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把过他的脉,眼前一亮,“毒全解了!”
说完,府医眼神热切地看向谢亦行。
神了,小世子真是神了!
华佗神医在世啊!
他从医这么多年,再没见过像小世子这么有天赋的孩子!
要不是他身份尊贵,又有重度洁癖,难以招架,他真想认作自己徒弟。
万一日后在医术上颇有成就,他这个当师傅的不也跟着沾光?
但他只是单纯的想想,哪敢说出口?
小世子虽能把人从阎王嘴里夺出来,也有把人送去见阎王的本事,可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听到耀武没事,老夫人的脸色非但没转好,反倒更加难看。
她狠下心给自己宝贝孙子下毒,就是为了拿这件事要挟韦氏,好从韦氏手里夺来管家权。
侯府的账簿肯定宽裕,到时候她随便支点就能多做几身新衣,多添几件用品。
自己儿子赚的钱怎能让媳妇攥着不撒手,自然由他这个老娘看管才最妥当!
结果毒被解了?还是她大孙子解的。
这不就是自家人搬起石头砸自家人的脚?
韦氏注意到老夫人不正常的脸色,茅塞顿开,惊讶之余搀着愤怒,但又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婆母一向疼爱耀武,现在耀武没事,母亲反倒不怎么开心了?”
“我开心啊!我当然开心!”
老夫人干笑两声,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但她的演技实在太生硬了,别说韦氏发现了,就连承明侯也看出来了。
承明侯被今天这一出弄得心烦意乱,也懒得去查耀武中毒的原因,生怕真查出结果,这个年都过不了。
再有三天就过年了,他可不想除夕当晚又被韦氏赶出寝房,更不想韦氏带着孩子回娘家。
早知道他就应该提前租个院子把这一大家子人送进去,省得她们生出非分之想。
就算被人骂不孝,他也认了。
但现在人已经进侯府里了,他只能认栽。
老夫人想要装,但韦氏不想装了。
她抱着杳杳,看了眼赵嬷嬷,直接高喊一声,“备车,我要回娘家!”
说完,她才抬眸看向杳杳那张粉嫩的小脸,越看心里越是喜欢,“杳杳,你想跟韦姨一起回韦家过年吗?”
杳杳刚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
韦氏突然看不懂了,“杳杳这是想,还是不想?”
杳杳眨了眨眼,“杳杳想跟韦姨一起过年,但杳杳也想跟柿子哥哥一起。”
韦氏明白杳杳的意思后,顿时宽心,“杳杳放心,韦姨不会忘记你的柿子哥哥的!”
她当然要带上行儿一起!
行儿可是她的心头肉!
她虽不怕行儿吃亏,但她也听不得他们说行儿半句不好!
谢亦行斜了耀武一眼,确定他已经恢复正常,在心底默念自己刚下针的穴位,待会儿回去他就记在本上。
只有吴奶娘知道小世子最近在研究什么,因为小世子要的书是她去藏书阁找的。
虽然她识字,但她实在看不懂《精通穴位七百二十招》上的内容,倒是小世子每天临睡前都看得津津有味,还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一开始她以为小世子只是闲来无事才让她找来这本书,后来她无意间看见小世子本子上的内容,才知道他研究穴位其实是为了给杳杳治疗积食的。
他嘴上说着控制杳杳饮食,行动上却不舍杳杳节食。
改变不了杳杳的饮食习惯,就改变自己。
但她压根没想到小世子学的这么快,这才过十天,就能用银针替人解毒了?
有人一辈子也才学会一套针法,小世子十天学一套,这要传出去,京城里的大夫情何以堪!
第37章 折梅花
听韦氏说回娘家,还要带走自家孙子,老夫人不乐意了,严声厉色制止,“你一个人回去,行哥儿不行!”
老太爷也发威道:“快过年了,家家都团圆,你这婆娘好狠的心,竟要拆散我们一家子!”
韦氏既下了回娘家的心,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抱着杳杳朝门外走。
赵嬷嬷善后,眼神落在小世子身上。
韦氏虽没主动牵他,但她了解自己儿子,只要把杳杳带走,他自然会跟上。
谢家二老本想追上去阻拦,床上的耀武突然暴躁起来。
“啊!我的头好痛,好痛啊!”
耀武表情扭曲,双手抱头,不停地把头墙上撞。
一屋子的人都被吓坏了,尤其是辛氏,眼泪就像泉涌,压根停不下来。
最后还是谢三郎抱住儿子,赶忙让府医诊脉。
老太爷在一旁连声叹气,“行儿一个孩子,哪会什么医术,就是瞎胡闹!”
结果府医把了半天脉,也没检查出任何问题。
“堂少爷脉象平稳,应是没问题的。”
府医也很奇怪,按理说头疼的症状也会在脉象上体现,他虽然医术不如人,但对把脉断症还是颇有信心的。
老夫人拍着大腿看向云氏,一时没注意承明侯也在,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你不是说,这个药只会让武哥儿腹痛,怎么会头疼?”
承明侯顿时黑下脸。
虽然他也往这方面猜过,但要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他心里仅存的那点期待完全破灭。
承明侯什么也没说,冷冷看向一屋子的人,甩袖离开。
他用极快的速度赶到韦氏房中,结果韦氏出了门就带着孩子往大门走,这会儿已经在回韦家的路上了。
韦大郎听说妹妹回来,惊喜激动之后才察觉不对劲。
韦大郎忧心地同韦老太爷道:“明澜做事一向稳重,临近过年,她应在侯府操持家务、服侍公婆才对,怎么跑回来了?”
韦老太爷眉心一拧,倒是比韦大郎反应迅速,“肯定是他们谢家人欺负澜姐了!”
韦大郎也板起脸,“如果是真的,我们就带着明澜回祖宅。”
一刻钟后。
韦大郎亲自在正门等着韦氏一行人。
左顾右盼许久,才听下人来报,韦氏带着侯府小世子从后门进府了。
听到小世子也来了,韦大郎浑身抖了抖。
立马安排下人准备热水、全新的杯子、垫子放到前厅备用。
韦大郎虽没怎么跟自己的世子外甥亲近过,但他听过京中传闻。
一开始他也不觉得是真,以为京中的人夸大其词。
但他的妻子田氏也说他这外甥儿性格阴暗。
只是血浓于水,韦大郎打心里还是疼爱外甥的。
谁让他就韦氏一个妹妹,全家众星捧月着长大,最后被承明侯占了便宜。
韦大郎刚进门,突然察觉屋里比外面冷。
斜眸看了眼正燃烧的暖炉,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
再抬头看向韦氏和韦氏身边的谢亦行,眼睛刚一亮,又看到正在谢亦行腿上坐着的杳杳,惊喜万分。
自从在侯府见了杳杳一面,韦大郎就喜欢上了。
不仅每日都同妾室念叨杳杳有多可爱,甚至期盼着临走前能多见杳杳一面,最好让他的妾室也多看两眼,到时候生出的丫头可以像杳杳一样讨喜。
杳杳同样激动。
自打进了侯府,杳杳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葳蕤院到韦氏屋里,杳杳早就觉得闷了。
自进韦家后门起,杳杳就勾着小脑袋东张西望。
韦家的院子虽然没有侯府大,但五脏俱全。
尤其是韦老太爷是文人出身,尤爱赏花,春赏芍药夏赏荷,秋赏菊花冬赏梅,后院空地全种满了花。
如今地上刚铺了一层雪,红梅就绽开花苞。
杳杳伸长胳膊想要摘一朵捧在手心玩,结果她的小胳膊太短,实在够不到。
谢亦行注意到她眼底的着急,立马抬手折了一支递到他怀里。
韦家下人还没来得及提醒这满院的红梅是韦老太爷心头宠,平日里谁不小心碰掉一个花瓣,韦老太爷都会动怒。
就连韦大郎夫妇平日都绕着梅园走,结果他外孙子一来,就折了一整支。
下人虽然忐忑,却没一个人敢开口谴责小世子。
虽然谢亦行没在他们面前发过威,但他们之中有远亲或是其他朋友在侯府当差,每每见面提起他们侯府的小主子,众人都是脸色异变,突然变沉默。
哪怕一个字不说,他们也能猜到,自己远亲或是朋友在侯府的日子不好过。
小世子难伺候。
如今小世子进了韦家,他们一个个也提心吊胆。
韦氏刚进前厅,就听到韦老太爷摔茶碗。
“他们谢家欺人太甚!”
韦氏赶来的路上,韦老太爷已经派人去侯府打听清楚了。
得知谢家二老刚来就给自己女儿下马威,韦老太爷恨不得拄着拐杖就去承明侯府讨说法。
韦氏连忙制止,“大过年的,父亲千万别为不值当的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