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氏派人给大红上了药,这几日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就连小红的状态也逐渐转好。
杳杳剥开手里的糖纸,想要把柿子哥哥留给她的奶糖喂给小马,却被采薇拦下。
“杳杳,小马现在还在喝奶呢,吃不了糖。”
采薇一只手半吊在空中,尽量盯着杳杳不要从兜里摸出其他食物喂给小马。
那位钱兽医专门叮嘱过,小马因为早产,肠胃有些脆弱,除了母乳只能适当喂点羊奶,其他的都不能吃。
杳杳听到采薇的提醒,收回掌心的奶糖,刚要张嘴的小马只能委屈巴巴地对着空气嚼了两口。
杳杳低头盯着掌心的奶糖发了下愣,立马又把奶糖举起来送在采薇嘴边,“采薇姐姐吃!”
采薇连忙摆头,“我不吃,你吃。”
整个侯府都知道杳杳小口袋里装的那些包装鲜艳的糖果是小世子专门从西域商人那里购来的,听说一颗的价钱就够普通人家买一袋细粮了。
她们可不敢糟蹋这么好的糖果,偏偏杳杳还到处拿着糖果喂人喂马。
得亏小世子不跟杳杳姑娘计较,不然光杳杳姑娘送出去的这些糖果,都得几十两了。
杳杳不理解为什么侯府的人都不爱吃糖,但她每次把糖果含在嘴里,心情就会十分愉悦。
甜滋滋的东西对她的诱惑力远超好看的衣服首饰。
不过杳杳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侯府的人都不爱吃糖了,因为她坏牙了。
杳杳捂着自己红肿的半边小脸,眼泪就跟珍珠一样往下掉。
从吃早饭的时候,杳杳就觉得自己右边的牙齿有些不太舒服,但她无法拒绝美食的诱惑,只能放慢速度一口一口地细嚼慢咽。
谢亦行最先注意到杳杳的行为异样,一番观察下来,才意识到杳杳的牙齿出现问题了。
府里赶来匆匆一看,确定杳杳因为甜食摄入太多坏了牙,只能通过拔牙缓解疼痛。
不然蛀牙留着还会损害其他健康的牙齿,到最后杳杳就不止吃东西慢这一点不适了。
可是拔牙对杳杳来说又是另一重挑战,虽然府医认为拔牙不是什么大手术,并且侯府常备麻沸散,只要提前敷在蛀牙处,就能大幅度减少疼痛。
但杳杳一听说要把自己的牙齿用钳子捏掉,就吓得躲进谢亦行怀里忏悔。
“柿子哥哥,杳杳以后再也不吃糖糖了,能不能不要拔杳杳的牙齿。”
听到要拔牙,一向维护杳杳的小世子顿时变了脸色。
尤其是杳杳摆出这副受惊小兔子的可怜模样,突然让谢亦行狠不下心没收她兜里的糖。
可是一想到府医提醒他,要是继续放纵杳杳吃甜食,杳杳的牙齿迟早掉光。
杳杳要是没有牙齿,就没办法吃香软可口的红烧肉了。
不行。
谢亦行狠下心,往杳杳嘴里塞了一颗橙子味的软糖,当做最后的舍离。
最后还是韦氏用一盘软糯香甜的红枣饭的勾引杳杳张开嘴巴。
府医下手极快,没等杳杳抽噎就将坏掉一半的牙齿从杳杳嘴里取了出来。
杳杳盯着玉盘里放着的半块黑牙齿,被吓得身体一抖机灵。
待采薇把半块黑牙齿洗干净,谢亦行突然有了主意,掏出自己的荷包,让采薇把这半块黑牙齿放进自己的荷包里,又重新系回原处。
杳杳这会儿还没顾得上疼,见小世子拿走了自己的牙齿,忍不住抬头发问:“柿子哥哥,杳杳的牙齿都被虫虫吃完了,你留着它干嘛?”
谢亦行抿唇一笑,语气从容,“做纪念。”
杳杳不明白自己的牙齿有什么可做纪念的,但她实在不想再坏牙了。
等到麻沸散的劲过去,杳杳隐约感受到刺痛。
采薇从后厨捏了个块冰球球让她含在嘴里消肿,不一会儿她脸颊处的肿胀就有了消下去的迹象。
在外奔波一天,直到天黑,承明侯才从外面匆匆赶回。
面对黑漆漆的前院,不用问承明侯便知韦氏肯定在葳蕤院。
下人正准备去外面替承明侯置办膳食时,承明侯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葳蕤院蹭饭。
下人见承明侯兴致勃勃,本想提醒他今日就算去葳蕤院也没什么饭可以蹭,葳蕤院这几日一律改成了流食。
但承明侯极力想要融入后院的样子实在让下人开不了口,直到承明侯自己坐上桌,才意识到自己院里的下人为何欲言又止。
清汤寡水的饭承明侯用了几口就没兴致了,他放下汤勺,喜气盈盈地看向韦氏:“你猜我今日听到了什么?”
韦氏见承明侯这般激动,心里微微有数,面上却摇头,“妾身猜不出。”
承明侯笑着拍了拍桌子,娓娓道来,“我今日本想进宫告李家一状,结果遇上钦天监的人也在求见陛下,顺便跟着凑了个热闹,没想到钦天监这次终于做了件人事。”
第117章 李家倒霉透了
众所周知,钦天监一向不做人事。
最喜欢无端生事,泼人脏水。
什么夜观星象,天降异象,南方涝灾北方旱灾都能想办法推到个人或者一个家族身上。
总而言之,能担任钦天监的职位一是要有绝佳的口才,二是要有顶尖忽悠人的本事。
因为钦天监服务的对象是皇帝,只要他们出口的话皇帝能信,他们的存在就有意义。
但承明侯一直不是很喜欢钦天监的人。
因为他们受贿最多!
整个京城,就算有人家不想花钱让钦天监替自己美言,却怕祸及自身,有时候他们的一句话就能换来一个家族的灭顶之灾。
承明侯记得自家儿子出生的时候,京城上空出现了一道紫光,因为他没及时往钦天监送礼,便被他们的人造谣成妖孽降世。
幸好皇帝当时需要他领兵打仗,不敢因为这区区的传言就降罪他的妻儿。
不仅如此,皇帝还得照顾她的妻儿,赏赐如同流水一般送进侯府。
幸好他也没有恃宠而骄,得知钦天监在背后搞鬼后,他便将自家儿子藏了起来,哪怕外面人人言论他们侯府的世子是个残忍无情的妖孽,他也绝不让外面的人抓住自家儿子半点错处,平安无恙地把儿子养这么大。
反正自家儿子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他们也不敢欺负到自家儿子头上。
但这次,钦天监要造谣的人变成了李府。
承明侯在一旁听得嘴角都快咧不住了。
但他也没添油加醋,而是等皇帝询问他此事是否为真时,如实叙述自己所见。
至于皇帝怎么想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了。
承明侯把钦天监的话一模一样地叙述给韦氏,顺便也让自家儿子和胖杳杳听着。
“臣昨日观察天像,突然见一道晴雷劈下,实乃天罚之相,是为天神震怒,想必定是有人做了有违道德的错事惹得天上神仙不痛快,想要借机惩处此人。”
“只是臣一打听,得知被雷劈中的人竟是青云郡主的夫婿,便纠结徘徊一整夜到底要不要禀告陛下您。直到后半夜臣的师傅入梦提醒臣,如果臣对陛下有所隐瞒,定会为国引得灾祸,还请陛下严查青云郡主的夫婿,看看他到底配不配当一个正人君子!”
钦天监一番话惹得皇帝面色如尘。
青云郡主这门婚事可是他亲自赐下的,要是结了孽缘,不就等同于打了他的脸。
更何况被雷劈的李首又是前段时间俞家贪污案的主力,为此他还升了他的官职,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以钦天监的名义罚他,岂不又要被言官弹劾。
皇帝心里烦闷,想要问问承明侯的意见。
结果余光一瞥,承明侯捂嘴偷笑的动作简直不要太明显,完全就是在幸灾乐祸。
皇帝喉头一哽,干脆什么都不问了。
不过他碍于自己的面子还是派人去李府走了个流程。
虽然只是暂时将李首停职在家休息,但这个月或是下个月的俸禄就没了。
尤其是青云郡主那里,因为婚宴上的这出闹剧所有人都亲眼所见,压根瞒不住,彻底让她在自己交好的姐妹面前丢了人。
青云郡主压根不敢想,下次再同自己的姐妹见面,她们该怎么笑话她新婚夜跟一坨屎同床共枕就觉得烦躁。
虽然她不允许李首上床碰她,但她一晚上闻着屋里那股屎味,就想吐。
李首实在太臭了。
就算洗了七八遍澡,身上的皮都快搓掉了,也臭的要命。
没有人知道李首为什么只是被屎泼了一身就被腌入味了。
只有那天往他身上泼屎的侯府护卫得知自家世子专门给了他一瓶药水让他加进夜香里,没想到那瓶药水的后劲那么大。
据在李府附近摆摊的小贩说,最近这几天总是能闻到李府里飘出的一股臭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府的人在自己府里发酵屎尿呢。
一时之间竟没人敢登门李府,就连刚从宫里出来传达圣意的公公都是捏着鼻子进去的,却是呕着出来的。