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亦行没兴趣继续听下去,但杳杳似乎听得很认真。
小丫头绷紧表情,低眸思考片刻,突然抬头看向谢亦行的下颌,“柿子哥哥,有人需要帮助。”
谢亦行轻轻点头,无动于衷。
对他来说,只有跟杳杳相关的事能勾起他的情绪起伏。
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但杳杳不一样,杳杳的正义感时刻挂在脸上。
尤其是这次人命关天,杳杳更是急迫。
大夫......他的柿子哥哥算吗?
对上杳杳赞许的眼神,谢亦行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向杳杳解释:“我知道,但我的医术不能随便用在别人身上。”
虽然行医者不论善恶,但他学医术又不是为了救人的。
谢亦行不知道该怎么跟杳杳解释这个问题,杳杳年纪太小,未经险恶,心思单纯也正常。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该救,也不是所有会医术的人都要博爱无边。
后宅盘根错横桩桩麻烦事,他并不想让杳杳经历。
杳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世子哥哥不能随便救坏人,万一她是好人呢?”
谢亦行一时无法反驳,只能暂时向杳杳妥协。
采薇跟在二人身后,听到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忍不住眉眼弯弯。
小世子对杳杳姑娘一向百依百顺,哪怕杳杳姑娘的提议并不合理,小世子也不会反驳。
杳杳得到谢亦行的准许后,立马抱着他的手臂摇晃两下,笑容憨甜,“柿子哥哥,你真好。”
谢亦行最顶不住杳杳撒娇,一对上杳杳灿然的笑容,他仅剩的理智瞬间被杳杳勾着走。
当两人朝着发出声音的位置走,听得更加清楚。
“李仟仟,你要是再缠着我的话,我就让人把你打死,去陪你那个贱命姨娘!”
杳杳刚从小道探出头,便见到两个跟她差不多个头的小姑娘。
其中一个小姑娘身上披着正红色镶嵌金丝珍珠的厚袍子,佩戴金饰,处处彰显富贵。
但她正对面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却穿着洗的发白的薄衣,小脸冻得通红,手指也开裂了。
她像是感受不到寒风一样,单薄的身子跪在地上,摇摇欲晃,“六姐姐,只要你能救我姨娘,就算打死我也没关系。”
杳杳盯着眼前小姑娘那张干瘦可怜的小脸,忍不住唏嘘。
她也太瘦了,瘦得像竹竿一样。
杳杳止住脚步,默默站在一侧观望。
谢亦行原以为杳杳会直接冲上去替下跪的那个女孩说话,没想到杳杳突然变得这么冷静,令他一时竟猜不透杳杳要做什么。
穿着华贵的小姑娘似乎也注意到了外人的存在,立马收敛戾气,看向穿着不凡的杳杳和谢亦行。
李年年无视李仟仟悲痛的眼神,立马露出假笑向杳杳两人走去,跟二人打了个招呼,“你们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虽然李年年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但她一眼就看出杳杳和谢亦行身上穿得佩戴的都是好东西。
尤其眼前那个胖丫头,她从没见过京城有人从头到尾用的都是蜀锦。
她脚上那双绣花鞋,光那一片布料就够她一个月的零用钱了。
跟这种人交朋友,她也能捞到好处。
李年年想也不想就凑了过去,还没走近就挨了杳杳一个明显的白眼。
第103章 看病要付诊费
杳杳虽把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但谢亦行还是第一次见杳杳露出嫌弃的表情。
李年年僵在原地,只听杳杳冷哼一声,软乎乎的小圆脸顿时有些鼓,像是咬着后牙,水灵的眼神里藏着刀片,仿佛在说:我跟你不熟。
李年年有些尴尬,红着脸继续套近乎,“你们应该是来参加我大哥婚宴的客人吧?我是新郎的嫡亲妹妹,家里排行第六,你们叫我年年就行。”
“哦。”
出于礼貌,杳杳还是眨了下眼。
李年年莫名心一慌。
她跟眼前的胖丫头素未谋面,到底哪里惹了她不高兴?
但她又不能直着问面前的胖丫头是不是讨厌自己,要是得到肯定回答多丢人啊!
于是李年年给自己找补,“是不是我家八妹妹哭丧着脸扫你们兴了?我这就把她赶走,再带你们去吃糕点,我家嬷嬷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听到“糕点”二字,杳杳还是没忍住舔了下唇瓣。
馋了。
不过她也不是随便什么糕点都吃的人。
杳杳看了看李年年,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仟仟,一个肆意蛮横,一个懦弱无能。
尤其是二人穿着打扮的差别,杳杳看在眼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昨晚睡前她听到吴奶娘跟采薇躲在屏风后闲聊,提起葳蕤院近一个月的开支远远超过之前,杳杳便忍不住想柿子哥哥的钱是不是都花在她身上了?
她用来装新衣服的箱子都快合不住了,首饰匣子都换了三个了。
虽然杳杳不是很在乎这些外在的穿着打扮,但她也能看出柿子哥哥为她准备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好东西肯定很贵。
杳杳稍稍心疼一下,转动小脑筋思索该如何把柿子哥哥花出去的钱赚回来。
杳杳没有赚钱的经验,不过她见过二哥哥背着爹娘赚钱。
她记得二哥哥帮人家跑个腿就能赚一文钱,多跑几趟就能给她买串糖葫芦。
虽然她没有二哥哥的本事,但是她可以帮柿子哥哥把钱赚回来。
柿子哥哥又聪明又有本事,肯定很快就能把这些钱赚回来。
所以杳杳今天也不是单纯来吃席的,她是来帮柿子哥哥谈生意的。
听到有人提起大夫,她才拽着谢亦行过来,但当她看见跪在地上的李仟仟时,又觉得这单生意可能谈不成。
二哥哥传授过她做生意的经验,要做生意就要找有钱人做生意,人傻钱多还不抠搜。
这个李仟仟一看就不是有钱人,杳杳有些可惜自己的第一单生意很有可能要黄了。
虽然另一个李年年像是有钱人,但杳杳打心里对她没那么喜欢,也不想赚她的钱。
于是杳杳重新牵起谢亦行的手,眼神坚定:“不用了,我要跟柿子哥哥去找其他人。”
李年年听到“世子”两个字,顿时眼弯如月,眼神一下从杳杳身上转移到谢亦行身上,死死盯着他的脸,“你是世子?谁家的世子?”
李年年没想到自己竟然碰上一条大鱼,顿时把烦恼抛之脑后。
可惜谢亦行对她的示好并不感冒,反手握紧杳杳的手准备带她离开这片区域。
此时跪在地上的李仟仟也止住哭声,眼底闪过一道明光。
说不定他们能救她娘!
等李年年亲眼看着谢亦行当着她的面无视她,带着一个穿着富贵的小胖丫头离开后,准备转身找李仟仟撒气,结果一回头,才发现李仟仟已不见踪迹。
同一时间点。
李仟仟快步追上谢亦行杳杳,她伸开干瘦的手臂,将两人拦下。
没等杳杳发问就直接跪在青石板路上,只听咯噔一声,她的骨节发出脆响,但她脸上的神情却不为所动,眼底闪过一抹忐忑,“求两位贵人出手相助,救救我娘!”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全府上下她都求遍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
如果今天府内没有办婚宴,只怕她连向外人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她会被人瞧不起,李仟仟也认了,只要能救她娘。
她娘的病已经很重了,要是再不吃药,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结束。
李仟仟一想到她娘病重,就忍不住掉眼泪。
虽然李仟仟打扮很素,但她扑抖着身子泪光楚楚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
尤其是她皮肤皙白剔透,湿漉漉的双眸颤动长长的睫毛,如同蝉翼扑扇,柔弱又无辜。
李仟仟先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谢亦行,试图打动他的心。
结果谢亦行连正眼都没给她,无论她怎么卖惨扮可怜,都像面对一块木头,渐渐也没了信心。
于是李仟仟看向谢亦行身边的小胖丫头,看着杳杳圆乎乎的小脸,李仟仟试想或许可以从她下手。
没想到杳杳的小脸比谢亦行还要板正,只是没有谢亦行那么冷漠,见她一直哭个不停,杳杳叹了口气,眨眨眼问道:“你娘生了什么病?”
李仟仟顿时睁大眼睛,仿佛看到希望,语气急速,“我不知道,但是我娘自从入了冬后身子就不太好,一直咳嗽,直到过了年开始咳血,直到昨天晚上我娘突然晕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
“哦,听起来还挺复杂的。”
杳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如果你要在外给你阿娘请大夫的话,是不是要花很多钱,你有钱吗?”
李仟仟心里猛地一咯噔。
是啊,请大夫要花钱,抓药还要花钱,她手里确实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