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觉得皇帝想幸灾乐祸的心情泡汤了。
因为他不止一次地在她耳边提过承明侯定是觉得自家儿子长得丑才不肯放出来丢脸,没成想人家儿子不仅长得不丑,还比他的众多孩子都要好看。
只怕今晚过后,皇帝又要受打击了。
皇后借口要去休息一会儿,朝徐桑宁挥了挥手,“你与那些贵女们年岁差不多大,定有许多共同话题。平日你祖父也不常让你出府,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玩玩。”
徐桑宁乖乖听话,刚一走出大殿,她就被三名少年郎围住。
徐桑宁认出,拦住她路的正是安国公家的小孙子和翰林院杜撰的小孙子,以及户部侍郎家的幼子。
她行了个浅礼,刚要绕开他们,却被他们形成人墙拦住她的路,“徐姑娘这是要去哪里?不如我们同道。”
三人小小年纪,却蛮横霸道。
这一群人里,多的是身份显赫从小被家里娇惯长大的纨绔少爷刁蛮小姐,大多数人都看彼此不顺眼,只有少数能聚在一起的人臭味相投。
他们早就听说徐国公家的小孙女倾国倾城,今日一睹芳容确实颇为惊艳。
虽然他们岁数都不大,但家里姐妹多,从小活在女人堆里自是样样都懂。
甚至有两人,家里已经在为他们物色通房丫鬟,选中身子干净的放在屋里养几年培养感情,日后这事也就水到渠成。
这些事在后宅并不少见,只是韦氏不屑于自己儿子从小沾染胭脂气,再加上谢亦行本身就不喜欢跟太多人互动,侯府后宅人少清静,才没那么多污糟事。
三人中,就属安国公家的小孙子地位最高,他肆无忌惮地用眼神打量着徐桑宁,嘴角咧起不太礼貌的笑容,“桑宁妹妹,你怎么不说话?是因为太害羞所以不知道说什么吗?”
徐桑宁察觉到他们的不怀好意,忍着眼底的恐惧,在心底安慰自己,这里是皇宫,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盘,他们不敢对她做什么。
结果她越不张口,对面的三个少年越是起劲,“徐姑娘,就仗着有个当皇后的姑母,你就不把安国公家的小孙子放在眼里?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我没有……”
徐桑宁孤身一人,被他们三人团团围住,没有可以抽身的机会。
此时正被谢亦行藏在柱子下往嘴里塞糕点的杳杳瞧见那抹漂亮的倩影微微发颤,一眼认出那是刚跟自己搭话的小姑娘,顿时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时连糕点都没顾得上塞。
“柿子哥哥,他们在做什么呢?”
杳杳指着僵持不下的四人,眼底充满疑惑。
她离得不远,清晰瞧见徐桑宁脸上闪过的惊慌失措。
谢亦行虽也扫了一眼,但他对别人的事情不刚兴趣,虽然自家爹娘千叮咛万嘱咐他进宫记得要装病,但他就跟听耳旁风一样,压根不在乎。
更何况这殿外摆的都是糕点,要是他装病,杳杳还怎么吃?
谢亦行用糕点终止她的好奇,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杳杳看着许多自己从来没见过也没尝过的糕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
“宫里有这么多好吃的,杳杳想一直住在这里!”
听到杳杳的发言,谢亦行脸色一落,“你留在宫里,我怎么办?”
他是肯定要回侯府的,杳杳要是留在宫里,他们不就分开了?
不,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要不是谢亦行提醒,杳杳压根没想过这件事,不一会儿,小丫头就犯起愁,难道吃糕点跟和柿子哥哥在一起不能同时进行吗?
柿子哥哥为什么不能住进宫里呢?
吴奶娘似乎读出了小丫头眼底的疑惑,连忙蹲下来拍了拍她肩膀上的冰霜,小声在她耳边提醒,“杳杳,这里可不能乱说话。”
杳杳点了点头,从进宫前她就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只是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陌生。
谢亦行虽然有一瞬的不太开心,好在杳杳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行动,没有别人打扰,怎么不算他跟杳杳的二人世界呢?
他一想到这一点,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就在他沉迷投喂杳杳吃糕点时,突然听见杳杳的口袋里传出“嘶嘶”的响声。
不止他,就连吴奶娘都听见了。
吴奶娘脸色顿时比吃土都难看,连忙抓紧杳杳的手臂,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杳杳,你不会把花花带来了吧?”
杳杳停止咀嚼,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垂下小拳头扣了扣衣角。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现已经暴露一切了。
吴奶娘紧张地左顾右盼,她没想到一向懂事的杳杳会偷偷把小花蛇带进宫,这要是被发现就是死罪!
早知道她就应该提前检查一下杳杳身上的口袋,没想到里面不仅塞了糕点,还塞了一条蛇!
第63章 徐姑娘落水
花花心虚地探出半个小脑袋,还没等它舒展身体,就被谢亦行用一根手指按了回去。
其实他早就猜到杳杳的口袋里藏着秘密,但他并没戳穿。
有他在,小花蛇掀不起什么风浪。
杳杳愧疚地抬起半扇眸看向谢亦行,“柿子哥哥,我错了。”
今早离开的时候,花花主动缠上她的小胖腿,不停地吐着蛇信子抱怨她这几天很少陪它,它每天只能独自待在房间里,无聊地只能用头撞桌子腿听响玩,要不是为了那几口糕点,它早就打道回府了。
尤其杳杳昨晚告诉它,她今天要去一个地方吃更好吃的糕点。
虽然杳杳向它承诺一定会带回来让它尝尝,但它等不及嘛~
离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呢,它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
杳杳最后还是对它心软,把它塞进自己的袋子里,让它跟着进了宫。
听到小丫头向自己示弱,谢亦行眼底划过一抹柔光。
杳杳很会撒娇,每次她嘟囔时,粉白小腮都会铺上一层诱人的红。
尤其今天,她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做错了,就连吴奶娘都黑了脸,眼底还藏了一抹紧张。
小胖手一直攥着自己的衣角,葱白的指尖揉搓光洁的丝线。
杳杳小声地叹了口气,落在谢亦行心口间,就像翠玉珠子掉进玉盘,发出清脆响声。
他哪里舍得凶杳杳?要真论起来,他也有错。
知情不报。
纵容杳杳把花花带了进宫。
“事已至此,多注意就行。”
谢亦行将杳杳握紧的小拳头包进自己掌心,给予她宽慰的眼神,“你别怕,我在。”
听到小世子发话,吴奶娘也不敢再说什么。
她默默在心底祈祷,一定要平安挨到出宫。
小花蛇刚探头那刻对上谢亦行警示的眼神,立马缩着脖子窝在袋子里不敢动弹。
它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皇宫也没胖丫头说的那么好
连给蛇活动的空间都没有。
还好胖丫头有良心,会偷偷往口袋里塞糕点,不然它一条小蛇饿着肚子在这狭隘的空间待一天,简直就是虐蛇!
察觉到小丫头的心情低落,谢亦行的余光落在另一侧的糕点桌上,打算带她去尝尝新口味的糕点。
刚把杳杳抱在怀里,谢亦行的余光不经意地落在前方。
三道华丽的影子让他感官不适。
他冷下眉,无视他们投来挑衅的目光。
就在他哄着杳杳吃绿豆糕时,不远处的假山处,突然传出呼喊声。
“不好了,徐姑娘落水了!”
后宫池塘因为供了几条西域进贡的名贵锦鲤,皇帝特意让人修了一条水道连同热泉,用热泉水养护锦鲤,所以寒冬时节,池面并未结冰。
但也因为热泉烟雾缭绕,仿佛仙境。
谢亦行刚要带着杳杳离开这一片区域,结果还没迈开步子,就被人拦下。
方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在皇后身边伺候多年。
皇后回屋休息,她则在附近巡逻。
没成想百密一疏,最先出事的竟然是皇后的侄女。
听到徐桑宁落水的消息,皇后连头饰都没顾得上戴,披了个外袍就赶到偏殿。
徐桑宁已经被救了上来,太医也及时赶来。
没有性命之忧,但受了惊吓。
皇后看着徐桑宁苍白的小脸,脸色顿时一黑。
在后宫,她的地盘,竟有人敢对她的侄女下手!
即使宫女把她救上时,身边空无一人。
但这并不能说明徐桑宁是意外落水。
徐桑宁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什么秉性她心里清楚,凡事小心谨慎的,不可能这么冒失。
“查!”
皇后一动怒,屋内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子。
眼下皇嗣要紧,要是皇后因为这事影响到腹中皇嗣,无论徐桑宁是不是意外落水,这事都得闹大。
所以方嬷嬷在出事时就派人把一圈围住,无论是在附近闲谈的小姐们,还是聚在一起斗乐的少爷们,就连太监宫女,都不能擅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