怎么可能对外宣传自己曾经辜负了一名丫鬟！
就连韦氏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好丈夫曾经做过背叛他的事情，还处处维护承明侯，没少往她伤口上撒盐。
所以孙嬷嬷这些年一直在谋划，谋划如何让承明侯身败名裂，如何让韦氏体验到她女儿这些年的伤痛！
“杳杳姑娘，夫人情况危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事后侯爷怪罪，你我都担待不起！”
“我能担得起！”
杳杳挺直胸膛，“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不论后果如何，我担！”
孙嬷嬷见杳杳如此坚持，内心也是一阵狂喜。
虽然她面上露出担忧紧张的神色，但她心里早就想着该如何脱离现场。
如果韦氏到最后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承明侯肯定会怪罪她照顾不周，但如果有人主动为她分担责任，她就可以完美隐身！
孙嬷嬷立刻走出房间，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杳杳立刻转身握住韦氏的手，试图用自己的小手把韦氏冰凉的双手暖热。
幸好谢亦行及时带着华神医赶到，因为男女有别，华神医隔着屏风搭线问诊以后，便让华小蝶进去查看细致的情况。
等到华神医了解完基本情况以后，便掏出纸笔写了几个穴位，让华小蝶拿着穴位图去给韦氏扎针。
当然他也带来了自己先前研制的药丸让韦氏含在嘴里，但他并不能确定这一番操作下来，韦氏腹中的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但眼下最让华神医震惊的是韦氏的身体并不如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好，似乎有中毒的迹象。
正当华神医甄辨韦氏中的毒是体内还是体外时，杳杳突然拿着一把绒扇从屏风后走过来。
谢亦行见到杳杳手里的扇子，低声问道：“这把扇子是我母亲的？”
杳杳点头，“我看这把扇子放在韦姨姨床头，就拿了出来。”
“可我母亲不曾用过这样的扇子？拿来给我看看。”
谢亦行从杳杳手里接过扇子，细细扫了一遍，顿时眉心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