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地用余光扫向周围的人,见她们神色无异,除了徐桑宁看起来有些低落外,并不觉得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似乎不能听到杳杳心声。
难道这块紫玉就是跟他同生一体的那块玉石?
他也是偶然听到自家娘亲跟外面的道士说,他出生的时候天际乍现一道紫光。
道士算出他失去的一魂一魄便聚在与他一块投胎的玉石上。
而南边与西域地域盛产紫玉,与他刚出生时的那道紫光相衬。
所以,杳杳腕上紫玉镯子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谢亦行低眉思索,将想法压在心底。
这件事还有待考证,首先他要确定是不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杳杳的心声。
徐桑宁借口离开片刻,想要试试自己刚才听到的心声是不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为什么一会儿能听到,一会儿不能听到?
杳杳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当徐桑宁端着一盘新出炉的糕点回来准备让杳杳尝尝时,发现杳杳正趴在谢亦行的肩头睡得香甜。
小丫头今日也是累了。
一旁的吴奶娘生怕杳杳压酸自家世子的肩头,本想将杳杳抱进自己怀里,却被小世子阻止。
谢亦行将手轻轻搭在杳杳手腕处的紫玉手镯上,耳边不断响起小丫头的呓语声。
杳杳似乎在做梦。
谢亦行静下心,听到小丫头不停地在重复,“阿娘,杳杳想吃你做的油米糕了。”
油米糕?小世子默默将这三个字压在心底。
等出了宫,他就派人去买油米糕。
杳杳只大概眯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醒了,当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在谢亦行身上伸了个懒腰,还没等她张开嘴巴,谢亦行再次听到她的心声。
“柿子哥哥的身体好软,跟肉包子一样,好想咬一口。”
谢亦行:......
虽然他不太理解杳杳为什么会把自己跟肉包子联系在一起,但对小丫头来说,肉包子是她的心头好,把他比肉包子,岂不是他也是小丫头的心头好?
这么一想,谢亦行莫名心悦起来。
此时的徐桑宁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彻底听不见杳杳心里的任何声音了。
虽然她还是有些可惜,毕竟杳杳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听她的心声就跟听故事一样,不过能有这样一次短暂的经历,至少为她枯燥无味的生活添了一抹趣味。
眼看门外日落西山,徐桑宁忍不住有些难过。
等宫门一别,她再想跟小丫头坐在一起聊天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她这次进宫落水,回府后一定会被祖母关禁闭罚跪。
下次说不定就不是她进宫了。
一想到这些,徐桑宁就低头开始扣自己的手指。
月牙形的指甲被她扣得通红,眼眶也开始发红。
“宁姐姐,你怎么了?”
虽然杳杳喜欢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地叫,但徐桑宁总觉得自己还不够漂亮,于是让杳杳改口喊自己“宁姐姐”。
杳杳很乖,见徐桑宁更喜欢这个称呼,便顺着她的意思喊她“宁姐姐”。
徐桑宁被杳杳清甜的嗓音拉回现实,强行忍住内心的酸涩,冲她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姑母。”
“你的姑母?是皇后姨姨吗?”
杳杳很自来熟,即使才跟皇后见上一面,但在她心里,皇后已经莫名成为她可以信任的姨姨了。
杳杳自认为自己看人很准,皇后姨姨和韦姨姨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像她们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有好报。
杳杳冲徐桑宁眨了眨眼,声音软软道:“皇后姨姨一定会没事的。”
徐桑宁不想扫小丫头的兴,点了点头。
被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但因为皇宫内,也没人敢大闹,只能揣着忐忑不安地心思等待消息。
像杳杳这么心大还能睡着的更是没有。
尤其是君和公主也在,不过小公主这会儿也顾不得找小丫头的麻烦,当她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了长乐殿时,不停哭闹,眼看嗓子都喊哑了,方嬷嬷依旧不肯为她开门。
虽然方嬷嬷也怕小公主突然抽风拿鞭子抽人,但她惊奇发现小公主今日出门手里竟然没持鞭子,既没鞭子,她这把老骨头还能扛一扛,大不了干完这一次她就向皇后请示出宫,不行就去皇庄养老。
君和公主毕竟年纪还小,只有她一个人在,也掀不起什么血雨腥风。
失去宫人庇佑的小公主孤立无援,把一切祸事全部推到杳杳身上。
承明侯世子处处维护她,为了一个臭丫头,竟然两次跟她皇家公主动手!
要是让母妃知道她又吃了亏,肯定又要骂她没用。
她要是个男孩就好了,要是个男孩,母妃肯定会替她撑腰!
第81章 魏贵妃一心生儿子
阖宫上下都说魏贵妃有福气,她生下的君和公主不仅是皇帝的掌心宠,还是全皇宫唯一生下公主的嫔妃。
但魏贵妃却不这么想,她一心想生儿子,孕期还服用了一些生儿子的偏方,没想到生下来还是公主。
因为她孕期服用的那些偏方,君和公主刚生下的时候瘦小的跟小老鼠一样,差点就活不了。
还是江太医带着全太医院医治了三天三夜没敢合眼才把君和公主从鬼门关拉回来。
君和公主一岁前,动不动就发热吐奶,身边离不开人。
但魏贵妃只想赶快怀上儿子,刚出月子就想方设法地跟皇帝温存,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刚满月的女儿。
是皇后疼惜体弱的君和,担心奶娘照顾不好她,特意把她接到自己身边照顾,每天把她抱在怀里喂奶喂药。
直到君和半岁以后,魏贵妃的肚子还没任何动静,担心自己没有孩子傍身会被其他有孩子的嫔妃压一头,又想方设法地把君和要了回来。
自从君和回到她身边后,魏贵妃就不许君和公主再与皇后过多接触。
因为公主年纪小,并不记事,再加上她命令喝止长乐殿的宫人在公主面前嚼舌根,因而君和并不晓得皇后曾养过她这件事。
这些年,魏贵妃为了生儿子各种办法都用上了,还是没有结果。
眼看后宫孩子越来也多,就连小小的陈贵人都能顺利生下八皇子,她身边还是只有一个公主。
魏贵妃一想到皇后肚里的双生子,心里就气。
“为什么她们都能生儿子,就本宫不能?”
这些年她为了怀上儿子,喝了不少补药和苦药。
可是她越喝,越没作用。
最近魏贵妃在尝试针法受孕,今日就是最好的受孕日子。
虽然她刚在皇帝跟前吃了闭门羹,但她还是期望皇帝能过来。
于是她让自家女儿出去截人,却没想到君和公主还没见到皇帝,就被困在皇后的宫殿。
魏贵妃倚在门框边缘,盯着天际紫红相接的晚霞,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眼底闪过一抹雀光,“事成了吗?”
匆匆赶回的嬷嬷摇头,“娘娘,君和公主被方嬷嬷带走了。”
“皇后那个贱人要对君和做什么?”
魏贵妃心头一紧,难道皇后发现什么了?
做这件事的元嬷嬷是她的心腹,是从府邸就跟着她的老人,做事稳重老成,不可能露出马脚。
元嬷嬷神色紧张,跟在魏贵妃身后进屋将门闭紧,“娘娘,奴婢打听到,皇后办的暖冬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魏贵妃眼前一亮。
皇后要是失责,她作为贵妃便能协理后宫之权。
这是好事啊!
元嬷嬷压低眉梢道:“听说是死人了,好像涉及了安国公府和翰林杜撰家的孙子,还有户部侍郎家的幼子,他们三个人。”
虽然事情还没下完全的定论,但她得知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赶去治疗,就能断定这三人情况不佳,连江太医都束手无策。
魏贵妃听后嘴角上扬,冷嗤一笑,“皇后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涉及权臣之子,此事非同小可,就算她腹中怀有二子又如何?又不可能是永久的护身符。”
只有孩子生下来,才算筹码。
但她月份尚浅,如今又闹出这等丑闻,要是没了陛下庇护,她这一胎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都成问题。
见魏贵妃思绪飘了出去,元嬷嬷微微松了口气。
君和还是个孩子,魏贵妃却让她拿君和当诱饵,引诱皇帝上钩。
可是元嬷嬷一想到君和公主从小身体就不好,虽然这两年是要比之前长进一些,但君和公主还是比皇子们更容易发热感冒,她根本下不去手。
魏贵妃说,君和公主的出生挡了她儿子出生的道。
言外之意便是君和公主死了,她的儿子就该来了。
魏贵妃这招是一箭双雕,万一君和落水高烧,皇帝定然会来。
皇帝只要来,她就有信心让皇帝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